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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8月7日

拉魯



這是一個島,叫做Laru,漢字寫做「拉魯」,有些人稱它做「拉魯島」。幾年前的九二一大震讓著個小島幾乎沈入水中。今年起,為了搶救這個小島免於沒頂,風景區管理處特地將池水放低5米,以便對島的四周進行護坡工程。

拉魯,是當地原住民族邵族對這個島的稱呼,這個島,也是邵族的聖地。

幾十年前,有個自認非常偉大,經常拿著槍要別人稱頌他偉大的人,叫做蔣介石,來到湖邊。這土老冒除了據說愛吃湖水裡的一種鯉魚之外,還對這個島動了邪念,給起了個滑稽噴飯的名字:光華島。

蔣介石讀書不多,對《尚書》不該熟悉,八成是他的手下諸如秦孝儀等,取「日月光華,旦復旦兮」之義而命名。

我對淡水魚一向沒有太大興致,也總覺得喜歡淡水魚的人土得離奇。不過,這是我的偏見,恰好都偏到蔣介石而已。不過,我對他那種法西斯命名術非常不滿,尤其是那種大中國的法西斯命名術感到噁心難耐。

直到今天,走訪日月潭,仍然可以看到很多資料寫著「光華島」,雖然一部份資料已經恢復「拉魯」的原稱。從這裡可以看出,「去中國化」是多麼困難的工作。而拉魯的去中國化,起碼還沒有台灣獨立的意識在其中,就已經是這麼困難重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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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8月6日

柏林文明

這是一張貼在我家暗房裡的海報。

1991年冬天我們拜訪柏林時候,在亞歷山大廣場附近的終於找到一間「Berlin 2000」紀念品的店面。

「Berlin 2000」就是當年剛完成合併的東西柏林申請主辦2000年奧運的宣傳。我已經忘了當年有幾個城市申請主辦2000年奧運,只依稀記得後來好像是由雪梨獲得主辦權。

奧運主辦權的決定,通常是在八年前作成,也就是說,1992年春夏將會決定2000年的主辦權。1991年的冬天,是每個想要主辦2000年奧運最重要的時間,不過,那年冬天的柏林相當冷,天氣冷,奧運主辦話題更冷。

當別的城市和國家都在努力爭取主辦權,透過各種可能管道,外交的、經濟的手段;城市的市民甚至國家的國民參與各種猴戲,裝扮表演給來訪的奧會委員欣賞,德國的媒體冷颼颼地報導柏林的一部份人在爭取主辦奧運,順便報導一段1936年希特勒在柏林奧林匹克運動場的奧運閱兵,喚起大家的記憶。

媒體的報導就算了,民意調查更不賞臉,柏林市民超過三分之二反對他們的城市主辦奧運,柏林人不希望主辦奧運的理由最主要是,他們不願意讓自己居住生活的城市,因為雜亂的奧運帶來嘈雜和不便,一陣風的奧運帶來的經濟效益一般人無法享受,卻要忍受很多年的各種污染。而主辦奧運的驕傲,更令人想起不堪回首的納粹奧運,那種猥瑣卑鄙的民族主義,百害而無一利。

冷颼颼的輿論表現,讓當時很多企業對申辦奧運的投資卻步,而國際奧會的委員來到柏林,也沒有受到熱烈的逢迎拍馬,所以後來柏林當然沒有申請到2000年的奧運主辦權。也早就覺得柏林市不可能申請到2000年的奧運主辦,所以那年冬天特地趕往柏林大肆採購相關紀念品,因為我們對「Berlin 2000」的黃色熊熊設計非常欣賞,而那些東西只要過了五月,甚至再那之前就會快速消失。

