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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幾位客人對我所描述的挪威大同世界提出不同的質疑。其實，我對我自己所觀察到的挪威，也有很多質疑的地方。譬如說，在購物商場的停車場上，他們的車子都不鎖。難道相對之下，挪威的宵小比較少，而台灣的犯罪率就這麼高嗎？

事實上，我並沒有馬上結論說，挪威的犯罪率很低，因為沒有看到確切可信的數據，我向來不願武斷。然而無論如何，那是一個顯然不同於我在台灣的生活經驗。我想，對很多人而言，多多少少也是新奇而難以輕易理解的。

類似這種描述國外美好印象的遊記往往會招致一些道德性的批評，尤其當中還對照本國落伍的地方，更容易讓一些人感到不舒服，覺得寫這種東西的人崇洋媚外，甚至有特定的政治動機。

我的觀念裡，沒有「崇洋媚外」這個詞。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偏好，誰都難免會恰巧偏好一些本國沒有，而外國才有的事物。真的因此崇洋或媚外，也不應該有什麼道德上的瑕疵。然而，這個詞卻充滿了負面的意味。

至於特定的政治動機，恐怕是台灣「只顧立場，不問是非」的政治流行病發作的症狀之一。這幾年，台灣的媒體在政治服務上的表現可謂淋漓盡致，幾乎任何社會上發生的事情，甚至自然界的變化，都可以被媒體刻意發揮成藍綠政爭的題材。在這種密集的訓練下，讀者很容易在閱讀任何文字的同時，自然而然將一些陳述染上不必要的色彩。

事實上，在描述對挪威治安的感覺時，我並沒有指責台灣的犯罪和犯罪率。當然，更不會因此忿忿不平痛罵執政黨，甚至認為總統應該下台。相反地，其實我覺得台灣的治安還不錯，並不像一些藉新聞自由行杜撰之實的媒體或「媒體人」一樣，為了打擊特地政黨或政治人物，經常捏造台灣治安敗壞的報導，講久了，很多人竟然就會相信，自己住在一個恐懼不安的社會中。

去北歐旅行的前兩天，兩個在台灣教英文的德國年輕人來到咖啡店，在陽台上和我聊起天來，其中一個還是Münster大學的校友。他們談到在台灣的生活經驗，都一致對台灣的治安感到非常滿意。來自Münster的學弟說，台北的治安真好，幾乎可以和Münster比擬。

在德國中型以上的城市中，Münster以治安良好著稱，居民夜裡可以在Assee湖畔散步，不必擔心遭搶。這位學弟的形容對台北不免溢美，畢竟台北是個大城市，而一般而言，大城市的治安就算平均值並不會較差，但是只要有一些大案子，就很容易令居民深感恐懼，尤其，當媒體刻意散布這種恐懼時。然而，儘管過獎，這位學弟的說法也並非過火。

然而很有趣的，看過描述挪威治安那篇文章的客人，好幾位得到一個「挪威治安好」的結論。其實，我並沒有說明挪威的治安狀況，只是說明了人們面對私有財產的態度，反映了人們對治安的感覺而已。而這有可能說明了治安的好壞，但是，也有可能沒有。

我寫文章的目的並非抱怨台灣的治安。前面提到，即使來自德國Münster的年輕人也讚揚台灣的治安與安全。可以說有抱怨的，反而是因為大家對犯罪的恐懼，導致我隨時被視為預備犯的那種違和感。甚至，不僅令我難耐的違和感，更由於人們彼此相互防範，導致很多互利的交易行為因為成本過高，或是擬制的風險過大而失去合致的機會。

在我的觀察，這有兩個可能。首先，剛才已經提過的，大城市因為人口多，在相同平均值上，犯罪數自然較多。在更多的犯罪數下，不免發生一些令人髮指的滔天大罪，震撼社會而令大眾恐懼萬分。也因此，很多人會覺得大城市的犯罪較嚴重。

台灣的人口密集程度明顯高於北歐各國，而大城市如台北、高雄者，更非北歐各地所能比擬，在這樣情形下，當然更可能讓人有高犯罪率的印象。重要的是，不管有否這樣的印象，因為那些震撼社會的大罪，令大眾驚懼異常，當然對市民的行為產生一定的影響。

其次：模仿。很多賞鳥的人都有這樣的經驗：在台灣或大部分地區，野鳥看到人類接近的反應，通常都是立即逃命。但是在北美，很多種鳥類不但不怕人，還會主動飛到人類的手上啄食。小鳥在不同地區對人類的反應差距如此之大，其原因是什麼？難道是因為，譬如說我們台灣人，經常對它們幹下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小鳥看到人就逃命？

顯然不是。如果我的認識不錯，大部分的野鳥早就已經從台灣人的菜單上除名了。至少我不太相信現在有誰還去捕麻雀吃。那麼，麻雀看到我們還逃個什麼勁？答案是：模仿。

小鳥寶寶剛長大會飛，有一天有人類經過，鳥爸爸、鳥媽媽二話不說展翅飛逃，鳥寶寶當然就有樣學樣。至於親鳥為什麼看到人類就飛逃，通常和它們的親身經驗無關，往往也是從親鳥或鳥群的活動中學來的。

相同的，就算台灣的犯罪率並沒有特別高，但是我們仍然會過得很緊張，因為我們從小被告誡要小心陌生人、要注意門窗安全、甚至要去練個跆拳道之類的防身。此外，我們的媒體報導犯罪事件的時候，總要加上好幾段，諸如：台灣已經成了犯罪天堂，小老百姓只能求神保佑…之類聳動的結論。此外，更重要的，我們也會模仿，大家都防他人像防賊一樣，不跟著這麼做有個苦惱：身週的人會不斷提醒你一定要把他人當小人看待，很煩。

那麼，北美的小鳥為什麼竟然會黏人，自然是因為它們從親鳥和團體當中學習到，人類是一種友善的動物，會不斷拋出一些可口食物。這個在鳥類社會逐漸普遍的行為，顯然是很多代以來的經驗累積而成。至於在台灣，就算我們已經不太吃野鳥，但是鳥類的大腦沒那麼發達，不太會邏輯思考，它們全賴經驗累積為本能，靠本能而行為、而求生。

所以，倘使我們也希望受到鳥類的信賴，在公園裡拿出麵包，綠繡眼就會停在我們的手上啄食，那麼恐怕需要長久的時間，在綠繡眼的本能中，先洗刷台灣人殘暴不仁的刻板印象，然後慢慢建立我們仁慈的形象。

不只綠繡眼，大部分的鳥類都沒有邏輯能力，所以它們的行為依賴本能甚深。而建立它們本能的來源是非常重要的。

但是，人類的大腦有相當不錯的邏輯能力，很可惜，很多人卻懶得用它。譬如說我的同胞們，很多人不論經驗上媒體的造謠說謊紀錄可觀，還是容易相信那些以捏造為本能的媒體。

所以，當我描述挪威或丹麥的治安現象，有些人會認為我崇洋媚外，有些人甚至會認為我有特定政治動機，意圖打擊執政者。原因很簡單，因為很多人在媒體每天誦經般的歪曲下，已經本能地相信台灣的治安很差、景氣很差，而當我提到國外的情形，就被認為在揭自己人瘡疤。

其實，大家誤會了。因此，我只好多塞一篇更不典型的遊記進來，我要說的是，過去二十年來，台灣各方面累積的進步相當明顯而豐富，幾乎，除了「媒體」之外。 ]]>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2054325.html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2054325.html 非典型紀行─北歐2006 Wed, 23 Aug 2006 12:56:53 +0800 從北歐旅行十幾天回來，三個部分留下一點障礙：第一，時差。很多人都很容易有時差的問題，我也不例外，每天很晚還不想睡，早上起不來，持續竟有半個多月。第二，開車。連開了十幾天的手排車，回到台北的前幾天，左腳還會想去找離合器踏板，尤其一大早受時差影響還沒睡醒的時候。第三，手機。簡直忘了這個世界上手機的重要性，忘了開機，也忘記鈴聲。

回台灣後的第三天才想起來，去把手機拿來充電。當然，原因之一是連續兩天幾乎都在補眠。不過，連續十幾天沒用到手機，而且路上也沒有人在用手機，會有機會輕易擺脫這種邪惡機器的糾纏。

歐洲人不太用手機，或者說，他們相對台灣等東亞國家而言，很少使用手機。有關的這類報導大家早多聽聞，好像不必在此贅言。然而手機的使用並非我們和歐洲國家的重要差異，甚至應該說，只是一小部分差異而已。

有沒有聽別人說，他喜歡歐洲？我一直對這種情緒性的說法很好奇，為什麼有台灣人會喜歡歐洲？喜歡哪一點？

當然，首先，一般人嘴裡的「歐洲」，其實指的是比較富裕的歐洲國家而言，或者用「西歐」比較恰當，也就是瑞士加上其他非華沙公約國家。最近幾年，捷克和匈牙利應該已經可以加入這個國人所謂「歐洲」的觀念中。

