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6,2008

上海老歌 (1931-1949) 之學院派歌手合輯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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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老歌 (1931-1949) 的 Disc Eighteen 也屬群星合輯﹐雖然這些歌手有些成為聲樂歌唱家﹐有些則演譯通俗歌曲﹐不過他們都是來自學院派﹐正式受過聲樂訓練。而這張CD重點介紹的有周淑安﹑郎毓秀及雲雲。

周淑安 (1894-1974)﹐其夫是中國首位公共衛生專業方向博士胡宣明﹐所以她也稱胡周淑安。來自書香門第的周淑安﹐父親是牧師﹑大哥是醫學博士﹑二哥是語言學﹐自小受二姐在教會彈奏讚美詩影響﹐而深愛音樂。1913年﹐她是首批金公費留學美國的女學生﹐在當地6年﹐曾先後就讀“哈佛大學拉德克利提女子學院”﹑“波士頓新英格蘭音樂學院”﹑“康奈爾大學音樂師範學院”和“紐約音樂學院”﹐修讀聲樂﹑鋼琴﹑視唱練耳﹑音樂教授法﹑合唱指揮和作曲理論等課程﹐並於1919年獲得哈佛大學文學學士學位。回國後﹐為助丈夫的事業理想﹐經常往返廣州與上海兩地﹐直到1925年﹐她終於回到故鄉廈門﹐擔任廈門大學音樂研究員及指揮。1927年﹐她又在美國跟隨意大利聲樂家米涅蒂學習﹐繼續進修。翌年回到上海後﹐因為在一場合唱比賽中指揮中西女塾合唱隊﹐以壓倒性姿態贏了英﹑法﹑德等國在華人士組成的代表隊﹐而引起意大利籍指揮家梅百器注意﹐更邀請與享有“遠東第一團”的“上海工部局樂隊”同台演出。此後又受到蕭友梅注意﹐力邀到“上海國立音樂專科”任教﹐一教7年﹐也是該校唯一女性主任。她不單培養了許多歌唱家如喻宜萱﹑張權﹑胡然﹑勞景賢等﹑另外也積極參加抗日救亡工作﹐指揮合唱團演唱抗戰歌曲﹐也創作了許多聲樂作品如“抗日歌”﹑“同胞們”﹑“樂觀”﹑“安眠歌”及“小詩”等﹐另外也撰寫了“聲樂問題隨感錄”﹑“兒童與音樂”及“中小學校唱歌教員之責任”等著作﹐又積極研究“以字劉腔”的發音理論﹐可謂貢獻良多。抗戰期間﹐定居重慶﹐後來於1959年﹐因為兒子在沈陽音樂學院任職﹐而接受邀請擔全該學院的教授。可惜在文革時遭受迫害﹐1974年1 月5 日辭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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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毓秀 (1918- )﹐ 原籍浙江﹐生於上海。父親是攝影大師郎靜山。自小已深受父親喜愛古典音樂的影響﹐12歲時進了一家美國所辦的教會學校讀書﹐也開始學習彈鋼琴。17歲時﹐進入上海國立音樂專科學校﹐同年入校的有周小燕﹑謝紹曾﹑陳傳熙﹑吳樂懿等﹐而她就被分配在俄國音樂家蘇石林教授的班。4個月後﹐即被安排與周小燕及師兄胡然同台演出﹐不久在另一次演出時﹐又得到高班作曲專業的學生賀綠汀的注意﹐當他為電影“船家女”寫插曲時﹐即想到邀講她來擔任領唱。這也引起當時主理百代音樂部的任光賞識﹐與她簽約兩年﹐灌錄了20多張唱片﹐這批歌曲如“天倫歌”﹑“鸞鳳和鳴”及“ 飄零的落花”均成為以後藝術歌曲的經典﹐廣被傳唱。1936年剛自法國留學歸來的冼星海﹐聽到她的演唱後﹐即游說郎父把女兒送往外國深造﹐終於她在比利時留學了4年﹐學習語言﹑聲樂﹑樂理﹑視唱練耳等課程﹐返國後﹐即在上海的蘭心大戲院舉行首次個人獨唱會﹐更在不久之後與外科醫生蕭濟曾在北平結婚。後來兩人又輾轉來到四川﹐因為得到丈夫的支持﹐而在四川國立藝術專科學校任教。因為早期為百代灌錄的唱片﹐使她在當地擁有知名求﹐於是她也曾舉行過多場獨唱會。1946年﹐她又獲獎學金到美國作第二次深造﹐並且得到聲樂學士學位﹐兩年後返國為華西大學擔任音樂系主任。新中國成立後﹐她曾受母校“上海音樂學院”舉辦獨唱會﹐而她也有感在中國單單演唱西洋歌曲是不足夠的﹐於是開始學習本土的民間藝術如京韻大鼓﹑四川清音﹑廣東粵劇﹑蘇州評彈等﹐將這些民間演唱技巧融入西洋歌劇唱法中。現今90高齡的她﹐仍在“四川音樂學院”任教﹐還大量翻譯曲譜唱詞及聲樂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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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雲雲 (1927- )﹐原名屈雲雲﹐是橫跨上海及香港時期的歌星﹐她雖然她曾在上海國立音專任教的俄籍聲樂家舍利凡諾夫人學習﹐但是她的發展卻是較偏向通俗歌曲﹐Muzikland過去已曾有專文作簡介﹐故此有關他的 Biography﹐可參考貼文“雲雲 - 中國上海三四十年代絕版名曲第八輯”。