後來我們的預想果然實現,而一堆小黃熊熊的紀念品也成絕響。當然,難得絕響的是人類社會狹隘的民族主義,依然在這個地球的很多地方,甚至越演越烈,野火難盡。

對了,信仰民族主義的人通常有個共同毛病,就是笨!所以最後我要難得並且不厭其煩把我這篇文章的目的寫得很清楚。我這篇短文是要獻給中國北京市的市民,以及中國國民,並且更要嘲諷那些因為中國北京主辦奧運而欣喜若狂的台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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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3月2日

非典型紀行─RUNDE

Runde, 挪威的一個小島,很小的島,位於北緯62°24'21" 東經 5°37'12",其面積僅6.4平方公里,島週20公里長,最高海拔333米,居民不到150人,分別居住在Runde和Goksøyr兩個小村中。從大城Bergen前往Runde,須先乘渡輪一次,然後通過五座連接幾個小島的橋樑才能抵達。


1996年以來,我們已經四次光臨Runde,目的是島上的鳥。

島嶼西側高達250米的崖壁是海鳥主要的棲息地,每年五月至八月都有50到70萬隻海鳥擁擠這狹小的區域內繁殖。這片崖壁是挪威在北極圈以南最大的鳥崖。為了保護此地的生態,小島的大部分地區被劃入保護區,每年三月十五日至八月三十一日嚴禁人員進入。

上圖的極海鸚(Fratercula arctica)德文名叫Papageitaucher意思是「潛水鸚鵡」,拉丁文學名的意思是「北極小兄弟」,真可愛。這張照片拍攝於1998年,K64底片表達出率真的色彩,拍攝當時,距離小鳥不到50公分,使用F2.8 28-70mm鏡頭,Canon EOS1n。


上圖是Runde島的全圖;下圖是Runde所在的Romsdal縣的地圖。上圖等高線最密的西側海岸,就是鳥崖,德文標示Vogelfelsen,大部分的海鳥在擠此繁殖。下圖可以看出當地海岸島嶼密布。這些島嶼多半以渡輪聯絡,部分間有橋樑連接,近年來,還有幾條非常特殊的海底隧道築成。

這個缺乏淡水的小島在幾世紀前只是威京人海域活動中的休息站。三百年前,島上仍然沒有長期的居民,由於靠近捕鯨場,從Bergen出發的捕鯨人在補鯨的夏季會在此停留休息。若干年後,Goksøyr家族的捕鯨人開始在島嶼的北側低地定居,其後代至今仍居住在當地,也就是Goksøyr村中。

1950年代後,因為捕鯨事業的沒落,島上的工作機會越來越少,許多人離開家鄉去找工作,因此人口從當時的350人,慢慢減少到今天不足150人。

1994年,島上有三百年歷史的引水人站關閉,引水業務移往附近的城市Ålesund。在此之前,當地的引水人一向來自Goksøyr家族。類似地,島嶼近西北端的燈塔也在2000年自動化,燈塔守也就失業了。

2002學年結束後,儘管居民強烈的抗議,島上唯一的迷你小學還是被迫關閉,從此學童僅能搭公車前往鄰近島嶼的小學就讀。


(以上三張圖都可以點擊得到放大圖。)



Runde島上的住宿環境還不錯,雖然沒有大旅館,但是民宿和營地環境優異。

在Runde村有幾處民宿可以選擇。但是最佳的住宿選擇當然是位於Goksøyr村,由Knut Goksøyr先生所經營的Goksøyr Camping。除了有三片精美草地可以搭營外,營地還提供好幾間挪威海岸風格強烈的木屋,若干舒服的房間。幾年前,位於港口外的高岩頂,可以遠望北方海域的引水人站,由營地接手經營,保留了引水人站全部的圖籍和器材工具,提供旅客過夜。這麼有特色的引水人站,一個晚上的價格只要新台幣2,400元。

