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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7,2009

村上春樹領耶路撒冷文學獎的發言

耶路撒冷文學獎創辦於1963年,每兩年頒發一次,意在表彰其作品涉及人類自由、人與社會和政治間關係的作家。
往屆得主包括亞瑟‧米勒、蘇珊‧桑塔格、伯特蘭‧羅素、VS.奈波爾、J.M.柯慈、博爾赫斯、米蘭‧昆德拉、西蒙‧波娃、奧克塔維奧‧帕斯(Octavio Paz, 1914-1998,墨西哥詩人、散文家)和巴爾加斯‧略薩等人,皆為大名流。耶路撒冷書展在其官方網站上形容,村上乃「當代最偉大的作家之一」,其作品已被譯成40種語言,廣受嘉許,在以色列,他也是讀者最多的外國作家之一。
該獎聲明讚揚 了村上的藝術成就和「對人民的愛」,並稱:「他的人道主義清晰地呈現於其作品中。」第24屆耶路撒冷國際書展將於2月15日至20日舉行。
村上春樹將於書展開幕當天在耶路撒冷國際會議中心受獎。



村上春樹3

得知村上春樹得到耶路撒冷文學獎,並不算意外,但他在領獎台上所說的一番話,竟是使人意外地振奮,在社會混亂人心低迷的現在,一種人性道義的關懷,重新召喚出心靈的力量,強大的包裹著脆弱的人心。



村上春樹就是村上春樹,不是慣常地說教,也不以知識份子自居,如今說起這番話來,使人格外溫暖。


如果【聽風】今年要重來,看來,這是一個好開始。


以下是摘錄自
http://blogs.myoops.org/lucifer.php/2009/02/25/alwaysstandontheeggside的版本,多謝這位仁兄的翻譯:




總是和雞蛋站在同一邊
村上春樹




我是以小說家的身份來到耶路撒冷,也就是說,我的身份是一個專業的謊言編織者。

當然,說謊的不只是小說家。我們都知道,政客也會。
外交人員和軍人有時也會被迫說謊,二手車業務員,屠夫和工人也不例外。
不過,小說家的謊言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在於,沒有人會用道德標準去苛責小說家的謊言。事實上,小說家的謊言說的越努力,越大、越好,批評家和大眾越會讚賞他。
為什麼呢?

我的答案是這樣的:藉由傳述高超的謊言;也就是創造出看來彷彿真實的小說情節,小說家可以將真實帶到新的疆域,將新的光明照耀其上。在大多數的案例中,我們幾乎不可能捕捉真理,並且精準的描繪它。
因此,我們才必須要將真理從它的藏匿處誘出,轉化到另一個想像的場景,轉換成另一個想像的形體。不過,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我們必須先弄清楚真理到底在自己體內的何處。
要編出好的謊言,這是必要的。

不過,今天,我不準備說謊。我會盡可能的誠實。一年之中只有幾天我不會撒謊,今天剛好是其中一天。讓我老實說吧。
許多人建議我今天不應該來此接受耶路撒冷文學獎。有些人甚至警告我,如果我敢來,他們就會杯葛我的作品。

會這樣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加薩走廊正發生的這場激烈的戰鬥。根據聯合國的調查,在被封鎖的加薩城中超過一千人喪生,許多人是手無寸鐵的平民,包括了兒童和老人。


在收到獲獎通知之後,我自問:在此時前往以色列接受這文學獎是否是一個正確的行為。這會不會讓人以為我支持衝突中的某一方,或者認為我支持一個選擇發動壓倒性武力的國家政策。當然,我不希望讓人有這樣的印象。我不贊同任何戰爭,我也不支持任何國家。同樣的,我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書被杯葛。


最後,在經過審慎的考量之後,我終於決定來此。
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有太多人反對我前來參與了。
或許,我就像許多其他的小說家一樣,天生有著反骨。
如果人們告訴我,特別是警告我:「千萬別去那邊,」「千萬別這麼做,」我通常會想要「去那邊」和「這麼做」。你可以說這就是我身為小說家的天性。
小說家是種很特別的人。他們一定要親眼所見、親手所觸才願意相信。

所以我來到此地。
我選擇親身參與,而不是退縮逃避。
我選擇親眼目睹,而不是蒙蔽雙眼。
我選擇開口說話,而不是沈默不語。

這並不代表我要發表任何政治信息。判斷對錯當然是小說家最重要的責任。

不過,要如何將這樣的判斷傳遞給他人,則是每個作家的選擇。
我自己喜歡利用故事,傾向超現實的故事。
因此,我今日才不會在各位面前發表任何直接的政治訊息。

不過,請各位容許我發表一個非常個人的訊息。
這是我在撰寫小說時總是牢記在心的。我從來沒有真的將其形諸於文字或是貼在牆上。
我將它雋刻在我內心的牆上,這句話是這樣說的:


「若要在高聳的堅牆與以卵擊石的雞蛋之間作選擇,我永遠會選擇站在雞蛋那一邊。」

是的。不管那高牆多麼的正當,那雞蛋多麼的咎由自取,我總是會站在雞蛋那一邊。
就讓其他人來決定是非,或許時間或是歷史會下判斷。
但若一個小說家選擇寫出站在高牆那一方的作品,不論他有任何理由,這作品的價值何在?
這代表什麼?在大多數的狀況下,這是很顯而易見的。
轟炸機、戰車、火箭與白磷彈是那堵高牆。
被壓碎、燒焦、射殺的手無寸鐵的平民則是雞蛋。這是這比喻的一個角度。

不過,並不是只有一個角度,還有更深的思考。
這樣想吧。我們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是一顆雞蛋。我們都是獨一無二,裝在脆弱容器裡的靈魂。
對我來說是如此,對諸位來說也是一樣。
我們每個人也或多或少,必須面對一堵高牆。
這高牆的名字叫做體制。
體制本該保護我們,但有時它卻自作主張,開始殘殺我們,甚至讓我們冷血、有效,系統化的殘殺別人。

我寫小說只有一個理由。
那就是將個體的靈魂尊嚴暴露在光明之下。
故事的目的是在警醒世人,將一道光束照在體系上,避免它將我們的靈魂吞沒,剝奪靈魂的意義。
我深信小說家就該揭露每個靈魂的獨特性,藉由故事來釐清它。
用生與死的故事,愛的故事,讓人們落淚的故事,讓人們因恐懼而顫抖的故事,讓人們歡笑顫動的故事。這才是我們日復一日嚴肅編織小說的原因。

 (【東尼瀧谷】電影劇照)

先父在九十歲時過世。他是個退休的教師,兼職的佛教法師。當他在研究所就讀時,他被強制徵召去中國參戰。身為一個戰後出身的小孩,我曾經看著他每天晨起在餐前,於我們家的佛壇前深深的向佛祖祈禱。有次我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告訴我他在替那些死於戰爭中的人們祈禱。

他說,他在替所有犧牲的人們祈禱,包括戰友,包括敵人。看著他跪在佛壇前的背影,我似乎可以看見死亡的陰影包圍著他。


我的父親過世時帶走了他的記憶,我永遠沒機會知道一切。但那被死亡包圍的背影留在我的記憶中。這是我從他身上繼承的少數幾件事物,也是最重要的事物。


我今日只想對你傳達一件事。
我們都是人類,超越國籍、種族和宗教,都只是一個面對名為體制的堅實高牆的一枚脆弱雞蛋。不論從任何角度來看,我們都毫無勝機。高牆太高、太堅硬,太冰冷。
唯一勝過它的可能性只有來自我們將靈魂結為一體,全心相信每個人的獨特和不可取代性所產生的溫暖。


請各位停下來想一想。
我們每個人都擁有一個獨特的,活生生的靈魂。體制卻沒有。
我們不能容許體制踐踏我們。我們不能容許體制自行其是。
體制並沒有創造我們:是我們創造了體制。

這就是我要對各位說的。


我很感謝能夠獲得耶路撒冷文學獎。我很感謝世界各地有那麼多的讀者。我很高興有機會向各位發表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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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mvtnotes07 at 0:59回應(0)引用(0)念天地豬油油

February 22,2009

問題演出

今天看了一場令我近乎生氣的演出......
很久沒有這樣了,一邊看,一邊皺眉.....
唯一"好處"就是,激活了我放下己久的筆.......
這場演出令我想到的問題是:
如何行使劇場的權力?責任和義務?
如何談論政治話題?
是劇本題材重要一點?還是演員和戲的態度更重要?
演員自覺的問題?其實也是一種公民的自覺....

再遠一點的是,以正義之名而行之的惡行,自古皆有之....但有自覺性又發現真相的觀眾又有多少?

近日碰巧幾件事都讓我想到一個問題:如果,肯定只是如果,如果我很懂得玩劇場的遊戲,很懂得劇場的技巧,娛閱人心的技巧,我又碰到一些很討好的劇本,以及一些很漂亮動人的演員,演技爐火純青,演出毎毎賺人熱淚,或皆大歡喜,但內裡其實很有問題,無論是道德意識甚至價值取向,但感情和態度郤又是很迎合時下特性的,這樣收得又受落的演出,是不是很有問題?但如果所有人都不發現他有問題......這樣的演出是最可怕的,簡單一點來說,就是糖衣毒藥....當然,這個是想遠了,除了上次的林奕華教我如此生氣外,就是這個了....
大家竟有點性質上的雷同....又想遠了,也許對創作人來說,確只是拿捏不得當的問題,但不是的.....還有根本的問題,整個戲都好有問題,態度的問題....