我常在想，一個人如果聲稱喜歡歐洲，心裡浮現著典型的西歐景觀，那麼他會不會也喜歡過著那樣的生活？或者說，喜歡去西歐旅遊的人，是否也期待在那種地方生活？

在那種地方生活，不能像台灣人一樣，一天到晚用手機摳人，摳不到人，或者別人手機沒開，下次找到人就拼命咒罵：你幹嘛都不接手機啊！

其實，何止手機。

我很喜歡去荷蘭閒逛，隨便在菲仕蘭省的鄉下開車亂走，找個小城市就鑽進去玩。這類的小城通常很典型，有很多可愛的住宅，整齊散布在錯綜的水道間，家家戶戶都有精美的花園，和公共設施中的公園、林蔭道接連成一體…。

喜歡嗎？叫你爸爸買給你！但是，你最好先打聽清楚，這裡的生活機能如何？

「生活機能」！這是台灣人買房子最重視的項目。什麼叫做生活機能？簡單講，要靠近學校（小孩上課方便）、公園（下班或假日才有地方走）、市場（而且最好是傳統市場）、捷運站（廢話，當然是交通便利），有些人甚至覺得住在有購物中心、電影院、百貨公司、夜市的地方最好，因為逛街方便。

我一直很納悶，住在學校附近，小朋友上學方便，但是難道不嫌吵？台灣學校有種恐怖的裝置：擴音機。我光是想到每天早上都可能難以賴床，就不敢住在學校附近。

為什麼有人不怕吵？

住在公園附近，對我來講，就是我有更多的機會踩到狗屎。

我恨狗屎！

在台灣，傳統市場或夜市附近一定有兩種害獸，一種是老鼠，一種是鼠輩般的流氓混混。這兩種東西我都非常痛恨，我很難理解為什麼有人還會選擇這類地方生活，甚至，很多人會為了自己住家附近開始有夜市而欣喜。

至於捷運站，這種東西會帶來大量人潮，很吵。然後引來大量商機，更吵。喜歡這種感覺的人絕對不是我。

那麼在菲仕蘭省的一座小城，譬如說Dokkum，那裡的生活機能如何？簡單講，遭透了。然而很離奇的是，我只要帶著台灣同胞們走逛這類地方，聽到的都是：好棒好棒喔！問題是，那幹嘛大家在台灣卻都鍾愛那些嘈雜的社區，髒兮兮的夜市？

喜歡這種平凡的荷蘭小城，除了懷恨鄭成功當年驅趕荷蘭人之外，還有一個方法，就是自己選擇。然而很明顯的，我們的同胞們似乎並不雅好這類生活環境。簡單的生活環境，沒有太多的機能，雖然很明顯不太方便，但是也因此終於不嘈雜，不髒亂。

大部分的台灣人，甚至幾乎是全部的同胞們，喜歡歐洲的意思，只是說，他喜歡去西歐旅遊，而且通常是西歐幾個大城市逛街、搞浪漫。我很難想像有多好人嚮往歐洲的生活，否則我們在此的生活應該不是如此。

我喜歡西歐，和那些想像中的浪漫絕對無關。在德國住了將近八年，早就不該有什麼浪漫的幻想了。我喜歡那種沒有「生活機能」的生活；我喜歡那種儘量減少相互打擾的生活。我三天不開手機，沒有人會發覺，而且也沒有人會罵我。

這次經過瑞典，還是像2002年的經驗，路上沒什麼人在用手機，雖然這個國家擁有很多這方面的技術，也外銷很多手機。其實瑞典人當然也用手機，而不只是外銷到東亞來。只是他們生活中並不那麼仰賴手機，或者說，他們的生活並不那麼受限於一具小小的機器。

在荷蘭，住宅區當然有相當的機能，然而，他們的生活並非為了那些機能而存在。當然，講了這麼多，最可惜的就是，雖然我喜歡，但是無法賴著爸爸在荷蘭買間房子給我。所以還是別說了。

圖說：繁忙而精美的港市Harlingen，位於菲仕蘭省西北海岸。如果我們有這樣的運河港，整個外觀一定大相逕庭。我們會有很多嘈雜、混亂、擁擠而且骯髒的商業活動。 ]]>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2012888.html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2012888.html 非典型紀行─北歐2006 Sun, 23 Jul 2006 05:13:36 +0800 有沒有看過「水深危險 禁止游泳」這個牌子？有沒有想過，誰立了這麼一個牌子？而他憑什麼禁止人們在該水域游泳。

類似的牌子在台灣很多很多水域邊都可以看得到。包括經濟部、縣政府、水利署、河川局、鄉鎮市公所、各級警察局，甚至台電、自來水公司都是這類牌子的主人。有時候，一個橋端甚至會有好幾個不同的機關插牌，告訴大家，這裡不准游泳。

有沒有任何法律授權任何一個機關，因為「水深危險」，而得禁止民眾游泳？沒有！不過，我們的政府機關很擔心我們的安危，所以不准我們在很多地方游泳，甚至連台灣省自來水公司都非常關心我們。雖然沒有法律的授權，他們還是非禁止我們游泳不可。因為只要水深，必然危險，只要危險，就應禁止，法律是否授權主管，在所不問。

再想一想，有誰曾經在任何一個正常的法治國家，看過這類的牌子？我自己的經驗是：沒有！

這次到挪威旅行，沿途不斷注意水域邊有否這類警告牌。結果不論在海邊、湖邊、河邊、峽灣岸邊，從來沒看過這種刺眼的牌子。為什麼沒有這類牌子，很簡單，因為本來水域的活動就如同陸域的任何活動，本來就沒有特別禁止的必要。

有人問我，不可能西歐各國對水域活動沒有任何限制。其實，就如同陸域活動很自然地會因為資源分配而有相當的規範，而自規範中衍生一定的限制。但是，這類規範的主旨並非剝奪人民的權利，而是建立更佳的活動秩序。譬如說，陸域活動的車輛駕駛，在歐陸和台灣原則上應靠道路的右邊。在水域，船艇駕駛也有「左舷優先於右舷」的規定。

但是，這類的規定如果是一個社會的普遍共識，則顯然不必到處插牌提醒人民。更重要的是，這類規範的目的並非縮減人民的權利，而是創造更有效率的活動環境。

然而，顯然我們執政的民進黨還很缺乏這種法治和權利的觀念。現任的行政院長蘇貞昌，在他擔任台北縣長時，他的代理縣長林錫耀就以「危險」為由，藉著當時甫通過的「水域遊憩管理辦法」授權，將台北縣轄內全部的水域，包括全部海域、河川、湖泊、水庫等，全部禁止獨木舟或游泳活動。其中獨木舟例外在二重疏洪道噁心骯髒的「微風運河」和碧潭可以活動；游泳則全面禁止。

事實上，「水域遊憩管理辦法」是由於立法院修正〈發展觀光條例〉，為發展觀光，推展水域活動而授權主管機關交通部訂定辦法而生。台北縣政府根據該辦法授權劃設限制活動的區域，而做出這種荒唐絕倫的戒嚴令。我很難理解，做出這種決定的人，怎麼有臉自稱「人權律師」？隨便念過幾頁法學緒論的人都知道，行政命令與法律牴觸無效。而蘇貞昌等一干人所為的行政命令，已經與法律訂定的本旨相牴觸，應屬無效。但是這干人竟然在獨木舟同好的抗議中，更加發動轄內各種警力，大力取締水域中活動的同好。

從早年就經常可見而缺乏法律授權的「水深危險 禁止游泳」，到今天法律雖然授權，但竟遭到蘇貞昌等迂官違法濫用，封鎖台北縣全部水域，其實，有一個觀念始終很少改變，那就是敵視自由。

早年，國民黨的教官告訴我們，自由的言論是很危險的，所以禁止我們言論，甚至思考的自由。而今天，那些打著民主進步旗號的當政者，一樣以危險為藉口，禁止我們行為的自由，其中那種敵視自由的戒嚴心態是一致的。

到西歐走走，你可以發現沒有任何一個水域邊插滿我國那種差勁的牌子。有些人說，那是我國國情不同，如果不禁止大家在水域活動，是很危險的。這樣的說法讓我想到很多年前，獨裁者也是說，我國國情不同，不能和歐美國家相提並論，如果言論自由了，那麼國家會有危險。

其實，我國的國情的確不同，是因為獨裁者還沒有全部推翻。如此而已。

圖說：國情不同，所以挪威人在任何水域都可以划艇。我國因為獨裁者當道，人民自由權利難伸。 ]]>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2008661.html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2008661.html 非典型紀行─北歐2006 Sun, 23 Jul 2006 00:27:06 +0800 我欣然承認自己文化素養不足，因為通常旅遊一個地方，我不會刻意安排拜訪當地的教堂、博物館或文史奇蹟，不論它的名氣有多大，不論是否被他人列為「一生至少要來一次」，除非，我自己對其內容早有相當的興趣。