圖中這間四人房有非常舒適的暖氣(因為即使仲夏,北緯62度還是蠻冷的),冰箱和廚房角落,以及面海的精美陽台,從陽台上用高倍望遠鏡可以看到海面上鯨豚活動。



由於鳥類生態的著名特殊,讓遊客忽略了Runde的植物生態。島上短暫的夏天野花遍地,上圖是路邊的沙蔘。



上圖是水薙鳥科的風雨水薙(Fulmarus glacialis),在Runde總數有5,500對,分別集中在島嶼北側靠西邊的斷崖,和隧道上方的高崖上。一般人從外型上容易把風雨水薙和海鷗搞混。事實上,兩類鳥在分類上差異很大。

看鳥多年,但是水薙鳥科的海鳥看過不多,因為除非回到陸地繁殖外,它們終年在呼嘯的怒海上討生活,除了Runde之外,其他地方難得有機會詳細觀察它們的生態。



2002年一個溫暖的下午,我們在鳥崖最高點下方的斷崖邊午睡,醒來一隻徬徨的極海鸚在不遠處。這種可愛的小鳥屬於海雀科,體長僅30公分,體重320-550克,在北大西洋的海崖上繁殖,在Runde高達10萬對。主要的棲地就在鳥崖的高處斜坡上。



隼科猛禽中的王者:遊隼(Falco peregrinus),這種飛行力超強的猛禽,在台灣的北部海岸都經常可見,事實上,幾乎全世界的遊隼都在格陵蘭繁殖,少部分在北大西洋其他島嶼繁殖。除了繁殖季節外,它們遨翔全球各地,進行猛烈的空中攻擊,捕捉各種中型鳥類為食,包括鴿子、烏鴉、大型鶇科鳥類等。

Runde島上鳥崖偏北的位置,也就是最陡峭的地方,每年都有幾對遊隼繁殖。2006年抓到一個好機會,俯角接近這隻遊隼,然後以海面的波光為背景,拍下它敏銳的回眸。



大賊鷗(Stercorarius skua)的飛翔過頭。這種鳥在歐洲繁殖的地方很少,除了Runde之外,只有蘇格蘭北方的雪特蘭群島和冰島南岸有經常性的繁殖紀錄。它們不住在鳥崖上,而是在茂草原上築巢。Runde島約150米高的茂草原上,有50對大賊鷗繁殖,密度相當高。

我一直覺得中文「賊鷗」這個名字取得不好,應該改稱「匪鷗」。賊鷗全世界有六種,我在Runde曾經觀察過三種,它們吃小型鳥類或哺乳動物,也吃腐屍,此外,它們最愛吃魚,但是,它們不會捕魚。

喜歡吃魚卻不會捕魚怎麼辦,當然,它們不會買魚來吃,所以只好用搶的!它們仗著自己體型壯碩,專門在空中找尋像極海鸚之類的小鳥,當這些海鳥從海裡捕到魚準備回家,賊鷗就發動窮追猛打的攻擊。受到攻擊的小鳥為了避免損傷擴大,往往被迫吐掉喙上緊啣的漁獲,而賊鷗馬上放棄攻擊,轉而追接向下落的漁獲。

它們這招很有效。這也就是為什麼在小小的Runde有這麼多大賊鷗繁殖,因為這裡的小型海鳥太多了,賊鷗這種流氓鳥多得是機會餵飽自己和寶寶。



一群普通海雀(Uria aalge)在水面避暑。普通海雀在Runde約有8,000對繁殖。

海雀科的小鳥普遍怕熱,夏季它們來到陸地繁殖,當白晝氣溫較高的時候,就會落在海面上避暑。其實,在北緯60度以上,夏日白晝氣溫很少超過20度,拍這張照的時候,氣溫也不過12度左右,但是對海雀來講,這已經太熱了。體型較大的普通海雀還比較耐熱,體型最小的小海雀(Alle alle)最怕熱,只分布冷岸群島和格陵蘭之類永遠沒有夏天的地方。

Runde島附近都受到保護,非經許可,人員船隻都不能進入附近海域,只有從Runde港出發的特許導覽船每天有數班開往鳥崖下,由當地資深船長負責解說導覽。導覽船航行繞島一圈,不僅介紹當地特殊豐富的島嶼生態,也向遊客詳細解說當地的人文歷史諸多事蹟。