這張CD收錄了18首歌曲﹐雖然同是學院派歌手的錄音﹐但明顯分藝術歌曲及通俗歌曲兩類﹐而且連幕後的創作人名字﹐也可感到歌曲的分野。周淑安的錄音屬 蓓開唱片 (Beka)﹐雖然都是公版歌曲﹐但這些 Label已倒閉多時﹐相信若不是這一次的“上海老歌”專集﹐能夠重見天日的機會可就非常渺茫。歌曲以郎毓秀及雲雲為主﹐多首歌曲如“天倫歌”及“ 飄零的落花”雖然藝術歌曲經典﹐但是都是出自電影插曲﹐很容易令人接受﹐像“滿園春色”更是旋律優美的曲子。藝術歌曲中﹐當然也少不了斯義桂的經典“教我如何不想他”了﹐有關他的Biography﹐可參考貼文“斯義桂 - 教我如何不想他”。

除了周淑安兩首年份不詳的歌曲屬 Beka 之外﹐其餘均為百代或其副牌麗歌的錄音﹐年期從1936到1948年。


上海老歌 (1931-1949)之學院派歌手合輯 (1) (2008/中國唱片) Track List:
01 關不住了 - 周淑安
02 安眠歌 - 周淑安
03 天倫歌 - 郎毓秀
04 早行樂 - 郎毓秀
05 飄零的落花 - 郎毓秀
06 豈有這樣的人我不愛他 - 郎毓秀
07 新婚的甜蜜 - 郎毓秀
08 西湖春曉 - 郎毓秀 / 胡投 / 胡然 / 陳玠
09 我們的家鄉 - 郎毓秀 / 蔡紹序
10 滿園春色 - 郎毓秀 / 蔡紹序
11 千里吻伊人 - 蔡紹序
12 教我如何不想他 - 斯義桂
13 狂歡之夜 - 黃友葵 / 郎毓秀 / 胡然
14 三輪車上的小姐 - 雲雲
15 今夜的街燈 - 雲雲
16 無名氏 - 雲雲
17 簡單的生活 - 雲雲
18 我為你歌唱 - 雲雲


關不住了 - 周淑安 (剪輯試聽版)﹕灌錄/出版日期﹕不詳
曲﹕胡適之
詞﹕胡適之



安眠歌 - 周淑安﹕灌錄/出版日期﹕不詳
曲﹕周淑安
詞﹕周淑安


天倫歌 - 郎毓秀 (剪輯試聽版)﹕電影“天倫”主題曲﹐出版日期﹕1936/1
曲﹕黃自
詞﹕鍾石根



早行樂 - 郎毓秀﹕電影“新婚大血案”插曲﹐出版日期﹕1936/7/
曲﹕劉雪庵
詞﹕劉雪庵


飄零的落花 - 郎毓秀﹕電影“新婚大血案”插曲﹐出版日期﹕1936/7/
曲﹕劉雪庵
詞﹕劉雪庵


豈有這樣的人我不愛他 - 郎毓秀﹕舞台劇“新婚大血案”插曲﹐灌錄/出版日期﹕1946/9/17﹔1946/11/16
曲﹕沙梅
詞﹕施誼


新婚的甜蜜 - 郎毓秀﹕電影“新桃花扇”插曲﹐出版日期﹕1935/10
曲﹕劉雪庵
詞﹕歐陽予倩


西湖春曉 - 郎毓秀 / 胡投 / 胡然 / 陳玠﹕電影“船家女”插曲﹐出版日期﹕1935/4/15
曲﹕賀綠汀
詞﹕賀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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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家鄉 - 郎毓秀 / 蔡紹序﹕電影“聯華交響曲 - 月夜小景”插曲﹐出版日期﹕1937/1
曲﹕沙梅
詞﹕沙梅


滿園春色 - 郎毓秀 / 蔡紹序 (剪輯試聽版)﹕電影“滿園春色”插曲﹐出版日期﹕1937/4
曲﹕晏如 (劉雪庵)
詞﹕晏如 (劉雪庵)



千里吻伊人 - 蔡紹序﹕電影“時代先鋒”插曲﹐出版日期﹕1937/2/15
曲﹕嚴折西
詞﹕唐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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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我如何不想他 - 斯義桂 (剪輯試聽版)﹕灌錄/出版日期﹕1940/6/12﹔1940/10。此曲由旅居美國的趙元任作於1926年﹐而歌詞來自劉半農的“揚鞭集” 詩集 ﹐是劉旅居倫敦時創作的詞。劉半農 (1891-1934) 曾任北京大學教授﹐早年參加新文化革命運動﹐後來留學法國專攻話音學。60年代也有影星葛蘭搖擺版本 (1963/百代)﹐成為同名電影的插曲。近年旅美的歌唱家“田浩江”也曾灌錄﹐收錄於“彼岸”(年份不詳/中國唱片) 專輯中。
曲﹕趙元任
詞﹕劉半農