除了自然觀察，或者用個流行的詞彙，生態旅遊，我還喜歡逛街──傳統市集、徒步街區、超級市場、百貨公司、購物中心都好。

即使德國我相當熟悉，而且即使這次來歐僅有兩天在德國停留，我還是把多數的時間浪費在逛街上，因為這兩天都在城區度過。應該不是錯覺，因為實在太明顯了，我發現在德國made in germany的東西變少了。但是另一方面，不論通路的型態，以任何方式可以買到的商品種類和數量都變多了。

在1990年的時候，走進一家Karstadt百貨公司，即使鉛筆、筆記本、便條紙之類的小東西，上面都會印著made in west germany，更別講其他一些傳統上德國曾經傲視全球的化工、電器、鋼鐵的相關用品。那頭年代，made in west germany尤其在海外市場，幾乎是高品質、高價格的象徵。但是在德國，生活周遭充斥「西德製」，對一個剛來的外國人來說，簡直像在做夢。

譬如當時我廚房裡的一切，幾把刀子都是在Solingn製造的，餐具主要來自巴伐利亞的陶磁，大小鍋子都是魯爾區的產品，咖啡機是德國製的Braun，用的咖啡粉德國牌子JACOBS，AEG的冰箱、BOSCH的烤箱和爐台，連頭頂的OSRAM燈泡都還是西德製的。然而十幾年過去，以上這些東西恐怕除了雙人刀還留在Solingen磨製，其他的一切都已經不在西德生產了。

那年頭逛鞋店，男鞋幾乎只有三個來源：義大利、英格蘭，和西德。但是現在走進鞋店，主要的來源已經變成：葡萄牙、巴西，和中國。近幾年，很多人會說這是「全球化」的結果。

當人們講到「全球化」這個詞的時候，通常不免一些貶抑的味道。而且，似乎存在一股外在的力量，施加於人類社會之上，而發展出另一個難以避免的人類宿命。然而事實上，義大利的鞋子之所以逐漸在鞋店裡消失，不過是因為葡萄牙人也越來越會製作精良的鞋子，而且，在價格上更令消費者接受，而在商店裡逐漸嶄露頭角。

有一年，歐盟農業部長會議在農業大郡的首府Münster的和平紀念廳舉行，為了是要討論歐盟因應美國農產品，尤其是小麥輸入的問題。來自歐洲各國大量的左派團體幾乎把優雅的內城區給毀了，因為他們極力反對美國的農產品進口歐洲。那回我第一次見識到「反全球化」的威力，從很多傳單也基本瞭解到這股力量背後的愚昧。

法國的農民，還有一些讀書人反對開放農產品市場最力，其實說穿了，那些農民不只反對美國的小麥，也很想反對來自西班牙或德國的農產品。最好法國人只吃法國生產的食物，那麼農民們就可以高枕無憂。我很納悶的是，法國後來可以接受萊因河彼岸的德國馬鈴薯，為什麼死不能接受來自大西洋彼岸的美國小麥？

那些痛恨全球化的人應該仔細想，誰有資格去反對其他人利用越來越方便而廉價的交通方式，取得全世界其他任何一個角落的商品和服務？當自己的同胞願意選擇一項來自某個地區的某種商品，不管是中國製的毛巾，還是加拿大來的老師，其他人憑什麼在旁邊氣急敗壞？

但是，那些人的氣急敗壞有時候還是有些效果產生。在台灣，政府就會突然宣布課徵中國毛巾的反傾銷稅，或是沒完沒了補助一些農民團體打品牌，不然就是在電視上做廣告，吹噓國產農產品最好吃。

這種吹噓的工作顯然各國都在做。

這次旅行快速經過五個國家，在每個國家都有機會在超市採購一些食物。很有趣的是，在每個國家的超市裡，都可以看到本國農產品上面以顯著的告示牌特別標示，似乎，譬如說，昭告這攤洋菇品質最好，當然價錢也會比較高。

因為這個季節恰逢這幾個以馬鈴薯為主食的國家馬鈴薯收成。於是，在荷蘭就會看到荷蘭的馬鈴薯特別貴，在德國就吹噓德國的馬鈴薯，在丹麥當然也不例外。其實這幾個國家的規模都不大，尤其荷蘭和丹麥，幾乎只是德國的一個邦的大小。在1994年邊界消解後，除了一些人為設施之外，實在感覺不到其間的差異。但是很離奇，因為政治上國界線的區別，卻也能區分出農產品的品質？

其實更重要的是，就算本國產品的品質比較好，又憑什麼決定本國人民沒有權利在較低的價位上，選擇品質較差的？而且，我根本就懷疑那些不論是超市還是政府的廣告，對國產品的吹噓有幾分可信。我其實根本不相信，有什麼產品因為其產地而得左右我對其品質的確信。因為我偏好的是走進一間超市的時候，有很多不同的選擇，而不是有提供「品質最好」的商品。

離開德國八年後，百貨公司和商店街擺的不再是德國製的天下，來自全球各地的商品豐富了這些地方。這就是全球化、資本主義迷人的地方。

圖說：十幾天的歐洲行，在挪威Lillehammer看到旅途間唯一的一家7-ELEVEN，毫不猶豫走進去玩玩。原因除了外觀相當可愛外，我們對這個商標的信賴也難以抗拒。上一回和劉孟奇去宜蘭划艇，回程的時候劉教授吵著要喝冰可樂，寧可掉頭找一家7-ELEVEN，也不願意就近在路邊的雜貨店買。就算是神話，資本主義的神話也比較可信。 ]]>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2000498.html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2000498.html 非典型紀行─北歐2006 Sat, 22 Jul 2006 20:38:48 +0800 和很多人一樣，我喜歡旅遊。聽起來很俗氣，因為好像沒碰過有誰不喜歡旅遊的。人們喜歡旅遊，幾乎和喜歡金錢的程度相當。

不過我還是覺得每個人之間仍有點不一樣。

有一次某電視節目訪問李鴻禧老師，介紹他是個旅遊專家。李教授很得意地展示他旅遊各國所買的紀念品（都是紀念品店裡賣的那種）。然後在一張世界地圖前面炫耀，地圖上做有記號的國家，就是他去過的。他指著地圖上的記號說，大部分國家已經去過了，希望有生之年可以遊遍世界各國。

這很像某個國小二年級的小朋友帶你到她的房間，展示她已經蒐集的Hello Kitty磁鐵，然後表示希望儘快填滿蒐集板上還缺漏的幾個磁鐵。

這可能是很多人對休閒生活追求的方向──填補。填補他還缺漏的部分。就像很多賞鳥的同好，一輩子在追求看到更多的「新鳥」，他自己還沒看過的鳥種。看過1,000種鳥後，就想說要想辦法超過2,000種，等到突破2,000後，如果他是台灣人的話，就開始打聽台灣有幾個人已經是3,000俱樂部的成員，希望有一天可以領先群倫。

好幾次聽到別人跟我炫耀他去過幾個國家，我聽過最大的數字是140。擁有這個數字的人，一定認為自己是個旅遊專家。當然，在我看來不是。我很難理解這麼做除了炫耀的目的之外，還有什麼特別的動機。

我也賞鳥，但是對於累積鳥種的興趣不高，甚至從來不去統計自己看過的鳥種。原因很簡單，大部分看過的鳥其實我都忘了。我相信那些3,000俱樂部，甚至2,000俱樂部的人，根本無法從外型特徵上分辨和指認他們看過的大部分鳥種，更別說記得那些小鳥的生態或各種行為。

每個人的追求和樂趣不一樣，所以我沒說我的才對，而李鴻禧的心態很可笑。不過我賞鳥是因為藉著某個物種，帶我進入一組繁複的生態系統中。那是一種休閒，也是一種我偏好的充電方式。所以相對於陌生鳥種而言，熟悉的鳥種經常我還更感興趣。譬如說這回北歐旅行，在林子裡遇到過去最熟悉的藍山雀或是茶腹鳲的時候，我會仔細聆聽分辨它們鳴聲的變化。

很類似的情形，這次的主要旅行目的挪威，幾乎是我們最常旅遊的國家，而且我們這次走的地方，大多數還是從前來過不只一回的地方。出國前一個朋友很好奇問我：挪威你不是去過嗎？

很奇怪，一個地方我就是喜歡一去再去，有什麼好奇怪的？當然我知道，如果我始終以來儘量不重複去過的國家，我現在應該很容易累積到六七十。這麼一來，在很多場合吹起牛來就更囂張大聲了。

但是那種問題，在我聽起來不免覺得很滑稽，那就好像一名小學生在問，某片Hello Kitty的磁鐵你不是已經有了，幹嘛還要蒐集。不過，我的意思並非在嘲笑如李鴻禧者「見與兒童鄰」。而就算如小兒一般見識，也不是什麼貶損。因為事實上，也有很多小朋友會不斷重複，譬如說，每天都要把某部卡通片重看一遍。 ]]>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1996034.html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1996034.html 非典型紀行─北歐2006 Sat, 22 Jul 2006 02:19:21 +0800 全世界最長的公路隧道在哪裡？在挪威的E16公路上。這條公路聯絡挪威最大的兩個城市，分別是北海大港Bergen與位於波羅地海的首都Oslo。