乘坐導覽船的好處,除了專人解說之外,還可以有機會從水面觀察海鳥,機會難得。此外,在Runde繁殖的海鳥中,50,000對的三趾鷗(Rissa tridactyla)巢位幾乎就在海平面上50米以下處;1,500對的角鸕鶿(Phalacrocorax aristotelis)幾乎就在海平面上棲息;和而數量稀少的黑海雀(Cepphus grylle)也在較接近海面的崖上築巢。所以,要觀察這幾種鳥類,只有利用導覽船才能較詳細觀察。



憨鰹鳥(Sula bassana)的過頭飛行。這種鳥常會出現Discovery節目裡,一群鳥把翅膀一收,像砲彈一樣俯衝刺入海中抓魚。

不知道這種鳥為什麼被稱為「憨鰹鳥」,因為事實上,鰹鳥科的每一種鳥都長得差不多,多半只是腳的顏色變化而已,每一種鰹鳥看起來都非常憨。



海面上的極海鸚。拍過、看過很多極海鸚的照片,但是這張海面的極海鸚是當中難得的佳作。

極海鸚不算是罕見的鳥類,但是一般而言它們除了在繁殖季節外也都在全球主要的大洋上討生活,所以人類沒什麼機會觀察到它們在海域活動的情形。此外,也只有在繁殖季節,極海鸚才會有如此色彩豔麗的顏面。非繁殖季節的大部分時間裡,它們的鳥喙窄很多,而且沒有紅色和黃色的部分,而是小小灰黑色一枚。所以,即使一些討海人有機會在海面巧遇極海鸚,看到的鳥臉也是黑黑一團,並非照片中可愛的小丑扮相。



六月底的北緯62度,接近北極圈的地方,夜裡十一點多還不見日落,但是溫度終於降了下來,所以極海鸚從海面回到築巢的崖間聚集。六月底還沒有小寶寶誕生,親鳥在巢外聚集聒噪。等到半夜兩點日出後不久,溫度最低的時候,照片中的兩塊大石上聚集的極海鸚會擠到三五倍之多。



普通海鷗(Larus canus)和它的三個寶寶。

鳥崖之外,Runde島北側岩岸和南側沙灘還有很多鳥類繁殖,可以觀察到很多有趣可愛的生態。除了普通海鷗外,常見的還有蠣鷸(Haematopus ostralegus)、花鳧(Tadorna tadorna)、棉鳧(Somateria mollissima)、綠頭鴨(Anas platyrhynchos)、灰雁(Anser anser)等。雁鴨科的繁殖時間較早,所以通常六月份已經可以看到小小鴨跟著父母親漂在在海面上。

在這種鳥比人多的地方,鳥類對人類的懼怕程度較低,只要輕手輕腳,可以慢慢接近小鳥,靜靜觀察欣賞。



飛行中的極海鸚。

2006年的造訪,因為片庫裡的極海鸚幻燈片已經很多了,所以開始花心思拍一些特別的照片,譬如說小鳥的飛行。這是改用數位相機的最大優點,不再受制於昂貴的底片,可以不斷按下快門。某一天夜裡十點前後,開始有點夕陽的時候,經過半天以來的練習,終於開始生產出一系列可觀的極海鸚飛行照片。



