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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不歸雖然是芳艷芬﹑新馬師曾的首本戲﹐但是論到原裝﹐還是薛覺先與上海妹的版本才算正版。

薛覺先 (1904-1956) ﹐原名薛作梅﹐廣東順德人﹐生於香港﹐家中排名第五﹐人稱五哥或薛老揸﹐揸是廣東字﹐意即以五隻手指握緊拳頭。薛覺先早年就讀聖保羅書院﹐15歲被迫輟學於皮革公司任職。3年後拜姐夫新少華為師﹐其後得名旦千里駒賞識﹐以三幫丑生擔任“三伯爵” 一角而成名。1925年拍攝默片“浪蝶” ﹐成為首位踏足影壇的粵劇伶人﹐片中女主角唐雪卿其後更成為他的妻子﹐不過唐氏兇巴巴的﹐使到薛覺先以畏妻如虎聞名﹐其後唐氏比薛覺先早去世。1927年薛覺先曾先後加入數個劇團﹐直到1929年便自組“覺先聲劇團” 成為名伶。30-40年代間更與馬師曾造成“薛馬爭雄” 的局面。1942年因香港淪陷﹐幾經辛苦逃離香港﹐於內地繼續演出。1946年返港﹐因為戰爭期間精神受創﹐記憶力減退﹐而且受歡迎程度下降﹐1954年與第二任太太張德頤舉家返回廣州定居。1956年一次表演時﹐感到身體不支﹐但還是繼續演出﹐直到謝幕時已經要坐在椅上﹐當晚因腦溢血而被送往醫院﹐翌日病情惡化﹐終告不治﹐可見他一生敬業樂業。薛覺先一生推動改良粵劇﹐把京鑼鼓與北派武術加入粵劇中﹐另外又以油彩代替粉彩﹐使到化裝更快捷方面﹐他又是首位伶人於粵劇中加入梵鈴﹑小提琴等西樂﹐代表作品除了胡不歸外﹐也有白金龍﹑璇宮艷史等等。

上海妹 (1909-1954) ﹐原名顏思莊﹐廣東中山人﹐出生於新架坡﹐父親顏傑卿也是粵劇小生﹐藝名太子友﹐所以受家庭薰陶﹐6歲已初踏台板﹐其師傅則是新加坡著名男花旦余秋耀及以武戲著名的醒醒群。1931年獲聘與馬師曾於美國演出﹐期間更認識了馬氏的徒弟半日安﹐日後結為夫婦﹐育有一男一女。1933年﹐香港開始容許男女同班﹐她即與譚蘭卿加入馬師曾的太平劇團。1935年得薛覺先邀請﹐出任正印花旦﹐其後更成為覺先聲劇團的唯一花旦﹐“胡不歸”更是大受歡迎的劇目。1941年香港淪陷﹐她與丈夫半日安回到內地演出。抗戰勝利後﹐她返港繼續演出﹐可惜不幸於1954年死於肺結核病。

“胡不歸” 本是來自日本故事“不如歸”﹐ 作者是德富蘆花 (原名德富健太郎﹐生於1868年﹐卒於1927年) 。不如歸改編自真人真事﹐於1898年首次於報紙連載﹐兩年後結集成書出版﹐1903年被改編為新派話劇﹐後來又輾轉翻譯成英文﹐再翻成中文。其後覺先聲的一位戲迷﹐以筆名“望江南”﹐把日本話劇翻成中文故事﹐提供給薛覺先﹐於是他就交給馮志芬改編為粵劇﹐夥拍上海妹﹑半日安演出﹐想不到大受歡迎。至於哭墳中的一段小曲“胡不歸” ﹐在舞台上是沒有的﹐其後改編為電影才加上。翻查資料﹐此曲分別於1946-1947年間由歌林唱片出版﹐其後於1959年由和聲唱片再版。1990年唱片界開始翻炒舊錄音為CD ﹐由 Super Delight出版﹐1993年娛樂唱片也曾出版胡不歸之哭墳選段﹐但是筆者沒有購買﹐故不曉得其錄音來源。