天!我是不是又過於認真了?!



Posted by mvtnotes07 at 15:30回應(0)引用(0)在花灑淋頭的當下

February 10,2009

生有時,死有時



年三十下午三時,May離開了這個世界。


形容人離開塵世的那一刻是:“撒手”,我想像這個動作,想像May揮灑的姿勢,輕輕閉上眼睛,把世界從此關上。要離開那一刻,是很輕的,什麼刻意的情緒也沒有,Mandy說may就像睡了,呼吸慢慢減緩..至無,很輕很輕,沒有掙扎,沒有話,沒有凝望,沒有交帶,所有不捨都是身外之物,離別飄然降至那一刻,人就像早上匆促上班上學,丟下一句:“我走啦!”,頭也不回地出門而去,郤成永訣。
生命一場,要走的時候,就走了,什麼也沒有。像一片葉子飄落。



生有時,死有時。
進醫院那天她握著我的手,一路上從氹仔到澳門,我可以感到她除了痛,還有恐懼,到了急診,她辛苦得動不了,喃喃地說:“點算呀J,我不是怕死,只是怕痛。”
我明白,我知道,但我也知道may一直還未準備好會走到這一步,或者她也曾有所打算,但她也同時說,快啲好番就好了。
就好像年廿九女兒在寫揮春,問:“給公公寫一個『早日康復』好不好?”我心一緊,但也說:“當然好!”
對May,就是相似的心情。
我只能說:“既來之,則安之,放鬆一點吧。醫院一定有辦法可以止痛的。”
我是希望May放下,再放下,接受,不要難受。
當然不捨得,更不希望她痛。




趕到醫院,在床邊看May,她真的很安靜,嘴微微張著,就像昨晚我走時,她已倦得閉上眼睛,叫我幫她折好被,調好燈光後,她就睡著了,這就是我最後一次看到和聽到她的聲音。





這刻,她也仍是昨晚睡著的模樣,我把手伸進被子,最後一次拉著她的手,那麼溫軟綿潤的手,涼涼的,曾經,有很多生命的內容在裡面,曾經,那麼精彩.....


may1






May的認真、努力、正直、善良、勇敢、樂觀、積極,所有這些都己經留下,所有我們以前一同努力、開心的毎一時刻,都會一直記住,她的笑聲,想起時就像真的能聽到,那麼近,就像在耳邊。



我還不能真正明白你己離開的事實,總覺得你還只在城市的某處,只是一時不能見面,一時好久沒有聯絡....





May,請安心向前走,向著光亮的地方走,不要擔心,再沒痛苦,你不是孤單的,許多美麗美好的東西都與你同在,現在你在那個光亮的地方,祥和、安寧、好好休息吧。




2008年聖誕,我們和May最後一次派對。



相片攝於我和May初次的作品,那是一切剛剛開始的美好年代,毎個人都那麼青春、熱情、傻呼呼,
那是1995年初夏,鄭家大屋。

Posted by mvtnotes07 at 9:16回應(0)引用(0)念天地豬油油

February 2,2009

『城市是由人類的夢想建立起來的,有時候,我們會忘記這一點。』




 《破土:生活與建築的冒險》/丹尼尔‧李布斯金Daniel Libeskind /清華大學出版社 

 這是一本精彩、感染力很強的建築書,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輕易進入其中,不管是否建築專業,你都會被其中細膩的情感和動人的敍述所吸引,使人覺得李布斯金不單是一個計算精密理性的建築師,更像是一位詩人。而丹尼尔‧李布斯金──這位自嘲為『大器晚成』的著名的建築師,在書中細述他如何以建築物去表逹城市的歷史、去和毎個生活於其中的生命個體建立緊密連結。


 
丹尼尔‧李布斯金(Daniel Libeskind) 是生於波蘭的猶太人,著名建築作品包括柏林的猶太博物館,多倫多、舊金山、德累斯頓、哥本哈根等地的博物館,還有香港城市大學媒體中心,以及紐約世貿中心重建項目的總規劃建築師。在書中他細述建築設計背後的故事與家人的生命歷程種種聯繫,他把生活態度、思想、對城市的期望、對歷史的尊重、對人性的深刻體會等,都表現在作品中,正如他在一起首所說:『建築是活的,會呼吸,像人一樣,有外貎,有內在,有軀體,也有靈魂。』毎一座建築物站起來的過程都殊不簡單,柏林的猶太博物館就用了12年的時間,作者還披露了紐約世貿中心重建項目背後,與發展商和政治權勢之間的周旋與角力,許多的曲折和挫折,的確很像一場冒險,就如此書名字;毎一座建築物背後都有故事,包括『看不見的力量』和其它元素,箇中種種精彩,讓人追讀下去,不忍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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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mvtnotes07 at 3:01回應(0)引用(0)只要有書‧有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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