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5,2011
September 17,2011
訣別書
若苦難作為成就,我的成就僅是咸豐草。我遠比自己想像中的不堪,但,這並非是我選擇沒入海裡的緣故。海,是唯一的道路。每當雨落,或聽,或看,總有平靜伴隨。雨水終要經過幽靜的下水道,沒入海洋。我所追求的,並非生命的意義,而是生命的質量,這是我在七年前經歷可能罹患愛滋的覺察。如今,我不必再思考一個人需要活多久才能真實體現生命,畢竟是時候了。對我而言,這不是死亡,而是通過死,抵達重生的彼岸。
我依舊以為七年前的那人,與銘峰、上祐所帶給我的改變,都具有強烈的正面意義。其實不然,悲沉、苦痛、恐懼的種子已儼然成為霸佔世界的樹。關於那人的生與死,和我的選擇並沒有太多的連結,我並非對他感到虧欠;四年前遇見銘峰,幾句往來足以傾心,四年後因故相見,我以情緒傷害他;而在今載春末夏初與上祐的短遇,是奇蹟,是在世界的中心徹底發掘自我,最終卻仍見他遠去。
一切如夢,今日我覺現世才是夢境,沉睡才是甦醒。當自己回到礁溪的第一夜,那一刻,韻如在我眼前形容趣味經驗的神情,促使我不住思想:究竟在那一天,世界怎麼了,我又怎麼了?
我想世界恆常轉動,而我卻停滯了。
抑或,我比這世界的腳步還要快速,反倒超脫了。
完成上次假期沒有達成的事,是愉悅的。我感受剩餘的美好,即使它已成為我再也掌握不住的。攝影作為一種不被世界同化的方式,但,不曉得為何,我已失去透過快門後的驚喜去成就自己的存在的能力,宛如落進更大的深夜裡,沒有邊際的洞。它不再是倚賴的維生工具,存在感徹底被剝離。快門以後的歡愉僅有看見相片的一瞬…
怎會如此短暫?
生的慾求,與死的慾求,已之於天秤之外,不再是拉扯的兩端,而是彼此相互的轉變。由生至死,或由死至生。書寫是我僅存的能力,但這封信幾近費光我的力氣。我累了。若能在夢裡沉睡,也不用在乎日復一日除了菸抽以外的事情。食不食,睡不睡,已無關。
我所吞下的願能緩解生命。
僅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