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30,2008
社會大學人生課旁聽
北京城因為奧運的關係,每天在大街小巷口有數以萬計的「志願者」在幫忙交通、治安等維護,特別是站著或者蹲胡同口的這些志願者,在一般遊客或者當地人的眼中看來,似乎是無所事事的老人,四天一個循環,每次兩小時的站崗,與龐大流動的人群與車流,相比之下,更顯得微不足道。
今天在北京城西邊的海淀區,我和一位老人志願者在一片樹林下,吹著涼爽清風閒話家常一個多小時,卻發現他的背後有許多難以想樣的故事,彷彿隨著這位大爺歷經一場人生回顧。
張老爺子年紀五十多歲,與一般退休者看來差不多,每個月領兩千多塊人民幣退休金,自認生活過得去,畢竟除了醫藥費,沒多少花銷,也不求個公寓別墅,更沒有什麼精神技能去炒股或者投資創業。
1998年的海淀區還是一片荒涼,如今綠草如茵,許多新式的房子大樓林立,變化極大。我與張老爺子旁邊這條小河溝,名叫長河引渠,末流直奔圓明園,河邊柳樹垂蔭,如今已經看不出當年殘破荒廢。
張大爺也沒問我是誰,只因為我開口問了他擔任奧運期間志願者工作的狀況,張大爺居然就把陳年往事,倒了出來。
《 故事一 》
文革的時候,張大爺學習知青到東北插隊,一停留就是八年,還差點就要老死在東北。儘管上面領導對他始終有防備,也對於他的出身非常有意見,因為張大爺的父親曾經是傅作義將軍擔任國民黨軍時期麾下的砲兵團團長,隨著「起義」讓他家族的成分改了命運。
大爺苦在東北,母親設法走後門拉關係,就是無法把兒子拉回北京,所幸靠著學習與機伶,在宣傳刊物裡面編輯寫作,慢慢領導願意接受他的脾氣,大爺才能回到北京,或許有點運氣,也靠點頭腦,命運就這樣改變回來。
文革結束後,透過關係進入工廠工作,隨著經濟改革開放,工廠併入了首鋼公司,大爺只求穩當,不貪別的。沒想到,一個自告奮勇的動作,好心幫其他工人換皮帶的程序,卻讓他差點失去了右手。
手是撿回來了,但帳還是得算他的,歸咎大爺「沒有依照程序」,更談不上什麼職業災害與補償,工廠立了個新規定,該誰做的維護,不是自己的事兒,不准管,也不准碰不熟悉的工。
張大爺自此知道,就算他是知識青年也是無用的,勞動的事情,卻也是他做不來的,生錯了年代,檢回自己的命,已經不錯了。
張大爺感嘆這一生,從最不可能求生的境界,回到了最意外的安穩結局,如今能每個月領個不多不少的退休金過日子, 在公家分配的宿舍過活,奧運期天輪流出來當個志願者,領個免費的衣服穿,體驗這盛事,以及眼前的一切變化,張大爺笑著說,人生實在沒有什麼準的,太難預料了。
《 故事二 》
張大爺說道,在解放前,國民黨某位將軍與他家是熟識的,差別只在於張大爺的父親隨著傅作義將軍起義( 傅將軍後來轉投效解放軍,歷任中共黨中央要員、國務院部長級官員),文革時期兩家人境遇差別極大。
該位國民黨將軍一家人遇到抄家批鬥,將軍連夜把私藏的幾個金條,包在包袱裡面都丟進了便坑,包袱還是絲綢鑲金的,都一股腦的沉在裡面了。張大爺說,就算命沒了,總得留下財寶給後代,這大概是當初當家主人的想法。
這黃金的事情怎被人知道的呢?
說來話長,當年幫將軍打掃的僕人,在風頭過後,整理了人去樓空的宅子院子,也順便清理便坑,哪知道一清掃挖掘,發現了這天大的秘密,於是也藏私保存了這些金條。
究竟是對主人有些情感與忠誠,這些金條安然的度過了漫長的文革時期,一直到了好些年,改革開放之後,因為想要改善家裡的經濟,藏金條的僕人拿出了一條黃金去變賣。
黃金珠寶舖,向來也是警方的眼線,突然冒出來的黃金,看來有些歲月痕跡,舖子老闆也沒傻著,立刻往上報,要追查這金條的來源。不查還好,一查什麼都查出來了。
轉折的地方總在巧妙處發生。
這將軍沒有被折騰死,聽到有人來探查與金條的關係,好似拉回了時空,據說透過關係,把那個金條變賣的事情給了結,當作沉入大海。
僕人事後拿出所有私藏的金條,將軍不但沒有生氣,還要分給這僕人幾條黃金答謝,張大爺說,這拿與不拿都為難,最後這僕人還是收下了。
待續...
引用URL
待續……………之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