過去聯絡此兩岸大港的陸路，在通過Bergen東北方的峽灣區，路況蜿蜒險惡。為了解決通過最長的峽灣Sognefjorden底端南部的難題，1995年開始鑽鑿的工作，於2000年打通了超過50公里的堅硬花崗岩，形成接連的六個隧道。其中最長的隧道Lærdalstunnelen長度24,510米。

這段連續的隧道，剛好也在這次的旅遊計畫當中。不過，這不是我第一次經過這條冗長的隧道，事實上，2002年的旅行我們也曾經通過這條隧道，然而很扯的是，當時只是覺得這隧道的長度真離奇，還不知道其實它竟是全世界最長的公路隧道。原因是，挪威的長隧道太多了。

全世界長度超過五公里的公路隧道共有93座，其中在挪威就包括了26座。密度最大的阿爾卑斯山區有33座；亞洲有18座，分別為日本11座，中國3座，其餘台灣、越南、伊朗、印度各一座；北美洲則無。台灣的一座長隧道，就是不久前通車的雪山隧道，也是全世界最長的雙孔隧道。

講起「全世界」，好像很多地區的人，不只是台灣人，總會難掩驕傲和得意。不過，我沒有這種壞毛病。我不會因為自己所屬的國家有個什麼樣的「世界之最」而感到驕傲。當然，我也不會故意用一種負面的角度來看待這個世界之最。

雪山隧道我已經走過好幾次，感覺還不錯。但是很奇怪的，好像很多人不這麼覺得。尤其是一些媒體，每天照三餐不斷報導雪山隧道的種種重大缺失。這些缺失包括：消防設備太少、隧道內太黑、內壁塗裝太單調、急救設備太少…，罄竹難書！

我一直感到很納悶，為什麼一條普通的公路隧道，被這些媒體講得一文不值。雖然，這幾個使勁咒罵雪山隧道的媒體有個共同的明顯特色，就是中資色彩明白了當。不過，我是個自由主義者，不管什麼資的媒體，我都懶得計較它的動機。只不過，事實也不容許因為政治鬥爭而受到歪曲。

這次途經 Lærdalstunnelen，我特別注意它的消防、急救、排氣等設備。發現我們的傑出媒體應該提醒挪威的媒體，他們的隧道危機重重，而且以媒體的公益立場，中國時報應該呼籲挪威人和其他歐洲人不要通過Lærdalstunnelen，而且最好先騙幾個挪威的老作家，聲稱這輩子絕對不會走過這個危險的隧道。

說雪山隧道裡面照明太差，Lærdalstunnelen怎麼辦，裡面漆黑一片，只有很簡單燈光，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說雪山的消防設備不足，但是我們每50米就有一組消防設備，人家200米才有一組。

說雪山隧道的拖救車輛太少，Lærdalstunnelen則卻完全沒有拖救車輛在兩端待命。

媒體發狂指責專設的醫院中，燒燙傷急救病床數量太少，但是人家挪威草菅人命，竟然連專設急救站都省了。

媒體報導雪山隧道內內壁枯燥無聊，裡面開車令人想睡。Lærdalstunnelen裡面很黑，根本看不到牆壁，我猜應該沒有每隔一公里還有壁畫什麼的。不過人家每隔8公里有一處燈光比較亮的地方，而且該處燈光顏色變成藍色或綠色。據說這麼做，也是為了怕駕駛在24.5公里的行駛中睡著。

我們的雪山隧道因為是雙孔隧道，所以除了兩向主坑外，還有很多其他逃生或維護用的坑井。人家Lærdalstunnelen是單孔隧道，逃生的條件當然較差。不過更差的是，單孔隧道中有來車的問題，尤其在黑摸摸的隧道中被來車的車燈炫目，感覺有點糟。

我們的雪山隧道速限70㎞/h，人家依舊90㎞/h；我們動員很多攝影機，監控車距是否保持50米以上，人家根本不管你車距多少。我們的電子媒體要知道了，豈不發狂！

我們的媒體不知道是發了什麼癲，連隧道內的廣播聲音不夠甜美都很計較。他們應該去歐洲走走，不管是阿爾卑斯山區還是挪威的各條長隧道，哪座隧道竟會有廣播，或是FM的服務？

我對台灣公路交通的設計和施工也是一堆抱怨，但是我非常非常不欣賞媒體那種惡婆婆挑剔苦媳婦一樣的態度來看待雪山隧道。我們的媒體應該停止這種癲狂的心態，不要把任何和陳水扁沾得上一點邊的東西，都視為一文不值，窮追猛打。更不必把一些不相干的東西，像是雪山隧道，硬往陳水扁身上套，然後打爛這個稻草人歡呼。

這次北歐旅行，我第二次經過全世界最長的Lærdalstunnelen公路隧道。不管從什麼角度來看，這條隧道和其他任何挪威的隧道都沒有什麼不同，一樣黑、一樣窄、一樣彎曲、一樣會滴水、一樣坡道不小、一樣多的消防設計，只是，稍微長了一些。

唯一可能不一樣的，就是三處顏色不一樣的燈光。所以我們特地拍下了這個不同的地方，詭異的藍綠色。 ]]>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1993797.html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1993797.html 非典型紀行─北歐2006 Fri, 21 Jul 2006 18:23:55 +0800 歐洲國家最令我反感的，是很多人最愛的法國。很多人說，法國很浪漫，人云亦云。

在法國旅行讓我反感的原因，除了他們莫名其妙的自大，顯然不歡迎外國人之外，這個國家到處看得到警察，讓我覺得非常不舒服。

《道德經》有云：「法令滋彰，盜賊多有。」通常而言，刑事法律的密度越高，修正越頻繁，正是因為該國的犯罪更多。同樣地，一個國家或地區警察越多的話，當地的盜匪必然較多。

我很難把犯罪和浪漫聯想在一起。

而挪威是我最喜歡旅行的國家之一。過去十年，我們曾經六次去挪威度假，但是我似乎沒有在路上看到警察的經驗。應該不是挪威的警察偷懶，而是那個國家警察數量很少。因為，犯罪很少，而這正是我喜歡去挪威的原因之一，不必連度假都要提心吊膽。

1995年第三次去挪威是七月底到八月中。之所以那麼晚才去北歐，因為該年我們六月先去南法國和西班牙一趟。雖然沒有現在情況那麼糟，十年前南歐的犯罪已經多到讓人害怕了。除了道聽途說一堆受害經驗，我也有一些親身經歷。當中最可怕的，就是在巴塞隆納光天化日的大馬路上，被人拿刀刺破我GOLF GTI的右後輪！

光天化日被人刺破車輪，沒有人還能保有度假的好心情。

往南歐跑，是因為那裡有不錯的自然環境，在庇里牛斯山區和地中海一些三角洲，可以觀察到很多有趣的鳥類生態。我們已經盡可能不往大城市跑，因為我非常厭惡大城市的嘈雜和犯罪。願意讓我忍受這一切的，只有巴塞隆納，因為那個城市過份迷人。那年我們依例停留巴塞隆納，而且還是很小心，卻難以避免在路上遭到歹徒襲擊。

我們在南歐旅行有多小心呢？舉例來講，因為車上沒有冰箱，而住在營地也很難冷藏食物，所以幾乎每天我們都會去超市補充一些食物飲水。我們很小心，每次超市購物，一定有一個人在車上留守。甚至在國家公園下車徒步，總會把稍微值錢的家當都背在肩上。值錢的東西通常不輕，所以每次徒步都很累很累。

那年七月結束南歐7,000公里的旅行，回到德國休息整理一週後，開始接下來9,000公里的北歐旅行。因為南歐的慘痛經驗，往北的一路上我們還保持著南歐帶來的緊張。我們還是在超市的停車場上留守一人，還是背著其實不見得值錢的東西下車徒步。

直到有一天，在挪威海島小城Vosnavåg外的超市，當時我一個人留守在車上。不久後，我的左邊停下一輛車，我發現開車的女士停好車，把車門關上就走進超市，竟然忘了把車窗搖起來。那年夏天也算有點熱，而北歐的車子都沒裝冷氣，所以行駛中大家都把車窗搖下。

當我還在看左邊那輛車的時候，我的右邊也來了一輛車。天啊！他竟然也沒有把車窗搖起來，而且我特別注意到，他絕對沒有把車門鎖上。這是怎麼回事？好奇的我走到外面才發現，這個超市的停車場上沒有任何一輛車把車窗搖上的，也沒有一輛車是上鎖的。

這對剛從南歐歷經恐懼的我來講，打擊非同小可。很小就念過〈禮運大同篇〉「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沒想到而立三十，竟然有機會巧逢堯舜盛事，恭臨大同世界。

那年在龍德島營地只住了兩天，那也是第一次在龍德紮營，我很好奇問營地老闆，最近的警察局在哪裡，有多遠？他說不知道。於是我問他，上一次警察來這個島上是什麼時候？至少有五十歲的Knut說，應該是他小時候的事情，已經記不得了。

