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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馬師曾於40年已經走紅﹐由淪陷期到光復期都台期不斷﹐並且穿梭省港澳演出﹐合作過的花旦有不少﹐包括上海妹﹑譚蘭卿﹑唐雪卿 (薛覺毛之妻) ﹑鄧碧雲﹑余麗珍﹑芳艷芬等等。另一方面新馬師曾能文能武﹑能生能旦﹐而且常融匯崑曲﹑京劇於粵劇當中﹐而且更能自編自導自演﹐1949年便有他自編自演又混和崑曲的“一把存忠劍”。

小時候﹐一把存忠劍是家人常播的唱片﹐但當時對那些京腔有點抗拒﹐但是現在卻是筆者最欣賞新馬的曲目。1949年新馬夥同廖俠懷﹑羅麗娟﹑謝君蘇﹑任冰兒演出此劇﹐由廖飾演母親﹐羅則飾演妻子。

1958年﹐此劇改編拍成電影﹐故事講述王莽兵變﹐漢忠臣吳英被殺﹐死前囑咐兒子吳漢報仇復國。王莽欲收買吳漢﹐訛稱其父為先帝所殺﹐其且又把女兒蘭英許配給他。後來吳母告知真相﹐命吳漢為存忠孝要把妻子殺掉。蘭英為成全夫君的忠義之名而自盡﹐吳母既得此賢良媳婦﹐又免兒子有後顧之憂以紅羅自盡。吳漢最後殺王莽復漢室﹐事後即功成身退。

1962年改由鄭幗寶 (蘭英) 及半日安 (吳母) 合唱﹐灌錄成唱片﹐由永祥唱片出版。80年代筆者購買了唱片﹐數年前購買了1990年出版的CD。

半日安 (1904-1964) ﹐原名李鴻安﹐廣東南海人﹐是著名丑生﹐師事馬師曾。馬氏為他改來藝名“半日安”﹐是取自詩句“君子難求半日安”。1931年跟隨馬師曾於美國演出﹐期間更認識了劇團中的旦角上海妹﹐日後結為夫婦﹐婚後育有一男一女。早期夫婦二人跟薛覺先長期合作﹐其後半日安拍攝電影無數﹐一般都是反串飾演家姑的角色。