胡不歸之慰妻 - 薛覺先﹑上海妹合唱
(生唱) 情惆悵﹐意淒涼﹐枕冷鴛鴦憐錦帳﹐巫雲鎖斷弱翠﹐衾寒。燕不雙﹐心愁愴﹐偷渡銀河來探望﹐強違慈命倍驚惶﹐為問玉人﹐病狀。(白) 妻呀﹐(旦唱白攬) 心又喜﹐心又慌﹐何幸今宵會我郎﹐會我郎。(生唱) 心又喜﹐我既心又安﹐問嬌你會否復安康﹐復安 康。(旦唱滾花) 唉我又怕郎縱情長﹐妾命不長。(生唱二王) 唉我苦衷滿懷﹐何幸得嬌妻﹐你見諒。(旦唱) 斷不敢怨郎情簿﹐幸好亦知你母命難忘。

衹怨惡病相纏﹐唉我都未能無恙。(生唱) 相對淒涼﹐相看神愴﹐嬌呀你梨渦淺笑﹐試問今何往﹐春山愁鎖淚偷藏﹐花好偏逢個的風雨放﹐苦命妻逢﹐我呢個苦命郎﹐恩愛難求﹐我個位慈母諒﹐惟有低聲偷怨﹐怨一句天意茫茫。(旦唱) 但願留得青春﹐再續情絲千丈。

郎你倚閭有母﹐何堪令佢盼望更長。夜雨瞞人﹐郎你要早歸為尚。(生唱中板) 忍聽鵑聲啼怨﹐呢個婦淒涼。又恐怕事洩親娘﹐更多不諒。唉因為孝親為重﹐無計惜玉與憐香。(滾花) 惟有先令佢安眠﹐然後靜靜回家往。(旦唱) 夫呀寂寥奴已慣﹐你勿愁我不安。又怕事洩婆婆﹐令我更多罪狀。

