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可魚看世界

週日在台北舉辦的台北上海菁英論壇，台商彼此交換意見當中，我聽到一位資深前輩提到一句話，感觸良多。


「早期第一階段的台商無論在經商模式與生活模式都在影響大陸，但此時是他在影響我們的台商，不過看起來第三階段可能不遠，亦即我們台商憑藉軟實力，再次去影響他們」。


1990年代前半，隨著父親到大陸看過蘇州新區仍是一片荒蕪的景象，想像著要如堆積木般把那些貧脊土地蓋滿工廠，不知道得何時，然而不消幾年，卻聽聞已經擁擠不堪，大橋上滿是往來車輛與勞工。隨後的15年間，雖然有機會因公出差或者私人旅行走探東南西北各地，但是總覺得與其他人差別不大，都是零碎的記憶與感受著中國的發展。


台灣社會與媒體，也缺乏有系統而客觀的報導或者分析探究，不是帶有太多的情感因素，就是過多的政治目的，致使台灣民眾在媒體民調表示，57%認為中國對台灣有影響，但是72%的民眾承認對中國不了解。


而日夜在當地耕耘的台商，腳步與眼光只能拼命的超越往前看，因為就在日夜之間，中國的金融市場快速興起，就代表著產業需求與服務的龐大量能已經進入另外一個階段。如果光看數字，上海交易所開戶人口約6000餘萬人，深圳交易所約有8000多萬人，(光收手續費就不得了)全中國的銀行設在廣東有511個營業分部，上海453個，浙江229個，蘇州222個，北京190個，這前五大金融密集地區，炙手可熱，而中國在世界期貨市場交易上，白糖、豆粉、玉米與黃豆已經是世界前端，銅、鋁、鋼隨之增長，顯示大陸的金融、證券、期貨因能量而即將邁入不一樣的階段，與世界接軌密度更強。


20年前，中國的金融業者來台灣取經，羨慕我們的證券交易所與制度完善透明，20年後，換台灣的金融業者得去取水挖井，只可惜，中國的金融制度仍有一定的封閉與地域特性，台灣金融業即使辦事處設了那麼多年，法令與政策限制，台灣金融業還是做不了什麼生意。


有趣的是，中國十一之後，兩岸期待( 不確定是哪方比較期待 )的MOU要開始啟動磋商，說是最快年底會有結果，但兩岸之間今年的各種發展，是否仍足以形塑這樣的氣氛？台灣官方與民間拿什麼準備好要面對這些變化與壓力？想要藉著引進中國資金而拉抬台灣金融市場的評比與實力，究竟是划算還是全盤皆輸？端賴政府的智慧。


等待之中，中國政府已經透過新華社要在上海浦東打造一個金融信息中心，目標是打造中國的彭博Bloomberg，明顯的要把過去以製造業出口業為主的珠三角經濟，扭轉至以上海為核心發展的長三角金融業，醞釀下一個支撐各產業漲升段的需求。當然，這樣的雄心與世界的環境想要達成，是否仍如奧運彩排演出那麼聽話，能如國慶閱兵用軍機排雲趕雨的方式製造晴天，難以定論。


台商從1991年至 2006年的15年間有7萬家各型企業前往中國，累積536億美元的投資，多少人是有去無回，多少人是去了有賺，只有台商心裡有數，現在又有所謂的福建海西試行計畫的「先行先試」，不免被譏諷中國拿台商當白老鼠的心態，或者懷疑以商攏絡的策略背後真實目的，反問的是，究竟台商與台灣企業要將其玩出一片天，還是只能配合試試水溫？台商接下來十年二十年的策略是什麼？不再有半導體與製造業優勢的台商，究竟能怎麼創造自己的生存？


過去逐鹿中原的晉商、徽商，與官僚結合而掌控中國過去金融商業一方，晚近有浙商、寧波商、溫州商人傳奇式的廣佈全球，成為華人世界的重要表徵，在演講場合中深深期許台商要努力的這位前輩，結語說到，「希望未來在歷史上，描述大陸經濟發展成功的過程會有個『台商因素』，具一席之地。」


兩岸關係確實無法從一廂情願來看，其中有太多複雜因素，歷史的因素與政治的因素，而商人在意的是客觀資訊與具體事實，自求生存與結盟，但是大多數不了解中國的台灣民眾而言，政府有責任釐定出正確方向與策略，負責任的告訴民眾該如何面對一水之隔的誘惑與威脅，機會與風險，畢竟我們口中的台商，許多可能是我們的親人、朋友，至少是我們台灣人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