一把存忠劍 - 新馬師曾﹑鄭幗寶﹑半日安合唱
(大將沖頭報上) 吠﹐三軍聽令﹐今有劉秀君臣意欲謀朝簒位﹐欲想備出潼關﹐如今失手被擒﹐關馬有令下來﹐開堂侍候呀﹗(吳漢小曲) 擎天一柱威名遠﹐緝捕劉秀將功建﹐消除奸寇國安全﹐滅盡仇讎報寵眷。(引白) 潼關座鎮淨狼煙﹐豈教蛇鼠擾中原﹐劉秀被擒償所願﹐欲酬忠孝兩雙全。(花) 今日喜得立下了不世奇功﹐籍此以報岳皇既恩典。(蘭英士工慢板下句唱) 一陣陣叮噹環珮響﹐且待我輕移蓮步﹐不經不覺來到了白虎﹐帥堂前。高坐在堂中﹐哀家低頭襝衽﹐(白) 參見附馬爺﹐(漢白) 罷了﹗(英接) 請恕奴冒犯了虎威﹐勿怪我行為失檢。(白) 適才中軍回來報喜﹐聞道駙馬爺你捉到一名朝廷重犯﹐係嗎﹖是故安人命妾身出堂黎叩問﹐望亞尉馬爺你恕奴奴有不速之罪。(吳漢笑白) 唏﹗宮主你淑德幽嫻﹐又何罪之有。(花下句) 深感宮主你關懷情重﹐對本公愛護週全﹐自慚犬馬之身﹐亦未足以報答岳皇恩典﹐雖幸得一朝把奸臣擒獲﹐這都是皆賴我主佢既鴻福齊天﹐全仗宮主你對我降貴紆尊﹐本公至有今時之貴顯。(蘭英花下句) 誰不敬駙馬你一向功高勞苦﹐更而且忠孝雙全﹐你豈藉裙帶之親﹐幸勿把駙馬你既尊嚴黎自損。(內場口白) 太夫人到﹗(小開門吳漢迎母介白) 出迎﹗參見親娘萬福﹗(吳母口白) 兒媳免禮﹐一傍坐下﹗(吳漢三搭箭笑介) (吳母口白) 兒呀﹐為何你這等好笑﹗(吳漢口白) 恭喜老娘﹐賀喜我娘﹗(吳母口古) 為娘喜從何來呢﹖(吳漢口古) 娘親請聽﹗(快中板下句) 兒將喜事告尊前﹐劉秀妖人多奸險﹐欲謀帝位偷出關前﹐可笑他失手被擒還相勸﹐他勸我匡拱漢室殺返金鑾。(花) 我明日將佢押返朝中﹐一定居功不淺。(吳母一才嘆驚白) 哎也﹗心驚戰我心驚﹐我問得千歲佢被擒你話點打算﹐乖仔佢認仇作父尚懵然﹐若果佢押返朝中一定就難偉免﹐迫於無奈對佢明言﹐又怕佢夫妻情深﹐就難把情絲斷﹐不若我言知大義﹐打動佢心田﹐家嫂你先回返經堂﹐煩代燒香還願。 (蘭英花下句) 奴自當遵從姑命﹐媳婦立即拜別尊前﹐駙馬佢既擒逆賊﹐我亦要謝神明﹐待我步返經堂酬恩典。(吳母口古) 亞乖仔﹐為娘問你一句嘞﹐比如你捉到賊子亂臣﹐你又點呢﹖(吳漢口古) 賊子亂臣﹐人人得而誅之。(吳母口古) 咁如果個賊子共你有了親情你又如何呢﹖(吳漢口古) 縱有親情都亦應斬斷。(吳母口古) 咁娘親又再問你嘞﹐比如何為忠孝﹖(吳漢口古) 忠則忠於君﹐孝則孝於親。(吳母口古) 咁如果有恩不報又點呀﹖(吳漢口古) 有恩不報就非君子。(吳母口古) 咁有仇不報又如何﹖(吳漢口古) 若果有仇不報都枉生存啦﹗媽。(吳母白) 當真﹗(漢白) 當真 (母白) 果然﹐(漢白) 果然﹗(吳母喜白) 哎也好﹗好﹗ (花下句) 有兒賢孝慰心田﹐罵娘有三件事情﹐乖仔你能否完成我既素願。(吳漢三腳凳下句) 高堂既有命﹐豈敢話作遲延﹐生死都視等閒﹐請言明第一件。(吳母接唱) 明日你把帥旗來斬斷﹐推倒那王莽大奸權。(吳漢接唱) 母命當遵從﹐請講埋第二件。(吳母接唱) 快把劉秀來釋放﹐助佢復國做既忠賢。(吳漢花上句) 好啦﹗孩兒母命不敢違﹐比如第三件又點﹖(吳母哭相思) 唉﹗娘真命苦囉﹗(吳漢唱小曲) 媽你莫太多悲怨﹐真使我心實倍酸﹐因乜傷心飲泣自怨天﹐莫非有難言﹐媽你盡放懷﹐請聽我奉勸﹐此身是母生﹐親恩得報縱死誓不變遷。(吳母乙反龍舟) 唉﹗提起呢段家仇國恨﹐你亞媽廿載受辱蒙冤﹐可恨個奸臣莽賊﹐佢毒死聖上在御花園﹐佢一心想奪位謀朝﹐你亞爹就孤忠一片。佢即估話上前將臬雄相勸﹐誰料佢把你父一命歸天﹐迫不得為虎作倀﹐然後至得到生機一線。(吳漢重句) 咁敢問娘親你又想點﹖(吳母轉二王下句) 我想你即日義師重舉﹐早日殺返金鑾。(吳漢唱) 兒誓死殺那奸權﹐(吳母轉合尺花) 乖仔你時時都話忠孝兩難全﹐好啦﹐呢次等亞媽完成你既志願。(口古) 兒呀﹐你既知道國恨家仇﹐你亦當知分明恩怨。你知否幾多英雄氣短﹐都被那兒女情牽﹐你若果能夠做得到揮慧劍﹐而斷情絲﹐為娘就交你一把存忠劍。(吳漢急問白) 亞媽﹐咁媳婦。(吳母怒白) 你唔駛講﹐為娘知道﹐如果佢係賢孝媳婦﹐應該就能夠做到捨生取義﹐成仁拾己﹐然之後至算得係我吳家既好媳婦﹐為娘只限時辰一刻﹐立即要覆命堂前﹐(怒白) 去﹗(吳漢白) 從命﹗(京腔唱昆) 從空降下無情劍﹐斬斷夫妻兩離分﹐舍悲忍淚經堂進﹐到經堂去殺王蘭英。(吳母沉花下句) 哎也也﹐願媳婦與我同歸一路﹐早把漢祚成全。