在那之後，我們分別在1997、2002，和今年2006又光臨小島，五萬對的puffin小鳥依舊，就如同令人不疑的安全感。和我們一樣，很多遊客光臨那個小島是為了島上的鳥。看鳥、拍鳥的都有。很多鳥友在港口外架起腳架用單筒望遠鏡搜索海面，有事情離開的時候，昂貴的Leica望遠鏡、Gitzo腳架和Linhof雲台就擺在海堤邊，無所謂。在鳥崖上拍鳥更離奇，幾十萬元新台幣的望遠鏡頭大家經常到處亂擺，不怕別人拿錯。

那種感覺很好，我感覺自己受到別人的尊重。在很多社會，人們將自己微薄的私有財產上鎖，其實正是將其他周圍的人視作預備犯。但是在挪威，別人夜裡睡覺，把背包和器材都放在帳棚外，不一定是針對我，但是我感覺到自己的人格，在過去的三十年間，第一次獲得充分的尊重。

這樣的情形有什麼好處呢？至少可以很明顯觀察到，有助於商業的推動。

在其他國家幾乎看不到類似的情形，但在挪威和丹麥卻常見，那邊的農家把所生產的農產品放在路邊的小架子，甚至木拖車上，標上價格，擺個小錢箱，讓消費者自己付錢，甚至自己找錢。

在挪威Bergen附近的峽灣兩岸，盛產各種水果，以「挪威的加州著稱」，當地路邊可以看到很多小攤子，沒有人看守。在這個季節，掛著Moreller（櫻桃）或Jordbeeren（草莓），讓過路的人自行採購。農家不必因為出售這點農產品而浪費人力看守，因為農產品不必擔心被偷，連錢箱裡的錢沒有被盜之虞。還有什麼比「互信」更有助於商業的發展？更有助於我們勇敢從事更新的嘗試？

在丹麥，因為馬鈴薯正在採收，所以到處可以看到Kartofeller的牌子，不但強調新鮮，價格還只有超市的一半左右。更扯的是，有種東西叫做Tobis，一定放在路邊有蓋的小箱子裡，那是一種很類似我們沙鮻的魚，冷凍後放在小塑膠袋裡，每包有一二十條。


照片圖說：在挪威Sörfjod峽灣兩側布滿櫻桃園，路邊有很多這種販賣小車，每盒櫻桃大約35挪威克朗，約新台幣160元。和東歐相比，價格不算便宜，是波蘭櫻桃的十幾倍，但是可以買到很多在東歐沒有的美好感覺。 ]]>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1991493.html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1991493.html 非典型紀行─北歐2006 Fri, 21 Jul 2006 02:53:15 +0800
其實這有幾個錯誤待指出：

一，除了德國的高速公路之外，歐洲也是有速限的。雖然在歐洲的快速道路上開車，不會像在台灣這麼容易碰到烏龜車，然而在速限和習慣之下，大部分地區要飆車也不容易。

二，即使德國的高速公路，也只有在西德各邦原則上不限速，在東德各邦還是有速限，因為東德高速公路的品質較差。（據說，不好拿出來講的，也是因為東德人民的品質有待觀察。）德國的高速公路，從第三帝國時期建造第一條AUTOBAHN以來，就訂下嚴格的標準，包括地基厚達七米等等，以致於從當時起就不必因為路面因素而設下速限。此外，所謂原則，就是有例外的意思。西德其實很多地方也有速限。在德國三次超速被拍照罰錢，有一次就是在漢諾威附近的高速公路，速限120㎞/h，我以140㎞/h通過。

三，即使西德的高速公路原則上沒有速限，但是別說飆車，很多時候連動都不能動，因為這個國家的高速公路如今塞車非常嚴重。大約只有台北縣市加基隆市這麼大的魯爾區中，道路密度全世界最高，竟有4,700公里的公路，包括超過1,000公里的高速公路。但是在每天的大部分時間，整個魯爾區的高速公路永遠停滿車！想要測試愛車的極速，必須要找對地方，而且挑對時間才行。

當然，「飆車」一詞的概念也並非清晰。對很多台灣人來講，速度150㎞/h以上可能就算飆車。這樣的速度其實在法國、德國都算很普通。只要不塞車的時候，德國人開上160㎞/h相當一般。

我的確很喜歡在歐洲開車，不過和飆車無關。除非有趕路的必要，通常我會把速度定在120㎞/h左右。即使在德國，也還是有一些和我一樣喜歡慢慢開車的，乖乖守在外線行駛。需要趕路就另當別論，能開多快就開多快，200㎞/h以上我都無妨。

我喜歡在歐洲開車的原因，主要是那裡的道路系統規劃製作優良，而且駕駛人習慣好，守規矩而且不龜速，開起車來心情不會受影響。相對而言，台灣的道路系統規劃落伍，製作品質也不行，滿街卻又一堆不守法、規矩差的烏龜、蝸牛，每次上路，總會碰到一些讓我心情很大便的狀況。

台灣人有句廢話經常掛在嘴邊講：在台灣會開車，全世界到哪裡都沒問題。這句話其實只是傳達了同胞們的島國心態而已。幾年前，有對台灣同學來到德國Mannheim沒多久買一輛車，別人警告說德國開車的規矩不一樣，他老兄就是回那句：「在台灣會開車，…」的廢話。馬上小倆口高高興興開車出去玩，結果出城不到50公里就車禍了，而且有100％的事故責任。因為這兩個傢伙保有祖國台灣的駕駛習慣，進入幹線完全不顧紅框倒三角的讓車號誌，一如在台灣般直接殺進幹道。在台灣，根本沒有先行權的觀念，所以大家經過路口都會慢慢開，以避免有人衝出來強奪先行權。但是在德國，人家城外道路速限100㎞/h，長期以來大家都是開這麼快，誰來得及緊急應付天上掉下來一個龜速台灣流氓？

在台灣會開車怎樣？不會過文明生活，沒有法律和權利的觀念，在德國人看來，可以算是什麼都不會。

我喜歡在歐洲開車，因為：

我在幹線上行駛的時候，尤其是這條幹線掛有菱形白框黃底的號誌，我絕對不必擔心其他車輛會從匯入的道路突然衝出來，擋在我的前面，讓我有必要煞車。他們會等我通過後才出來，除非他們進入幹線對我完全沒有影響，我完全不必踩煞車。

當我在圓環內的時候，我完全不必擔心圓環外的車輛會衝進來強迫我煞車，以避免擦追撞。歐洲人都瞭解並且實踐所謂環內車先行的意思，就是不受環外車任何一點點的影響。

當我直行的時候，我不必擔心對向左轉用車故意卡過來，強迫我不得不讓它先左轉過去。直行車和右轉車優於左轉車，在台灣沒人管，大家只管誰先到路口。

不管在哪個國家，從來不會碰到有人在高速公路佔著內線開。除非即將實施超車，大家都會盡量利用右側車道。在歐洲開車累積里程240,000公里，我從來沒有在高速公路或快速道路從其他車輛的右側超車，也從來沒有被人家從右側超車。

在非城區道路，如果前車開不快或不打算開快，無論我的速度是否已經超速，前車會儘量靠右邊，以便我獲得更寬、更安全的超車空間。而不是說怎樣一定要關我的門，好像被我超車像是被割肉一樣。

有實心中線的道路，對向來車絕對不會有意無意越過中線，讓我覺得開車像在玩命。沒有畫中線的道路，不論會車與否，大家都會儘量靠右邊，以策安全。在台灣，沒有中線的時候，很多人甚至喜歡開在中間，甚至大半開在左側車道，尤其是在巷道內左轉，野蠻的台灣人直接開在左線上，是個很普遍的現象。

在沒有先行權號誌的地方，右方來車有先行權。而不是像在台灣，誰比較兇，誰比較勇，就先走。

只有在夜間沒有路燈的地方可以使用遠光燈，而一旦可以看到前車，尤其有來車相會，就必須切回近燈。此外，只有在能見度極差的非城區，才能使用後霧燈，而一旦有跟車，就必須關掉後霧燈。

當我因為行人通過行人穿越道而停下來時，不會被後跟車鳴喇叭，當我停下來讓其他車輛的時候，後跟車也不會趁機超過我。

在一些狹窄的巷道遭遇來車，我們彼此都會儘量找機會靠邊，讓來車先通過。而不會像在台灣，不管技術再爛，都非要塞進去，然後再看誰倒車出去。

兩線車道合併的時候，會以一左一右的方式，所謂拉鍊式併線，不必亂擠。

有實心中心線的道路邊停車時，會保留停放車輛到中心線仍有三米以上的路面寬度。在台灣，誰理你！

開車不龜速，有燈號路口，綠燈一亮就馬上啟動。而不會像台灣人龜毛開車，慢吞吞走，更慢吞吞綠燈起步。

……

西德人口大約6,000萬，登記機動車輛將近5,000萬，每年車禍死亡約500人。台灣人口2,300萬，登記機動車輛，汽車670萬輛，機車1,300萬台，前年車禍死亡將近西德的十倍，計4,850人。

我喜歡在歐洲開車，尤其是在德國，不只是文明與野蠻的計較，而是我因此而付出生命為代價的風險，是在台灣的好幾十分之一。 ]]>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1990598.html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1990598.html 非典型紀行─北歐2006 Thu, 20 Jul 2006 23:22:05 +0800 這回再來遊歐，還發現機車變多了。