狂歡之夜 - 黃友葵 / 郎毓秀 / 胡然﹕電影“狂歡之夜”插曲﹐出版日期﹕1936/10
曲﹕賀綠汀
詞﹕賀綠汀


三輪車上的小姐 - 雲雲﹕灌錄/出版日期﹕1947/5/28﹔1947/9/1。本是一首椰喻打扮妖艷﹑愛上老頭﹑貪慕虛榮女子的歌曲﹐然而卻給作曲人陳歌辛帶來悲慘的遭遇﹐1957年他被錯誤地劃為右派﹐不幸在1961勞動期間﹐因過勞及環境惡劣的情況下於安徽白茅嶺農場死於心力衰歇﹐享年46歲。60年代﹐劉韻演唱了一個狄薏 (陳蝶衣) 重新填詞的改編版﹐成為了 A-Go-Go的“穿短裙的小姐”﹐收錄於“穿短裙的小姐”(1967/Pathe) 專輯中。
曲﹕林枚 (陳歌辛)
詞﹕裘子野 (黎錦光)


今夜的街燈 - 雲雲﹕灌錄/出版日期﹕1948/3/18﹔1948/8/1
曲﹕侯湘 (李厚襄)
詞﹕水西村 (李厚襄)


無名氏 - 雲雲 (剪輯試聽版)﹕電影“無名氏”主題曲﹐灌錄/出版日期﹕1947/7/2﹔1947/9/2。合聲者為陳歌辛﹑黃飛然及黃源尹。
曲﹕戈忻 (陳歌辛)
詞﹕于伶



簡單的生活 - 雲雲﹕灌錄日期﹕1948/11/5
曲﹕姚敏
詞﹕陸麗 (嚴折西)


我為你歌唱 - 雲雲﹕灌錄/出版日期﹕1948/5/6﹔1948/8/1
曲﹕金流 (劉如曾)
詞﹕金流 (劉如曾)



筆者相關貼文﹕
黃自 - 天倫歌
斯義桂 - 教我如何不想他
Paul Paray (with 斯義桂) - 500th Anniversary of Joan of Arc
教我如何不想她 (1963) - 葛蘭 / 喬宏 / 雷震
田浩江 - 彼岸
群星 - 中國上海三四十年代絕版名曲第六輯
雲雲 - 中國上海三四十年代絕版名曲第八輯
百代百年 - 百代百年一百首
上海老歌 (1931-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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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看到周淑安的[關不住了],竟然是胡適(字適之)作詞作曲,作詞不奇,連曲都會作,果然是才子啊~

看起來台灣也是走學院派路線,這裡的許多歌就是我們以前常聽到的了。
Posted by hsumolly at November 6,2008 08:43

Hi MUZIKLAND
马来西亚叫这学院派为"艺术歌曲"。
最火红的艺术歌曲为:
天伦歌,三套车,草原小姐妹,教我如何不想他,送你一支玫瑰花。

在读书时,原本参加歌咏队以为可以唱民歌。
哪里知道要唱学院派艺术歌曲。
吓跑了我啊~
Posted by 飛羊 at November 6,2008 09:25

Dear hsumolly,

這些藝術歌曲在50-70年代的香港﹐也一樣很流行﹐大概是藝術或民藝晚會吧﹐不少還出現在小學/中學的音樂課本中呢。我在想﹐現在的中/小學不知道又會教養麼歌呢﹖



Dear 飛羊﹐

你提到的都是“藝術歌曲”經典﹐還記得小六時﹐我校的合唱團唱“三套車”﹐我們都唱不到“你看吧我这匹可怜的老马”的“老”字﹐﹐那是la﹐是全曲中的最高音﹐但是老師給我們播唱“香港兒童合唱團”的版本時﹐真傳人聽得陶醉。 這是藝術歌曲給我的一點童年記憶。

至於“教的如何不想他”及“紅豆詞”每次聽﹐總會令我反覆聆聽﹐甚至聽完﹐腦海裡都會哼著﹐真有點莫名其妙。

那種民歌跟這種民歌不同啦﹐我倒是許多年前參加過一個業餘合唱團﹐有機會唱過這類歌曲﹐感覺很不錯﹐不過我不喜歡那種太過“捏番茄”的唱法﹐曾跟過大陸的合唱團交流過﹐他們的過硬唱法﹐我就不欣賞。
Posted by Muzikland at November 6,2008 14:51

Hi MUZIKLAND
有两首歌,说它是学院又不像说是民歌又不像。
它们是我最喜欢的歌曲:
1。草原之夜
2。彩云追月

我更爱彩云追月。
但,多数人认识草原之夜,多一点。
Posted by 飛羊 at November 6,2008 15:09

Dear 飛羊,

感覺“彩雲追月”像民樂多一點﹐可能因為小時候聽的唱片緣故。至於“草原之夜”﹐我對歌名比較熟﹐至於旋律就記不起了。

有關“彩雲追月”﹐我很喜歡“中國八隻眼”的版本﹐不過這些都是我早期的貼文﹐沒有試聽片段。
http://blog.roodo.com/muzikland/archives/598215.html
Posted by Muzikland at November 6,2008 15:21

因為想多點瞭解周淑安的生平﹐尤其她在文革中遇害﹐於是昨夜就在網路上翻她的資料﹐就發現了以下貼文﹐內容非常詳盡﹐相信她的兒子提供的。看完之後﹐發現在這片CD中﹐雖然她只佔歌兩首﹐但是她的一生﹐卻是令人感動。

因為瀏覽這貼文時﹐Anti-Virus 發現該站有木馬程式﹐於是我只得把該文轉貼過來﹐並放上連結的 Link 作為引用。

怀瑾握瑜 雪魄冰魂 - 中国现代音乐事业先驱者周淑安
http://www.zongci.com.cn/2007/12/17/news_8164.html



 周淑安(1894-1974)是我国现代音乐事业的先驱者,是中国现代第一位专业声乐教育家,第一位合唱女指挥家,第一位女作曲家。

从小显露音乐天赋

周淑安(1894-1974)



























