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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今天，母親打電話來要我回家，父親突然身體不適，我急忙拋下了手邊工作，一路飆車趕回家裡，把攤在椅子上的父親從三樓背下樓，那是我這麼大以來第一次背他，也是我最後一次背他。

第二次送入萬芳醫院，可沒有那麼容易離開。癌細胞已經讓他無法再作任何判斷與抗拒，甚至來不及多說話，與老友道別，很快的就在兩天過後，以最少的痛苦回歸安靜。

人生中的那些時刻，你總會記憶的如此清晰，儘管已經三年，彷彿在目。

我雖沒有如母親般經常夢見，這三年來，卻不時想到父親曾給的溫度，從孩童時代到無法續緣的最後，甚至是在我懷抱裡躺下的瞬間。

三年來，世界變了很多，老爸熟悉的高雄與台北，物境與人事變化快速。寄情與人生戰役最後付出甚多的上海，早已經飛躍的不知盡頭，最愛帶我去的小南國餐館或者黃浦江沿岸，也已經不復當年。我未曾再去探訪老爸去過的路與城鎮，但不知他是否眷戀未忘而神遊舊地？

三年來，家裡也變了很多，老房子即將改建，吵他最後日子的對面工地，早已經建設成小型豪宅，家裡的氣氛永遠是不成局的三缺一，還好大家各有安排，空著的房間不再那麼滄桑感，也不容易嗅出孤單，彷彿老爸還在外地打拼的日子。

三年來，我自己變化更大，種種人世間的冷暖嚐盡，卻不再有可以諮詢的對象，有苦不能喊痛，只能認真扛起來。

最近偶有幫忙照顧別人家孩子的機會，或者關心同事朋友為了帶孩子，兼顧工作的辛苦，我越來越可以體會，孩子們希望父親在身邊的時光，有多重要。我總會認真考量當父母的苦心，也希望所付出的，孩子都收到了。

那天幫一個小男生把領子折好，讓他看來整齊精神一點，好比幫他父親照顧他一樣，我突然想起，老爸不曾對我這樣過，都用口說的方式教導我怎麼穿著整齊，老一輩的父親，總少了些肢體接觸，但是我卻始終感受強烈的溫暖。

三年時間很快過去，報恩與想念卻永遠嫌不夠。


圖說 老爸昔日在上海的住處，我就去過那麼唯一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