(生唱) 妻呀你種堪憐既病態﹐應早休養在牙床。我當陪坐床前﹐重為妻你垂羅帳。(旦唱) 又何忍令郎獨坐﹐自去夢入黃梁。你既係不怕歸還﹐正好一話別來情況。(生唱士工慢板) 話偏多﹐一定情更苦﹐縱多心事﹐自有來日方長。待我展香衾﹐更為你陳繡枕﹐嬌呀你安眠母讓。(旦唱滾花) 惟有香衾強就﹐以慰夫呀你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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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不歸之逼媳離婚 - 半日安﹑上海妹合唱
(旦唱乙反滾花) 唉我病魔久纏﹐心嗟怨。(鳥驚喧) 唉夫君一去為國征戰﹐孤單一個極淒怨﹐久病未痊﹐衾寒衾寒不暖﹐因何因何得咁賤﹐(序) 病魔相牽。(哭相思) 哪呀呀哪呀呀﹐罷了我的夫君。(丑白) 哎也撞鬼你咩﹐(唱二王) 你因何終日係處涕淚漣漣。(旦白) 亞安人﹐坐啦﹐我唔係喊呀﹐(丑唱) 容乜易俾你黎喊衰﹐睇你份人太賤。(白攬) 你終日苦口苦面﹐究意你唔知想點。你正一係拖衰家﹐你快的自己黎打算。(重句) (旦唱二王) 做乜佢忽然一旦﹐會發出此言。(轉中板) 之佢係我既家姑﹐縱使無理強橫﹐我亦都要強顏黎應變。
況且我郎君為國馳驅﹐遠在沙場黎應戰。惟有係逆來順受﹐怕乜委曲求全。我稟告安人﹐(滾花) 因為我抱病懨懨﹐所以愁眉不展。(丑白) 哦重攪到學人病添呀﹐(唱) 咁你唔好快的去死﹐點解你病得咁纏綿。(旦白) 唉你估我想病既咩﹐個天公唔憐至嗎。(丑白) 哎也﹐(唱昭君怨中板) 無人得你咁賤﹐(重句) 你休怨地怨天﹐你呀個病源難望轉﹐都有兩 年。(旦唱) 唉真真令我長抱怨﹐心肝斷﹐腸又斷﹐真正心酸﹐(重句) 天呀念我﹐我不願生 存﹐(重句) 償我素來意願﹐以免我愁怨嗟怨。(白) 唉我都想死咯。( 丑白) 哎也而家揾死黎撻我囉噃﹐係唔係呀。(旦白) 唔係亞安人﹐不過我見醫左咁耐都唔好啫﹐(丑白) 係呢你睇佢個衰樣呀﹐(唱龍舟) 你重響處駁口駁舌﹐都可為膽大包天。你目無尊長﹐你婦道不存。我要你立刻共我個仔離婚﹐佢亦也會甘顧。(旦唱) 哎也我有何失德﹐乜講得咁牙煙﹐況且我夫未有 一言﹐還望婆婆垂念。(丑唱) 哈哈哈呢件事我大條道理﹐你唔好話你家婆專權。(三腳凳) 你怨一句天公﹐生得條命賤。週孭住個藥煲 ﹑足足病左有一年。(滾花) 唉我個仔數代單傳﹐我驚佢把你個病傳染。
(旦唱) 唉我槌心泣血﹐慘切陳言﹐ (反線中板) 我命不辰﹐(丑白) 睇吓你個衰樣呀﹐(旦唱) 慘病遭逢﹐更苦親恩折斷。(丑白) 咁至衰呀你﹐(旦唱) 論丈夫﹐(丑白) 點呀﹐(旦唱) 誰不愛﹐我亦何獨不然。(丑白) 咁就要離婚嗱嗎﹐(旦唱) 若謂病有防﹐( 丑白) 當然咯噃﹐ (旦唱) 儘可分居﹐但必要弄成婚變。(丑白) 分居就得架嗱﹐(旦唱) 唉我望開恩﹐(丑白) 我唔做好心架﹐(旦唱) 憐我苦命﹐免使我恨海難填。(正線滾花) 望把媳婦顏面保全﹐尤勝我再生恩典。(丑白) 嘩﹐就只顧你既顏面﹐就唔駛顧我個仔條命係喇﹐(旦唱) 請你收回成命﹐免使我抱恨年年。(丑白) 唉也﹐(唱連環西皮) 真真陰險﹐(重句) 你快的扯人勿遲延﹐你唔知愛面﹐(白) 唔通要揾掘頭掃把你至扯咩﹐(旦唱) 哎也也﹐咁就要打散姻緣。(丑白) 喂你而家想點架你﹐(旦白) 係咯安人﹐你唔駛咁怒氣既﹐(二王) 不過我想求你寬限一時﹐待等與郎一面。(收掘) ( 丑白) 幾時至等得佢番黎呀﹐(旦唱) 唉雖然佢係願同我離婚啫﹐但係我都想表明我自己唔願架。
(丑唱長句滾花) 哎也咪講你唔願﹐我都唔願﹐分妻唔同第二件﹐鬼想拆散你姻緣﹐不過有你係處就攪唔掂﹐你話點能阻止﹐我個仔對你痴纏。為國家起見﹐為祖宗起見﹐家嫂要千 祈聽我勸﹐咁樣亞萍個條命仔至得保存﹐你重要立實心腸就唔好轉。咁就賢德個個賢﹐你只管想透想通喇﹐睇吓駁唔駁得我掂。(白) 你駁掂我喇。(重句) (旦唱) 我悲難言﹐憤難言﹐更難希望佢哀憐﹐地慘天愁腸寸斷﹐聲嘶淚盡也徒然﹐猶幸夫郎人去遠﹐未睹傷心在目前。(丑白) 你睇吓佢個衰樣呀﹐(旦唱) 無可怨﹐無可怨﹐仳離慘禍終難免﹐愛夫無計更雙全﹐幸福犧牲何足念﹐含冤惟待訴黃泉。(丑白) 點呀﹐( 旦唱) 唉惟有依照婆婆﹐任從你主張處斷。(丑白) 哎也太公婆開眼咯﹐(白攬) 我謝蒼天﹐我就謝祖先。我難得亞家嫂你心甘願。更免亞萍再找尋。哎也你有咁遠時就去咁遠。我送你一百兩黃金﹐我更送埋亞春桃你差遣。你病好不妨話俾過我知﹐哎也免我時掛念呀﹐免我時掛念呀。(旦白欖) 事前無奈何﹐你話點就點。惟求他日我夫凱旋歸﹐莫言媳鋪有不善。新婦再續絃﹐務宜求淑眷。淑婦甘食貧﹐百兩黃金我不言羨。可誓對蒼天﹐死生節不變。願乞得春桃﹐相伴為證見。殘生再相逢﹐斷不敢有怨。(重句) (丑白) 噓﹗(唱滾花) 實在我都好唔拾得你架﹐不過不得已而然。大家分手都要分得喜喜歡歡﹐你唔好苦口苦面。(旦唱) 傷心何處﹐是我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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