 周淑安于1894年5月4日诞生在鼓浪屿一个书香门第,祖父是前清举人,父亲周之德是深受人们敬佩的基督教牧师,母亲谢氏是南洋归侨,勤俭贤惠,心地善良,育有二子四女。周淑安是幼女,她的大哥周森友是留美医学博士,二哥周辨明博士是著名的语言学家,留学美、英、德等国,曾任厦门大学文学院院长、教务长,是中国现代语言学和文字改革运动的先驱者之一,1949年应聘为新加坡大学教授,定居新加坡。

 周淑安在孩童时代便显露了音乐天赋。当时,没有正规的音乐教育,她只能在教会里接触到一点音乐,她的二姐在教堂弹钢琴,她便跟姐姐学认五线谱,并学习弹琴和唱歌。1907年,周淑安考入鼓浪屿女子师范学校。1908年10月30日,美国舰队访问厦门一周,清政府在南普陀寺前的演武场,搭建了15座牌楼和帐篷,作为欢迎的主会场。14岁的周淑安在招待会上领唱美国国歌,大受美国舰队司令额墨利的赞赏,他说:“就是美国小孩,也很少能唱得这么好”。

  1911年,周淑安在鼓浪屿女子师范学校毕业后,留校任教。为了进一步求学,她于1912年前往特别重视音乐教育的上海中西女塾读书。这时,她的大哥周森友已学成归国,在上海挂牌行医,二哥周辨明在上海圣约翰大学读书。热爱音乐的大哥常在家中与亲友练习唱歌,周淑安视谱能力很强,是连弹带唱的钢琴伴奏。二哥的一位漳州籍同学胡宣明,也常来凑热闹,并认识了周淑安。胡宣明在大学毕业之后,考入清华学校,后公费赴美留学,在霍普金斯大学攻读医学,成为第一个在这所名校学习的中国人。

  周淑安在上海中西女塾学习两年后,得知清华学校招考第一届女子公费留学生,便与高年级同学一起去应试。在十项考试之中,有一门法文,从未念过法文的周淑安,跟着二哥周辨明突击学习了两个月,便去应试,居然全部课程都顺利过关。她成为我国第一批10名公费留美女学生之一。

负笈美国,发奋学习
1929年,周淑安与夫君胡宣明及其儿子胡伯亮摄于上海




















 1914年夏,10名女学生乘“中国号”轮船抵达旧金山。周淑安先进入大学预科布拉津学院进修英文,一年后考入哈佛大学拉德克利夫女子学院,主修美术、音乐、语言,1919年毕业,获哈佛大学文学士学位。与此同时,她还在波士顿新英格兰音乐学院进修声乐、钢琴和视唱练耳课程。1917-1919年间,每逢暑假,她便到康奈尔大学办的音乐师范学院学习音乐教授法、合唱指挥和作曲理论。1919—1920年,她又到纽约音乐学院进修声乐,并在哥伦比亚大学选修社会工作课程。为追求学问的博大专深、精益求精,她入名校,从名师,发奋学习,勤于思考,勇于实践,几乎到了废寝忘食、分秒必争的地步。1920年毕业后,她顺道游览了英国、法国、德国、瑞士、意大利,大大开阔了艺术眼界。这年秋天,她乘船回到上海,与中国第一位公共卫生专家胡宣明博士结婚。他们搬入愚园路寓所,购置了一台三角钢琴。

  1921年,孙中山在广州就任中华民国非常大总统。广州市市长孙科,特聘胡宣明到广州任中国第一个建立的城市卫生局局长。周淑安随夫前往,在广东女子师范学校任音乐教员。1922年6月,陈炯明发动武装叛乱,炮轰总统府,胡宣明夫妇只好回到上海。胡宣明在黄炎培的赞助下,任“中国卫生教育会”总干事,从事卫生宣传和教育工作。1923年,他们的儿子胡伯亮出世。1923-1925年间,周淑安在上海师从一位俄罗斯歌剧演唱家进修声乐,并在中西女塾任音乐教员。1925-1927年,周淑安回到故乡,任厦门大学音乐研究员兼合唱指挥,成为厦门大学历史上最早的音乐教师。

  1925年,胡宣明感到自己的公共卫生学造诣不深,决定借资再度赴美留学。1927年秋,周淑安带着4岁的儿子,到美国与丈夫团聚,并在著名的巴尔的摩德匹巴底音乐学院,师从意大利著名声乐家、声乐系主任米涅蒂进修声乐。1928年,胡宣明决定回国服务,从纽约乘船经巴拿马运河到旧金山,同年,一家三口回到上海。胡宣明在上海医学院任教授,周淑安在家里私人教授音乐,并兼任母校中西女塾合唱指挥。

 1928年底,上海也和欧洲许多大城市一样,举行舒伯特逝世100周年合唱比赛,参赛者大都是居住在上海的各国侨民,可以说是一个小型的国际比赛。有“艺术歌曲之王”美誉的浪漫派作曲家舒伯特,所作歌曲都有故事背景,既延续了部分古典乐派的风格,形式上又比较自由,层次很多,变化丰富,可以让演奏、演唱的人有很大的发挥空间,要很好地理解、把握并表现其作品的精髓,并非易事。周淑安指挥的中西女塾合唱队,发挥良好,把握准确,声情并茂,力挫群雄,压倒了素负盛名、趾高气扬的英国、法国、俄国和德国代表队,获得头奖。当时,亚洲首屈一指的上海工部局交响乐队指挥是意大利著名的音乐家梅百器,此人音乐素养很高,曾为中国造就了一批钢琴人才。他认为中西女塾合唱队表现优异,大加赞许,当即函约中西女塾合唱队参加上海工部局交响乐队音乐会的演出。应当说,这在当时是一种难得的殊荣,大大长了中国人的志气!