應該有很多不同的原因，使得機車在歐洲的數量相當少。尤其是輕型機車，在各地都非常少。有些人說是因為台灣或東南亞國家比較暖，所以機車多。其實，在很多歐洲城市，市民們相當偏好自行車。如果天氣冷到騎機車不舒服或不方便的話，自行車應該也一併消滅才對。

雖然在西歐輕型機車的數量一直很少，不過這些年重型機車的數量卻明顯增加。這次旅行途中經常在路上或營地遇到重型機車。和電視節目印象不同的是，這些騎著重型機車長途旅行的，通常是斯文靦靦的年輕人，男女都有。很少是那種留著怪鬍鬚，穿著黑皮緊身衣的肥漢。

大部分歐洲的重車騎士，在旅行途中選擇露營。在高速公路上看他們從旁邊飛嘯而過，通常可以看到後座綁著睡袋、睡墊、帳棚等。我們過去在各地旅行，雖然不騎車，但也是以在營地搭帳棚過夜為主。由於很多營地會把帳棚集中在一個區域，所以我們經常和一些重車族鄰居。因為比鄰而帳，大家不免閒聊東西，分享些旅遊心得，甚至分享食物飲料等等。閒聊的原因之一，就是覺得這些機車族鄰居很孤單，因為，通常他們都是單獨出來旅行的。他們在營地，經常一個人靜靜在那邊看書，或者研究地圖資料。跟他們講話的時候，經常輕聲細語。

這次的旅行雖然我們仍在多在營地過夜，但都是選擇營地的小木屋，而非帳棚，所以就沒機會和這些機車族閒聊了。

台灣自從加入WTO之，被迫開放機車市場，於是這幾年逐漸有一批批重型機車在各公路呼嘯。讓我一直覺得很納悶的是，為什麼台灣騎重型機車的，似乎總是成群結隊，有時甚至大隊人馬數十人！然而在歐洲，機車旅遊族通常一個人，有時候兩三人一群，超過五個人還真沒見過。

我不太崇洋媚外。但是我比較喜歡歐洲機車族的那種方式，主要原因是我很討厭團體活動。然而我覺得自己也比較容易體會孤獨的歐洲騎士所要追求的那種自由與自在。在大學畢業後那幾年，我也經常一個人騎著野狼全台趴趴走。我覺得只有機車行駛中的風聲和引擎聲，可以把孤寂的感覺完全表現成對自由的追求。

我不太能理解何以騎車旅行有必要聚集一大幫人──因為人數眾多，所以有什麼樣的好處？我猜想，這可能是一種集體主義的習性作祟，總是覺得可以從集體行動當中獲得需要的安全感。或者集體行為中，得到一定的溫暖和認同。事實上，台灣人始終保持著東亞各民族所具有的濃烈集體主義傾向，而重車這種活動在台灣尚屬新鮮，參與者很可能努力想從當中獲得充分的參與感，所以很容易訴諸內心深處對集體行為的依賴。當然，反正也沒人規定，騎機車就該是追求自然、自由、自在。

照片當中是一輛哈雷V ROD，擁有一顆和PORSCHE合作開發，具有120馬力的V型引擎。一名孤單的德國騎士，在挪威龍德島營地的大草地區，搭起一頂不錯的隧道帳。 ]]>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1987025.html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1987025.html 非典型紀行─北歐2006 Thu, 20 Jul 2006 01:59:08 +0800
今年來歐洲，很明顯發現歐洲人比從前更黑了，尤其是荷蘭人，以及北歐的丹麥人和挪威人。荷蘭人本來就是全世界最喜歡旅遊的民族，幾乎在全歐各地，任何地方任何時候都可以遇到旅行的荷蘭人。然而恐怖的是，從膚色上來看，他們竟然也比從前更黑了，連我這個來自台灣的輕艇愛好者，黝黑的膚色在荷蘭人中也不會顯得突出。

比較奇怪的是丹麥人和挪威人。這兩個北歐國家之前旅遊風氣沒那麼誇大，和德法等國相比。但是這次造訪，發現他們也黑了，而且相當黑。這可能和今年夏天歐洲各地普遍晴朗高溫炎熱有一點關係，但是，最主要的關係，應該和國際間的交流，以及幾個北歐國家在經濟發展上有更佳的成績密不可分。

過去歐洲的經濟強權是德國、法國等大國，但是過去的幾年情勢明顯改變，幾個大國顯然因為「歐洲硬化症」嚴重，擺脫不了盤根錯節的經濟問題。反而一些小國，尤其是二十年前最貧窮的愛爾蘭，現在全球第二名，僅次於挪威。而挪威也是小國一個，人口才350萬。一九八○年代，丹麥在德國人眼中只是個純樸小康的農業小邦，但是現在丹麥的經濟力已經凌駕德國甚遠。也因此，表現在外的，就是膚色變得比從前黑。

另一個明顯的現象是，過去在北歐旅行，法國人和義大利人也經常可見。但是這回十二天的停留中，竟然只看到幾輛法國車，甚至只有一輛掛著義大利車牌的車子。相對而言，來自東歐國家的遊客明顯增加，來自俄羅斯、匈牙利，尤其來自波蘭、捷克和愛沙尼亞的車輛不時可見。

這個部分似乎反映了各國在過去幾年經濟發展的表現。法國和義大利原本是歐洲的經濟強國，但是最近幾年表現十分難看。尤其是法國，由於無法有效擺脫工會和農民對保護主義的堅定依賴，經濟陷入一片泥澇，甚至成為國際笑話。當很多國家逐漸適應全球化經濟的改變，而有所斬獲後，法國和義大利卻走不出去，淨想辦法逃避新的競爭。這兩個過去的歐洲經濟大國，如今的每人國內生產毛額經購買力平價後（PPP GDP）分別排名全球第20、21名，義大利只比排名第24的台灣多了1,188美元。

相對地，東歐各國從1990年掙脫社會主義的枷鎖至今，越勇敢接受自由市場經濟的國家，就越有優越的表現。表現在外觀上，其國民對自己的生活更有安排的選擇，而前往西、北歐度假的數量，因為經濟前景較佳，反而比起那些江河日下的南歐各國要踴躍。

這個部分，尤其以大膽將國營事業徹底民營化的捷克最成功。在二次大戰以前已經有相當卓越工藝水準的捷克，被蘇聯綁入鐵幕四十年而終於掙脫後，第一件事就是擺脫國營事業的爛攤子，根本不留下任何一點包袱。在起先的幾年，當然不免歷經一陣子失業率上升等社會問題，但是很快地，工藝傳統得到解放而大大加快了生產力的提升，西德的產業寧可投資捷克也不願留在政府保護下的東德，使得才十幾年後，捷克的PPP GDP已經追及歐盟十二國最後一名的葡萄牙，在全球排名第38名。

如今，在德國的高速公路上，很容易可以看到來自捷克的大貨車，運送在該國生產的工業產品，銷往他國，這在從前是很罕見的。這樣的成績讓許多人對東歐的發展前景有更強的信心。當然，捷克人民也重新找到二次大戰前工業強國的信心。而此信心自然也讓捷克人開始像西歐人一樣逐漸重視休閒生活，開始大量出沒各國旅遊。 ]]>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1986518.html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1986518.html 非典型紀行─北歐2006 Wed, 19 Jul 2006 23:57:55 +0800
除非特別要求，在歐洲租車，通常會得到一輛一般美國人、日本人、台灣人不會開的手排車。此外，它通常是一輛柴油車。租車公司交給你一輛柴油車並非它比較便宜，相反地，柴油車的車價一定較同型的汽油車貴一截。此外，柴油車的稅通常較高。

租車公司給客戶柴油車，是在幫客戶省錢，因為柴油的價格比汽油便宜很多，而且，柴油車的油耗通常很明顯較汽油車低。所以，同樣車型行駛同樣的距離，以德國的油價結構而言，柴油車所花費的油錢，可能只有汽油車的一半。而客戶選擇租車，往往需要行駛相當的距離，因此柴油車符合租車客戶的需要。

從前在歐洲租車除非特別聲明，否則會得到一輛汽油車，如今卻是一輛柴油車，因為租車公司如果連這個起碼的觀念都沒有，一定會嚇跑全部客戶。

這幾年燃油價格漲個不停，全球各國皆然，95無鉛每公升新台幣50元以上在歐洲不驚人，因此柴油車受到更多人的歡迎。這次旅行距離前次四年，可以很明顯感受到路上柴油車數量的增加。

值得追問的是，既然有省錢的好處，為什麼台灣很少柴油車？是因為台灣的汽油太便宜，大家無所謂？當然不是，1994年德國的95汽油也才約新台幣23元，很多人還是選擇柴油車。還是說，「柴油車不環保」所以台灣人拒絕它？當然，這是笑話。

這裡有兩個笑話：第一，台灣人當然不會因為「環保」來選擇商品。有些地區的某些人或許會這麼做，不過不是台灣人。這個說法絕不過度武斷，而且我相信也不至於傷了同胞們的心。

