February 20,2009
樹沒了,鳥飛了

樹不會說話,我也許應該幫他說說話,至少喊個痛。
辦公室旁邊的樹木,最近接連分梯遭砍除,原本外觀就很特殊的堡壘般大樓,頓時好像失去了綠意,只剩下鋼架、鐵柱與隔熱玻璃等赤裸裸的皮相。
有人議論紛紛,說是因為風水因素,希望讓大樓通透徹明,避免藏污納垢,紛爭阻礙,有人說是只是為了景觀清爽,改頭換面。但是都沒有人幫樹幹說說話。
這不是什麼老樹也不是神木,只是大樓周邊的幾棵樹當中最後一棵被砍的樹,上午執行的相當徹底,但是到了傍晚,只見外出的鳥群吱吱匝匝的在附近打轉,麻雀、斑鳩、白頭翁,驚覺平常棲息的樹不見了,好似召開大型會議般,你一言我一語,繞個不停。當然,更多的鳥是不在意的,因為好幾顆大大小小的樹砍掉之後,地上出現不少小蟲,黃昏時刻,忙著享用這次豐盛的惜別晚餐。
當年不知道誰種的樹,也許本意只是綠化,沒想到多年之後樹高枝茂,惹了老闆嫌棄,通通就這樣不見了,也許都市內少了幾棵樹,沒有多少路過的人在意,只有高層主管們一起站在現場笑著觀看砍樹過程,是欣賞自己的高明之舉呢,還是期盼著風水帶來官運亨通?
我也曾經砍過樹。
當年在北投復興崗受預官訓,一個颱風掃過之後,大操場邊某棵松樹歪斜斷裂,要倒未倒,大清早連長就接獲長官指示,要把這樹給砍掉搬走。
小小實習連長的我,帶領一班同學前去,然而我們這批長官口中的「大學士」,不是碩士就是博士的預官學生,能拿筆桿,拿不動鋸子斧頭,有人魯莽亂砍,還傷了手指。既然我是個頭兒,得想個辦法。我只好悄悄對著樹默念,跟老樹說抱歉,不是故意要砍斷他的命脈,實在是奉命行事,也希望他別傷了同學。
直徑幾乎半公尺粗的老松樹,就在我們七手八腳,大家默念之下給連砍帶鋸的弄斷,分枝處理扛走,不僅早餐沒吃,連課都沒上。政戰學校大操場邊,就此少了一棵松樹,就是我們幹的,但是實在沒有辦法,這是意外,也是奉命。
我始終沒有辦法忘記砍樹的那一幕,總覺得那是生命,在幫他執行安樂死。
現在辦公室旁邊樹沒了,鳥也不再停歇枝頭,貼著玻璃與我們小眼瞪大眼,颱風天也不再有樹枝拍打窗框的猛烈巨響,未來剩下的,應該就是直射的西曬,以及增加空調所需用電,多出來的廢氣排放。
還有,下決定砍樹的人,應該不會忘記他做過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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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_T)
Posted by 關淚奔魚
at February 21,2009 0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