任教上海国立音专

 1927年,著名的音乐教育家肖友梅(1884-1940)在蔡元培等人的支持下,于上海创办了中国第一所音乐院——国立音乐院(后改名为国立音专)。1928年,肖友梅聘请周淑安任声乐组主任。当时,该校的钢琴、小提琴组主任都是外国人,声乐组主任居然由一位中国女性来担任,自然异乎寻常,也埋下“枪打出头鸟”的祸根。周淑安以极大的热情、超负荷地工作着。她除了教声乐主科外,还担任合唱指挥和指导视唱练耳,举办音乐会时,还给独唱的学生作钢琴伴奏。我国著名的音乐史家廖辅叔教授回忆道:“音乐会上的合唱节目到了,她走到台上,指挥棒一挥,合唱队成员的精神立即振作起来,大有万窍齐号、山鸣谷应的声势,为整个音乐会生色不少。”

 周淑安的教学十分认真负责,而且善于因材施教,循循善诱。学生中谁的鼻音太重,谁的声音太粗,谁又容易跑调,她都心中有数,一一加以指导。她自己也开过独唱音乐会,但从事更多的是声乐教学和合唱指挥。她的天然音质不算美,音量也不够饱满,但她认真学习,刻苦训练,加上对音乐的理解相当深刻,弥补了先天之不足。她教的学生有一个共同的优点,即吐音咬字十分清楚,一丝不苟,唱外国歌曲的时候,更让外籍教师们赞赏不已。她以严谨的科学态度对待声乐艺术,在学贯中西的基础上,认真向民族戏曲学习,悉心研究传统戏曲的美学原则,学习其特殊的表现手法,坚持“以字行腔”为中心的教学原则,追求中国艺术意境和民族艺术气韵。

 周淑安敬业乐群,爱生如子。她发现班上有一个叫胡然的学生,学习用功,成绩优异,但上课经常迟到,经过了解,才知道他家境贫寒,为了节省车费,步行上学。于是,周老师自己出钱给他买了一张电车季票,让他能准时、安心地学习。当时,上海电车不卖月票,只卖季票,一张季票的价钱就是一个小职员一个月的工资。后来,俄国籍男低音歌唱家苏石林来校任教,她又以学生前途为重,慨然让这位学生转到苏石林班上学习。这种博大的胸怀,比经济支持更难能可贵。胡然以后成为著名的男高音歌唱家、音乐教育家,是湖南音乐专科学校的创办人兼校长。

 可以说,周淑安与肖友梅、黄自等音乐家,一起共同缔造了中国第一所高等音乐学府——上海音乐学院,并为它的发展壮大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著名音乐家喻宜萱教授回忆道:“肖先生高瞻远瞩,广为罗致具有真才实学的音乐家到校任教,如当时从国外归来的杰出音乐家黄自、应尚能、胡周淑安先生,以及侨居上海的著名外国演奏演唱家查哈罗夫、富华、苏石林、佘甫磋夫等人皆是……黄自、赵元任、肖友梅、应尚能、胡周淑安、青主等人的声乐作品,以及古典和民歌《满江红》、《箫》、《凤阳花鼓》等都纳入到中国歌曲教材中。”

 周淑安心地善良,襟怀坦荡。1933年,上海音专有一批人在学校闹事,或出于误解,或出于别的原因,想打倒校长肖友梅。他们认为周淑安是肖友梅聘请来的,自然是肖友梅的“同党”;肖友梅1933年与戚粹真结婚,又是周淑安作的媒,更证明他们的看法“无误”。于是,他们便首先向周淑安开刀。学潮虽然很快平息了,但周淑安的心灵已受到严重创伤,休息了几个月,仍去音专教课,可声乐组主任则由刚刚回国的赵梅伯接任。她看到这种“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场面,十分痛心。她写了一首《坚劲歌》表达心声,词是郑板桥的《竹石》诗: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作曲家将歌名改为《坚劲歌》,就是有感而发,显示坚忍不拔精神的胜利和永恒。

  “文革”期间,造反派要她批判肖友梅。她说,肖友梅先生虽然脾气有点古怪,但却清廉勤劳,克己奉公,当时国民党政府欠发经费,学校连发薪水都有困难,肖友梅就把学校积存的一点钱,尽先发给教职工,自己的那一份他没有领,所以,肖友梅到死的时候还是一个穷光蛋。这是当时被定为“反动学术权威”的72岁的周淑安,在批斗会上说出自己认为应当说的公道话!真的是兰心蕙性、光风霁月!