第二個笑話，就是「柴油車不環保」。這不僅是笑話，還是謊話。而這個謊話籠罩台灣島已經好幾十年，大部分的島民甚至都盲信不疑。

怎麼檢驗這句話是謊話呢？很簡單，因為在德國、瑞典等國都有很多柴油車在街上跑。如果柴油車不環保，為什麼德國、瑞典這些出了名的環保大國還會讓它們到處跑？誰會相信台灣人比德國人更身體力行「環保」？

台灣人如果會因為環保而選擇商品、決定行為，那麼今天站在淡水河邊絕對可以看到土鯽仔。

即使柴油車不環保，然而只要因為柴油車可以省很多錢，我相信還是有很多同胞選擇柴油車。所以「柴油車不環保」這句話，其實並非台灣消費者的理念，而是英明的政府過去數十年來唬弄老百姓的鬼話。講這句鬼話，當然不是因為蔣幫政權都是鬼，而是因為他的政府代理了美國和日本汽車工業的利益，一切利欲薰心所致。

汽車工業在美國和歐洲所受到政府的支持有很大的差異。最明顯的差異恐怕在於油價上。在美國，因為汽車工業對國會的長期影響，遊說國會支持補貼油價，好讓消費者使用汽車的時候代價更低，進而增加對汽車的消費量。常聽到部分同胞盛讚美國汽油價格低廉，好比天堂。講這種話的人，通常可能不知道，美國的汽油價格低廉，其實只是因為聯邦政府把應該退給納稅人的錢，拿去補貼開車的人燃燒汽油。說起來稍稍一點社會正義也沒有，更別提非常沒有環保觀念。

（最近台灣的燃油價格也上漲不少，一些唯恐天下不亂的電視媒體故意在在新聞中播出對一些民眾的採訪，痛罵政府「不體恤」駕駛人的負擔。似乎認為政府應該補貼油價，真不知道這些媒體居心如何！）

然而，在歐洲，政府不但不補貼油價，反而針對燃油徵收很高的燃油稅，以法國為例，該國目前的燃油稅高達500％！以致於歐洲各國的油價普邊高昂。有些人的說法是，因為美國是產油國，所以美國的油價低；而歐洲不產油，靠進口，所以油價高。這是前述連篇鬼話中的鬼話。事實上，挪威是全世界石油輸出第三名的國家，僅次於沙烏地阿拉伯和俄羅斯，但是挪威的燃油價格多年來幾乎一直是歐洲最貴的。

一九七○年代的石油危機之後，歐洲各國車廠紛紛投入資源開發柴油小客車，因為市場上對燃油代價更低的交通工具有強烈的需求。但是在美國，即使石油危機，聯邦政府更是大力補貼汽油價格，所以消費者沒有追求低價的誘因，當然車廠也沒有開發新引擎的需要。在美國車廠看來，柴油引擎就是該裝在卡車和輪船上，不可能也沒有必要縮小體積放到汽車的引擎蓋裡。

到了一九八○年代，歐洲各車廠發展柴油小客車的技術已經成熟，但是美國車廠還是一片空白。剛開始的時候，柴油小客車仍然背負著傳統柴油引擎的一些指責，譬如說排黑煙等罪名。但是經過市場的接受而激勵不斷研發的結果，柴油車的性能與環保的成果突飛猛進，甚至過去兩年，德國AUDI車廠的TDI引擎，已經打破汽車工業幾十年來的成見，在法國LE MANS二十四小時賽車中，以唯一一輛柴油車，打敗其他全部的汽油車，連續獲得冠軍。

另一方面，日本的車廠也在柴油車研發上交白卷。原因很簡單：日本人生產汽車的目的是為了外銷全世界最大的汽車市場──美國，這個國家根本沒有柴油車的市場，日本人當然也就沒興趣研發它。

然而很不幸地，台灣的「汽車工業」過去長期一直是美國，尤其是日本的殖民地。而此殖民地的執行官蔣幫政權當然不遺餘力維護宗主國的利益，以便乞憐分紅。所以，雖然柴油小客車早就已經在歐洲各國暢行，但是經濟部卻始終不准柴油車進口，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不環保。

我們的狗腿官員很離奇，愚弄民眾的說辭就是：那些大卡車看到沒，吐著大黑煙，那就是柴油引擎，很污染。然而事實是，從前台灣街頭上的柴油貨車或柴油客車，其實也都是美日兩國的產品，但是蔣政權卻從來不打算禁止那些柴油大車進口。如果是因為環保的理由，那為什麼大車就可以來台污染？此外，蔣幫一直矇騙大家的是，其實歐洲的柴油小客車早已經成功開發出噴射引擎的低硫柴油車，不但硫化物排放相當低，而且因為不像汽油添加含鉛安定劑，所以沒有有毒鉛化物的排放。而噴射柴油引擎的設計，讓柴油的燃燒更完全，煤灰微粒的排放大幅降低，肉眼已經不可見。就算剛發動在低溫狀態下有少量煤灰排出，至少它也不是有毒物質，人畜無害。

所幸這一切在我國加入WTO之後有了徹底的改變。當然，這一切也和後來的政權沒什麼大關連。

因為WTO的宗旨就是去除貿易障礙，因此歐盟在各雙邊談判桌上，無不卯足勁取消很多地區，包括台灣在內，因為特殊團體的特殊利益活動而對柴油小客車的禁令。在與歐盟的談判中，我國當然也受到強大的壓力，最後為了成功加入，才答應歐盟的要求，而結束美日汽車工業結合蔣幫財閥對台灣的殖民耍弄。

去年開始，台灣各類媒體廣告開始明顯出現來自歐洲的柴油小客車廣告。很爆笑的是，一些廣告中仍不得不花些版面澄清柴油車不環保的指控。其實，真正該被指控的，是那些長期結合美日車廠，豪奪民眾利益的財閥政權政客。我們本來早就有機會節省更多的燃油費用，卻因為與他們的利益相牴觸，所以多花很多很多的冤枉錢。而多花了這麼多冤枉錢，填滿了他們的銀行帳戶，還必須聽他們連年滿嘴謊言！ ]]>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1982718.html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1982718.html 非典型紀行─北歐2006 Tue, 18 Jul 2006 02:43:42 +0800 明明旅遊的主要目標是挪威，為什麼降落的機場是阿姆斯特丹的死雞婆（Schiphol）機場，最主要原因很簡單：費用。其次的原因是，我比較喜歡荷蘭，喜歡荷蘭人，而且喜歡死雞婆機場。

直接在挪威的奧斯陸降落如何？除了機票價格昂貴一捆之外，租車的費用暴增將近至三倍。在瑞典的斯德哥爾摩落地，機票價格類似，租車降格比奧斯陸稍低一點點。在丹麥的哥本哈根降落，租車降格最低廉，比德國還便宜，但是機票還是太貴。而哥本哈根距離德國漢堡也才四個小時車船程，好像不必因此忍受高昂機票。另外，丹麥的簽證業務速度超慢，我們的旅行決定倉促，已經來不及給丹麥人慢慢核發。

2002年的旅行，我們從漢堡落地。本來也打算如法炮製，但是比較廉價的KLM機票從阿姆斯特丹轉機過來，除了不想搭福克70之外（其實荷蘭製的Fokker飛機以安全著稱，但是坐過的經驗一向不良好，很恐怖！），班機的連結時間更是遭透了。既然連結這麼糟，在相同的費用下，我寧可選擇在阿姆斯特丹降落。再說，當地的租車費用比漢堡低一大截。

這個決定有好有壞，好的是，可以順便逛逛荷蘭，我很喜歡這個國家。壞的是，光是從阿姆斯特丹到漢堡就有500公里，來回就是1,000公里，有點遠。

7月18日一大早5:20降落在Schiphol，入境的時候，邊界警察一臉笑容問我此行的目的，我說來度假。他翻到生根簽證快速蓋個章，馬上就把護照還給我，順便祝我度假愉快。行李很快就送到轉盤，領齊後走出海關，出口處連一個關員都沒有，非常省事。

所謂的「自由世界」在老大哥美國的帶領下，還在進行著沒完沒了的「反恐」大拜拜，最近幾次搭飛機旅行都因此受到明顯的干擾。但是荷蘭人似乎不太有興趣拿香跟著美國人拜。進出死雞婆機場，一切還是如常進行。所謂如常者，就是荷蘭人簡單輕鬆的態度依舊，不像很多地方這麼嚴肅緊張。

推著行李走進入境大廳，很快找到租車公司，看來因為度假而曬得黑金的小姐認為我們四個人駕一輛OPEL ASTRA旅行車就足夠了。因為才六點整，租車公司只有櫃臺一位小姐，停車場還沒人來上班。信用卡簽名後，小姐把鑰匙交給我，告訴我大約在停車場什麼位置可以找到這輛柴油車。雖然現場人員還沒來，不過沒關係，我直接把車開走即可，因為她保證油箱是滿的，而且車體沒有明顯受損需要登記。