(漢上唱小曲) 淚珠掛滿面﹐一朝摧花五內己亂﹐自嘆自怨問句蒼天﹐忍將鴛鷺美夢割斷﹐自覺哎也痛心萬箭穿。念到前仇和舊怨﹐又見慈顏遺利劍﹐願借青鋒痛斬並蒂蓮﹐嘆息誤我姻緣﹐那堪孽債冤纏﹐追憶爹爹喪身為國捐﹐想夫妻都堪稱淑眷﹐憶血債都悔結鳳鸞﹐今天殺妻盡孝先﹐誅奸決心復國先﹐唉傷心殺妻為雪冤﹗(蘭英引白) 添香朗誦梵經卷﹐再謝如來叩聖尊呀。(小曲) 山河與國昨樂萬年﹐但望我婆婆笑終天﹐心願駙馬佢情深永不變﹐更祝佢樂永天。(吳漢乙反中板) 隱聽佢誦梵經﹐怎料變作斷腸詞﹐可笑佢酬神黎求願。佢一定望郎回﹐又誰知我歸來索命﹐忍心黎摧折﹐並頭蓮。嘆一嘆鴛侶變冤家﹐恨只恨吾愛是吾仇﹐公義與私情﹐在我既心底戰。我若戀枕邊人﹐怎慰得泉台父﹐倘違那慈母命﹐情愛都兩難存。(轉花) 恨煞呢個摧花原是護花人﹐何忍呢朵薄命桃紅轉眼便作紅消香斷。(蘭英白) 原來是關馬爺你回來了﹐(吳漢白) 回來了﹗(蘭英白) 駙馬爺請坐。(吳漢恕白) 坐﹐(坐下作嘆氣白) 唏﹐(一才) (蘭英口古) 呀﹐請問駙馬爺你是否怪奴奴有開罪君家﹐適間我有行為不檢。(吳漢口古) 非也﹐宮主﹐誰不讚宮主你是幽嫻淑德﹐你又點會對我有失檢之嫌。(蘭英口古) 駙馬爺﹐我見你往日番黎多數係喜地歡天既﹐點解駙馬爺你今日番黎﹐又會憂愁容滿面呀﹖(吳漢口古) 宮主﹐本公縱有為難之處﹐你一不能為我分憂﹐(一才) 你二不能為我解恨﹐(介) 請宮主你再勿對我徒托空言。(蘭英小曲) 為何駙馬心悲憤﹐請你明﹐無言芳心都自暗忖﹐一定有事變遷既﹐與郎十數載都無疑念﹐我地真相愛要盡明言﹐妾願替夫君﹐但望解得你為難﹐縱死不變。(吳漢小曲) 心淒酸﹐好似萬箭穿﹐請嬌你問句天﹐我欲把你首級獻。(蘭英況花下句) 哎也也﹗好比晴天霹靂﹐驚震我既心絃。(轉乙反戀檀) 欲作愁盡斂﹐獨惜眼淚以洗面﹐吞聲哽咽袖半掩﹐忙解那疑團﹐忙下禮﹐望我夫君明言。(吳漢接唱) 當日你父上金殿﹐不應得勢欺人罪惡滔天﹐中秋夜﹐佢毒殺君帝主慘喪在御園﹐後至我父上金殿﹐一朝慘殺忠良我父已歸天﹐家國恨﹐有 + 數載﹐亞媽忍辱為我求全﹐至今已事揭穿﹐有苦也難言﹐盡忠還盡孝﹐乞望我嬌妻成全。(蘭英口古) 啊﹐原來係咁架。駙馬爺你唔好為我難過﹐婆婆叫你殺我係好應該既﹐佢唔想你有兒女之私情﹐貽誤了你一生既大事﹐細想我父佢叛國弒君﹐殺害忠良﹐佢都係罪有應得﹐就算你要血債血償﹐我死而無怨既﹐雖然我地係恩愛夫妻﹐但係不能夠因私你就不報父仇﹑雪國恨﹐你應該遵從婆婆既教導架駙馬爺﹗(乙反木魚) 而且郎非薄倖﹐我更感你義重情天﹐但得你成全忠幸﹐妾自當含笑在九泉﹐我不怪你辣手摧花﹐把恩情斷。你若果橫揮慧劍﹐更無愧於泉下各祖先﹐你勿被兒女私情終氣短。(轉快二王下句) 夫你莫忘慈訓﹐應知道百行孝為先﹐一念到國恨與家仇﹐妾亦已無足戀。(吳漢快二流下句) 難得佢深明大義﹐把我志願都成全﹐一拜感謝賢妻﹐咁我祝你早登仙院。(先鋒鈸三殺氣倒介) (吳母口古) 亞賢媳婦你能夠善體親心﹐你更做得到捨己成仁﹐我兒既福澤不淺。老身自問有媳如此﹐亦當快慰於九泉﹐唉﹗為免我兒佢有後顧之憂﹐我已經準備紅羅三尺﹐一死以明素願。(蘭英口古) 我感謝婆婆你量如蒼海﹐不嫌仇家之女﹐兒媳願追隨侍奉﹐講到生死﹐又那敢有怨言呢婆婆。 (反線中板下句) 怨我父叛國弒明君﹐人天同怒憤﹐殺你父﹐恃強權﹐國恨與家仇﹐本以血債血償﹐以報公仇私怨。我一死報國既深恩﹐二可從姑教導﹐三司令駙馬﹐你忠孝兩雙全。(花) 我更願泉下侍奉婆婆﹐以待夫郎存幸念。(吳母好介中板下句) 滿門忠孝喜雙全﹐今世未能諧美眷﹐且待來生再續緣。(花) 唉﹗趁我兒佢氣倒在堂前﹐我地一死以絕兒既怨念。(排子雁兒落死介) (吳漢醒介哭相思) (花下句) 吳漢有此賢妻良母﹐何愁大事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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