创作歌曲,抗日爱国
1935年,周淑安与其三姐周淑静(左)

















 “9•18事变”,国难当头,周淑安和其他爱国者一样,用音乐创作和演出来表达自己的爱国之情。她自作歌曲,自己指挥,更能起到鼓舞人心、同仇敌忾的作用。1930-1931年国立音专乐艺社编辑出版的《乐艺》杂志,几乎每期都有她写的歌曲和文章。这一时期,她创作了抗日歌曲《抗日歌》、《同胞们》、《不买日货》、合唱曲《呜、呜、呜!》等。1931年10月间,她指挥合唱队演唱了黄自(1904-1938)的《抗敌歌》、《旗正飘飘》,上街宣传演出,开展抗日募捐活动。喻宜萱教授回忆道:“‘旗正飘飘,马正萧萧’,‘中华锦绣江山谁是主人翁?我们四万万同胞!’的铿锵声浪,巍然正气,真扣人心弦!中国歌曲的巨大感染力,同学们在思想感情上受到深刻教育和启示。后来音专的同学一批又一批地走向社会,其中不少人积极创作和演出中国作品,与当时学校重视用中国教材,是有因果关系的。”与此同时,周淑安还创作了歌曲《乐观》、《安眠歌》、《心安身自安》、《关不住了》、《老鸦》、《雨》、《小诗》等;写了《声乐问题随感录》、《儿童与音乐》、《中小学校唱歌教员之责任》等文章。唱其歌,读其文,真觉得文如其人,不同凡响。

  周淑安爱读中国近代史,读到了英国为了向中国进行侵略和掠夺,公然发动鸦片战争时,义愤填膺。她曾经跟一位英国女教师学弹钢琴,后来,女教师回国了,周淑安继续与她保持通信来往。一知道英国这么欺负中国,她便写信去责备这位老师。女老师回信说,英国政府对中国人民犯下了严重的罪行,英国人民也同样反对英国政府的不义行为,希望能得到谅解。于是,周淑安原谅了女老师,并与之长期保持友好关系,表现了疾恶如仇而又是非分明的态度。

 与此同时,周淑安还创作了大量艺术歌曲,特别是儿童歌曲。列为国立音专学校丛书的《抒情歌曲集》、《恋歌集》各收有6首配钢琴伴奏谱的歌曲,均由商务印书馆于1935年在上海出版。著名学者赵元任(1892-1982)非常赞赏这些具有民族化的艺术歌曲,说:“(周淑安的)《乐观》(胡适词)是个很有音乐价值的作品。”

  1932年,中华慈幼协会以五线谱印行了她的《儿童歌曲集》,收入了配钢琴伴奏的歌曲54首。这在30年代的中国,是一本难得的、有分量的儿童歌曲专集。作者在《自序》中说:“(我)深感儿童歌乐教材的缺乏……从陈鹤琴的《儿童图画诗歌集》、小学国语教科书、国立音专的校刊及其他诗歌中,选出适合儿童心理及学力的歌词50余首,乘天然的兴趣,信笔直书,作成歌谱。”

  著名音乐家黄自在这本歌曲集的序言中,对周淑安的一些创作歌曲作了具体的分析:“《早晨歌》中钢琴伴奏最后一句,岂不是描写‘树上小鸟’的叫吗?《小老鼠》歌末句下行半音阶岂不是描写小老鼠‘咕噜咕噜滚下来’吗?再如《天地宽》中‘乘船航大海’句波动式的伴奏暗示划桨;‘骑马上高山’跳跃式的伴奏授意奔蹄,也是同样的明显。”“其他各曲中用音乐来增加诗的表情,像上面那样刻画毕肖、淋漓尽致的地方不胜枚举了。”“音乐与诗的情感是完全吻合的。”“像这样的歌曲,才可算艺术作品,才能给我们认识音乐的真意义。”这本歌曲集经过删补,于1935年由开明书店分成四册出版,共有58首歌曲,分为线谱与简谱两种版本,均无钢琴伴奏。

  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周淑安创作的摇篮曲《安眠歌》,词用厦门家喻户晓的方言童谣:“呵呵困,一瞑大一寸;呵呵惜,一瞑大一尺。”两句词,反复唱八遍。厦门大学音乐系的周畅教授评论道:“这可以说是我国第一首花腔歌曲,配上很单纯的钢琴伴奏(右手基本上和歌曲旋律一致,左手基本上分解和弦音),用近代作曲手法去发挥民谣,这基本上是‘国民乐派’的做法。”

  周淑安在抗战前还选编了《英文复音合唱歌选》(1931年)、《舒伯特歌曲集》(四册,1936年)均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发行。其他作品则毁于战火中。此后一直到1965年间,她还创作、翻译了许多音乐作品,可惜,文化大革命中,全被毁了。好在,她的论文《我的声乐教学经验》刊于1963年出版的《音乐论丛》第四辑,尽管我们只能管中窥豹,但已能看到周淑安的取精用宏、良工心苦和诲人不倦的品格。对于发展中国合唱艺术,周淑安倾注了她的全部热情和心血,做了许多有益的工作,她但任多年的合唱指挥,并且将一些中国民歌编成四部合唱,亲自指挥学生们演唱,《箫》就是其中的一首。

 上海沦陷,她到了重庆乡下。过去的学生,有几位已是音乐界的领导人,他们数次以最好的条件请她复出授课,她都婉辞拒绝。她宁愿在乡下料理家务,进行音乐研究、创作和翻译,有时间则教教乡村小孩唱歌。因为,她己看透了那个龌龊的社会,宁静致远,澹泊明志!