至於我回來還車時，如果現場也沒人的話，也同樣把車停好，鑰匙投入櫃臺的箱子裡，只是最好油箱記得加滿。

我喜歡這種輕鬆的感覺：搭飛機和搭公車沒什麼差別；租車和買麵包一樣簡單。

我們全程總共九次搭乘渡船，其中七次的小型渡船中，有五次在挪威，兩次在荷蘭。在挪威的渡船上，工作人員一律衣冠楚楚，態度嚴肅。但是在荷蘭，渡船上工作人員制服隨便，態度輕鬆和藹，還會跟我們耍寶合照。

多次旅遊挪威，當然也是因為喜歡那個國家的種種，不僅僅是挪威自然環境懾人的美，也包括挪威人的誠懇與友善。但是相較起來，我會比較喜歡荷蘭人的善良與開朗。

經常在歐洲各地旅遊一定會發現，不管是在北極圈內的凍原地帶，還是在地中海某個荒涼的海岸，只要有可能發現觀光客的地方，掛著黃色車牌的荷蘭車一定可看得到。通常，掛荷蘭黃色車牌的數量一定遠遠超過其他各國的數量，甚至超過當地國的車牌數量。

荷蘭人是個很愛旅遊的民族。在歐洲讀書那幾年，暑假經常開車各國跑。我們的住宿方式通常是露營。經常我們露營的時候，不管在南歐的山區還是北歐的海邊，一個精美的營地中，有半數以上的荷蘭人並非特殊情形。

荷蘭人不但愛旅遊，而且很會旅遊。所以，要判斷一個營地是否優良，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外面窺視，或者直接進去逛逛，看看裡面荷蘭車的比例如何。如果荷蘭車很多，那麼就可以保證這個營地水準很高。有時候，某個地區的營地眾多，我們從前常常用這個方法找到優秀的營地。

在荷蘭人很多的營地露營，除了水準保證之外，還有個必然的優點：可以有很多熱心開朗的荷蘭鄰居，有任何問題或需要，都可以找他們幫忙；如果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現場交個朋友，聊天打發時間也是不錯的伴。

荷蘭人特別友善，很多人都有這樣的經驗。至於原因如何，我的解釋是：因為幾百年來他們就在全球旅遊，經常接觸各種文化，而且很幸運的，有機會吸收其他陌生文化的一些教訓，而並非像其他歐洲民族一樣，經常因為陌生與恐懼，而妄想消滅其他異文化。所以，雖然我在德國住過很多年，但是總覺得和德國人之間總有隔閡。反而在荷蘭旅行，會覺得沒什麼拘束。

上一次來到死雞婆機場應該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這個機場的改變相當大。感覺最沒有改變的，就是機場裡永遠充滿荷蘭人輕鬆隨和的喉音──飛行的荷蘭人，就是從這個機場飛進飛出的。通過這個機場，這個全世界最愛旅遊的民族，始終保持著迷人的友善與開朗。

（拍了幾張機場的照片，都很醜。用一張風車的照片代替，好像有同樣的效果，荷蘭式的輕鬆。） ]]>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1982127.html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1982127.html 非典型紀行─北歐2006 Tue, 18 Jul 2006 01:30:29 +0800
因為浸泡在自由主義的醬缸的時間偏長，我對政府一向沒好感，不管誰當家執政。不過我並不偏好罵政府，很不欣賞因為選舉等等理由卯足勁罵執政當局，尤其不認為應該把社會上一切問題與現象歸責政府的無能與否。

這次再遊中北歐諸國，非典型紀行中，不免又是一堆對照台灣的種種觀察。自然也不免一堆看不慣台灣現況的地方。然而，非典型紀行的第一篇，紀錄的卻是出發前的心得，而且是台灣進步的一些印象。

因為我的德國駕照弄丟了，只好在出發前一個工作天跑一趟監理所，辦一份國際駕照。

這是我第二次辦國際駕照，第一次是1990年。如果我的印象不差，那次我跑了兩趟，因為申請的文件或資料沒有備齊。那年頭還沒有網際網路（真恐怖，才十幾年前，人類文明還停留在沒有手機、網路的原始社會！），沒辦法先在網路上查看需要備齊的文件與資料；那年頭吃公家飯的一般都還很跩，打電話問他，先把你數落一頓再說，而你還沒問清楚，他電話就掛了，喝茶還是看報紙去嚕。（聽說直到後來陳水扁當台北市長後，他們才開始當「公僕」。）

那年頭趕一份文件跑幾趟衙門是常有的事，而且沒備齊文件通常還必須罰站聽候數落一頓，因為你浪費了偉大公僕的時間。我跑了兩次才辦妥國際駕照，在1990年，我忘了第一次是忘了什麼，反正一定是個爆笑的文件。

跟你要一大堆無關的文件之外，那年頭，其實一直到前幾年還是一樣，我們的公務機關往往要你填寫很多很多表格，而且，很多同樣的表格你經常必須一口氣填寫好幾份。「一式三份」還記不記得？

我一直很納悶，不管申請什麼東西，我幹嘛必須不斷寫我的姓名、生日、地址等資料。而且，明明很多業務，像是監理業務或戶政業務都已經電腦化而且連線了，他們的電腦裡早就有我的資料，只要輸入我的身份證字號，哪個資料他們沒有，卻還要我必須不厭其煩地填寫我叫什麼名字、生日哪天、住在哪裡。

這就是落後國家！

落後國家還有一個特色，就是你必須跑好幾個櫃臺：排隊掛號，排隊收件，排隊繳費，然後排隊領件。而落後國家另一個重要特色，就是最後那一關領件，領到的通常只是一張單子，告訴你幾天後憑單來取件！

1992年，我取得德國駕照之後不久，我把駕照搞丟了。走進市政府交通局服務櫃臺，一位小姐問我需要什麼服務，我說我的駕照丟了。她坐在終端機後面問我叫什麼名字。

「Pan, leh-bun」，我答。

「你有任何身份文件嗎？」

我給她看我的學生證。

「盤先生，你的地址還是Bismarckalle 47a, Zimmer 128, 郵遞區號48151, 沒錯嗎？」

「沒錯！」

「電話0251-523258也沒變？」

「沒變！」

「請你給我一張照片，和12馬克」

她收下照片和費用後，從旁邊的印表機印出一份資料，轉過來給我看。

「請你確認一下上面的資料都正確！」

「沒錯，都正確。」

「那請你在左右兩邊最底各簽名一次。」

我簽好名後，她將左右兩邊從切線撕開，右邊是有我簽名的申請書，順手放到旁邊的文件整理盒上，然後她將我的照片釘在左邊那張上，連同12馬克的收據交給我，那就是我的新駕照。

這就是先進國家，補辦駕照不要五分鐘，不必跑第二個櫃臺，不必填寫任何表格，不必準備龐雜的文件，而且，服務人員親切有禮，笑容甜美。

而這次，距離我上一次辦國際駕照16年後，我走進監理所，抽了號碼排很快輪到我，親切的阿桑問我要辦什麼業務，我說國際駕照。她先拿去我的駕照，從終端機上找到我的資料，向我要了兩張照片和若干費用後，拿一張紙要我寫下我的拼音姓名，然後請我等一下。印表機在一份空白國際駕照上印出我的資料後，她拿過來請我確認資料無誤，然後把我的照片貼上去，最後在上面蓋下騎縫章。不到五分鐘，她交給我新辦的國際駕照，還有一張收據。我跟阿桑說謝謝；她跟我說不客氣。

我走出監理所，心情非常好。決定這次旅行的第一篇紀行，就是描述生活在先進國家的感覺。這個國家，至少在這16年來，已經成為一個先進國家。

16年前，拿著簽證入出境德國，什麼表格都不必填寫，邊界警察甚至不在護照上蓋個沒意義的章。但是從自己國家台灣出境，或是入境回國，竟然都要填寫表格。而且回來超過三個月，還必須去戶政事務所申報恢復戶籍。其實關員在終端機前把資料打進去，我的各種紀錄都有了，卻仍然不厭其煩要我們填表格，而且跑一趟戶政事務所不可。

16年後，拿車輪標護照入出國，這些文件和跑腿都已經省了，唯一留下的只有兩枚沒用的入出境章。無論如何，這段期間，這個國家一直慢慢在進步當中。

經常無聊拿著電視遙控器轉台，看到一些節目中幾個老面孔齜牙咧嘴把這個國家講得末日將屆一般，而且把末日的來臨一律歸咎最高執政者，有時候甚至捏造先前的獨裁者統治下，台灣社會曾經如何美好的謊話。

我固然不欣賞當今執政者的很多作為和想法。然而，過去的十幾年來，這個島嶼的確一直在進步當中，雖然速度可能很慢，但是已經符合一個浪漫的自由主義者的要求。至於這些進步是否執政當局的功勞，我覺得應該關係不大，而且不重要。然而起碼不該因為選舉的競爭與恩怨，任意羅織罪名，把台灣形容得生靈塗炭一般。 ]]>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1971171.html http://blog.roodo.com/mutu/archives/1971171.html 非典型紀行─北歐2006 Sat, 15 Jul 2006 20:45:39 +0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