 1948年春,她的儿子胡伯亮赴加拿大多伦多皇家音乐院学习。她的丈夫胡宣明对国民党政权也早已失望,坚辞福建省国大的提名,提早退休,告老回到上海。周淑安在上海允中女子学校教音乐,并在家中教授声乐与钢琴。夫妻两人,相依为命,过着清寒的日子。

任教沈阳音乐学院
1950年代,周淑安、胡宣明合影





















 1956年,沈阳音乐学院聘请在加拿大留学的胡伯亮为钢琴系教授。胡伯亮遵从父母的意愿,回国参加建设事业。沈阳音乐学院久慕周淑安的大名,想乘此机会把她请去东北,但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草绳”,她坚辞不出。后来,胡宣明考虑,年近七旬,晚年最好能与独生儿子生活在一起。经她的学生、中国音乐家协会主席吕骥的一再介绍、推荐,周淑安便应沈阳音乐学院院长李劫夫之邀,于1959年到该院任教授,时年己65岁。

 当时,有些人认为她己过退休年龄,恐怕难于胜任工作。可是,她上任后,工作热情和干劲,都不输给年轻人。她根据教学大纲的要求,认真备课,精心教学,有时一个上午要给四个学生流水作业式地上课,每节课后都不休息,还经常牺牲休息时间为生病的学生补课。她积极进行声乐民族化的研究,选用中外艺术歌曲、歌剧选曲、民歌以及革命歌曲作为教材。她的教学质量既高,要求又严,所以学生进步快、收效大。有几个声乐学生长期存在的问题,经她指导,几个星期便迎刃而解了。不久,她就受到普遍的尊敬和爱戴,人们看到她那宝刀未老、老而弥笃的顽强精神,视她为良师益友。她被选为辽宁省政协委员,1960年赴北京参加全国第三届文代会,会见了许多新朋旧友,心情十分爽朗。

 但是,好景不长,厄运来临。1965年,周淑安的丈夫胡宣明因脑溢血病逝。第二年,“文化大革命”爆发,72岁的周淑安作为“反动学术权威”遭到批斗,天天作检讨,日日写检查,工资被扣压,每月只发给18元生活费;下放农村,75岁的老人到冰冻半尺的井台去挑水。这样折磨了三年,周淑安的身体和精神几乎全都崩溃了。

 周淑安的儿于胡伯亮因病于1962年“自动离职”,“文革”期间在上海因“国际间谍”被隔离审查,无法与母亲通信。1969年他忽然收到母亲语无伦次的来信,读后大惊失色。他赶快写信给沈阳音乐学院领导,请求批准其母亲退休,回上海养病。但却受到“强行动员,退休回家”的待遇。遭到诬陷和迫害,致使身心遭受严重摧残的母亲要长途跋涉,可是儿子还在“隔离审查”之中,不准离开上海去接她。真是情何以堪!儿子只好委托亲戚到沈阳去接回母亲。1970年,周淑安刚回到上海时,神情呆若木鸡,幸好不久便恢复正常。“文革”中,胡家被抄砸三次,连住房也被没收、占用,只留晒台上面搭出的阁楼,面积不到9平方米。周淑安同儿子、儿媳及三岁的小孙女胡忆仁三代四口同堂,尽管条件很差,但全家能够在劫后余生,团聚一起,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1973年,周淑安收到多年老友赵元任从美国寄来的信,说他将回国一趟,5月份到上海时一定来看她。赵元任一到上海便要求会见周淑安,但有关方面知道她家实在见不得外宾,便骗赵元任说周淑安不在上海。如此一连两次,到了将回美国前夕,他不得不对有关方面负责人坚持说:“周淑安一定在上海,因为我收到她的信了。”有关方面见瞒不住了,才不得不安排他们会面。既然家里不好相会,便用小汽车把周淑安送到和平饭店。胡伯亮要求陪同,里弄干部不但不准,连扶母亲下楼、送母亲上车都不行!赵元任见到周淑安那副龙钟憔悴、诚惶诚恐的神情,不禁黯然神伤,潸然泪下!共进午餐、叙旧畅谈之后,赵元任夫妇便径往虹桥机场乘飞机,悻然离开中国。后来,赵元任对朋友们说:“我这次回国虽有各界的热情招待和周恩来总理的亲自接见,但整个旅程的顶峰,却是与周淑安的会面。”

 周淑安的住房,在与赵元任会面后,增加了一间,居住条件有了改善。“文化大革命”后期,她被扣压的工资补发了,并正式办理退休手续。

桃李无言,下自成蹊
1966年,周淑安及其儿子、儿媳、孙女全家福















1974年1月5日,这位对中国现代音乐事业作出了巨大贡献而又饱受磨难的老人,在凄凉寂寞中与世长辞了。一生怀瑾握瑜,身后化作雪魄冰魂!1月9日,亲友们在上海龙华火葬场为周淑安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参加的人真不少,花圈摆满了大厅。人们怀念着这位著名的音乐家,她是名教授、“官太太”,留学美国多年,又住在十里洋场的上海,可是生活十分俭朴,不烫头发,不讲究衣着打扮,常穿深暗的单色旗袍,偶尔带点暗花。她的话语不多,很少发怒,从不用刻薄之词损人,不搬弄是非,不背后议人,对人宽厚真诚,慷慨大方,乐于助人,从不计较金钱、地位,亲友和学生受过她的恩惠者很多,可她从不标榜自己。她丝毫没有架子,保姆病了,她亲自服侍;旧衣服送人,她都要洗好补好,她说这是母亲的影响。她见一位佣人的儿子很有才毕,便设法培养和资助他上大学。人们提到这些事,都不免痛哭流涕。桃李无言,下自成蹊啊!

2000年9月,周淑安遗骸迁葬于上海龙华烈士公墓




























  而更重要的,是她培养了那么多杰出的歌唱家、音乐家,建国前后著名的中国声乐界四大名旦,就有三人是她的学生——喻宜萱、张权、郎毓秀;著名音乐家胡然、孙德志、吕骥、洪达琦、劳景贤、唐荣枚、陈、江桦等均曾就学于她的门下。她的品格,她的学识,她的事业,她的风范,在她的一代代学生中延续,薪传,发扬光大……

 喻宜萱回忆道:“我最后一年的主科课转至胡周淑安先生班上学习。她以渊博的学识,旺盛的精力,一心扑在教学工作上。她除了教我们独唱曲目外,还利用课余时间,尽义务组织我们唱重唱。我们学过《弄臣》中的四重唱,《拉美摩尔的露契亚》中的六重唱(带合唱的),让我和两位男高音同学劳景贤与胡然学习《茶花女》中的两首二重唱,以及魏德(J.A.Wade)的二重唱:‘我曾在梦中漫游’……这些曲目曾多次在音乐会上演出。周先生的教学,充实了我们的学习内容,开阔了我们的艺术视野,从各种不同形式的声乐作品中,学到了不少知识,也增长了我们对学习音乐的志趣。她的辛勤劳动,使我获益匪浅。尤其是她那诲人不倦的精神,给我留下极深的印象。”

  张权回忆道:“停留在上海的短期中,我有机会认识了周淑安先生。当时她是上海音专的声乐老师。她给我上了三周课。第一次她给我练习发声后,就给了我好多作品。……每次上课,我几乎都小声默唱会了才去。周先生讲:这样很好,只要小声默唱时注意保持自己的感觉和正式唱时一样就好了。……那是我第一次学到的中国艺术歌曲。《玫瑰三愿》的最后一句低音到b,周先生讲:“在唱‘好’字前,要好好换气,把声音放松并稳当地稍稍向胸声区接近,同时一定要保持住头腔共鸣的位置。这样,这一句就容易得到声音和感情上的圆满效果。……周先生让我考了上海音专,那是在江湾临时校址招生。周先生弹伴奏,我唱了《玫瑰三愿》和其他一些歌。录取时,我己回老家宜兴。”
……

  唐朝诗人杜甫的诗曰:“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周淑安的音乐教学,像春雨滋润幼苗,让它们茁壮成长;更滋润了学生心田,使他们受用无穷。

  1979年12月8日,辽宁省文化局、音协辽宁省分会、沈阳音乐学院在沈阳回龙岗革命公墓礼堂为周淑安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对她的一生作出实事求是的评价:“周淑安是我国老一辈的音乐家,从事音乐事业60余年,一生兢兢业业,把毕生的精力献给了我国的音乐教育事业,培养了大批优秀的音乐人才,有些是我国音乐界著名的音乐家或音乐界的领导人,还有一些在国外从事重要的音乐研究工作,或是著名的音乐家。她在音乐事业上的贡献及影响遍及国内外。”

 2000年9月间,定居美国的77岁的胡伯亮偕夫人张建君回到阔别了几十年的故乡——他们热爱、眷恋、朝思暮想的鼓浪屿,重温孩提时代的旧梦,寻觅母亲当年的足迹,会见健在的亲戚朋友,并在母亲和舅舅任过教、贡献过智慧、才华和心力的厦门大学举办音乐学术讲座。这,也许是对先辈们最好的纪念!

撰文 彭一万
图片供稿 胡伯亮


Posted by Muzikland at November 6,2008 15:42

當年的文化界人士只要留在大陸的,好像都會遭到悲慘的命運...
我小時候台灣有播一個叫做[寒流]的黑白影集,演的是大陸從'被共匪竊據'到文革時期的事吧!?因為太可怕了,我常常被嚇到;可是小孩子不知道那是演戲,又很奇怪我們不能去大陸,怎麼會看到大陸的事呢?
可是現在聽到人家經歷過實境的,真的跟電視上演的差不多,戲如人生?
Posted by hsumolly at November 7,2008 08:43

Dear hsumolly,

這些事情我們小時候聽到的﹐就是如何淒慘﹑如何令人害怕﹐不過到底真實情形如何﹐我們不知道。倒是中國開放了之後﹐這些事情慢慢公開出來﹐我們才知道箇中真實慘況。日本侵略中國還算是外族﹐這樣的中國人殘害中國人﹐也真說不出理由來。這是為甚麼某些年代的音樂與電影﹐我不會很有興趣﹐因為背後藏著沉重而悲痛的歷史﹐有些是戰爭﹐有些是自家自相殘殺﹐或是像美國20/30年代有色人的艱苦奮鬥﹐當中隱藏著許多人犧牲的生命。看周淑安的生平﹐就很替她不值。
Posted by Muzikland at November 7,2008 12:46

dear Muzikland:

的確跟戰爭有關的音樂和電影,很難令人平心靜氣;不喜歡就別去看吧!!其實那個時代應該有很多周淑安的,都是時代的犧牲者,嘆也嘆不完呢~
Posted by hsumolly at November 7,2008 22:45

Dear hsumolly,

對啊﹐要數這種犧牲者﹐為數真的不少﹐除了周淑安﹐我印象較深刻有創作人陳歌辛。
http://blog.roodo.com/muzikland/archives/495716.html
Posted by Muzikland at November 8,2008 0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