1998年在200米左右崖高位置,找到一窩罕見的剃刀海雀(Alca torda),正在專注拍攝巢中的活動。我的背後白色的區塊,是憨鰹鳥和它們累積多年的鳥糞。

剃刀海雀在全球數量都不多,幾乎全部都分布在冰島的兩個小島上。2002年前往觀察的時候只有觀察到少數幾對,2006年則沒看到,雖然文獻上記載有100對,我很懷疑。



Runde這種小島不會有大型野生哺乳動物,小型哺乳動物中,最可愛的當然就是刺蝟(Erinaceus europaeus)了。刺蝟在歐洲分布相當廣,也算常見哺乳動物。幾乎每一次前往Runde都有機會發現它們。1996年第一次拜訪Runde的時候,在大草原上紮營,半夜被一陣偷偷摸摸的聲響吵醒,原來有兩隻肥大的刺蝟跑來偷吃放在內外帳之間的廚餘,被我們逮個正著。
其他的哺乳動物以齧齒目為主,我們曾經幾次看到尖鼠(Sorex araneus)或其活動痕跡。



Runde島是極海鸚分布的極南,也是少數從歐洲大陸開車可以前往的極海鸚棲地。大部分的極海鸚棲地都在更北的小島上,陸地上的棲地我們只有在歐洲大陸的極北點,北緯72度的附近觀察過。

極海鸚每年五月底會根據本能,回到自己出生的洞穴邊,開始進行繁殖下一代的工作。傳統h華人相信鴛鴦那種鳥有很高的婚姻忠貞度,其實那是錯的。鴛鴦所屬的雁鴨科鳥類幾乎沒有婚配忠誠可言,每年繁殖季節裡,鴛鴦並不會刻意和去年的伴侶在一起。

相反地,極海鸚所屬的海雀科卻是婚配忠誠度最高的鳥類。每年五月一到,去年配對成功的雌雄海鸚就會分別從地球的某個地方開始返航。只要雙方在這一年內僥倖不死,就會回到去年同一洞穴口,然後開始整理舊家,繁殖新的寶寶。每對極海鸚一次只會產下一顆卵,雙方小心哺育這個寶寶,寶寶在八月初左右會接近發育完整,有一天,親鳥會故意不返家哺育幼鳥,餓壞的幼鳥終於忍不住後,就會離巢尋找父母。此時親鳥會故意下降到海面上,讓幼鳥跟著飛下去。

這麼一飛下去,就代表幼鳥的離巢。之後的幾天間,親鳥會教導幼鳥在海面的覓食技巧,幾天後,親鳥會突然決定讓幼鳥獨立,飛離Runde附近,向無垠的大洋飛去。雌雄兩親從此也分飛,直到明年五月才重聚。

極海鸚是一種很孤單的小鳥。在非繁殖季節裡,它們總是單獨在海面為生存奮鬥。父母親飛離的幼鳥在缺乏覓食經驗下,就要開始自己孤單奮鬥的人生。如果運氣不差,明年五月它將會長成一隻勇敢成熟的小鳥,然後根據本能回到出生地,開始肩負起延續基因的責任。

當然,不是每隻幼鳥都有這樣的幸運。超過50%的幼鳥沒辦法回到自己家鄉。



從鳥崖200米高處東看陸地方向,前方的岩坡就是極海鸚分布最密集的區域。



Runde北岸地勢較低的區域,幾戶Goksøyr家族成員在此利用草原牧羊,過著難以想像的夢幻生活。

雖然緯度高達62度,但是受到溫暖的挪威洋流,也就是灣流的強烈影響,不僅沿岸北至Trondheim的港口不凍,本地冬天甚至很少下雪。和斯堪地半島內陸冰天雪地的冬天大相逕庭。當然,完全一樣的是日照時間,在冬天短得可怕。



北岸另一側就是Goksøyr營地,雖然冬季還是有酷愛寧靜與黑夜的旅人前來,營地的旺季當然還是海鳥繁殖的夏季。

我們第二次來這裡露營的時候,就受到老闆Knut超級熱情的款待。因為儘管有來自歐洲各國的旅人,他的營地從來沒有來自東亞的遊客。雖然生活在悠閒的北海一角,老闆和他的兒子都對國際事務很感興趣。第二次我們在島上住了一週,老闆每天都來找我們聊天。支持資本主義與自由的Knut,對台灣面對中國的種種威脅非常憂心。

2002年,我們從台灣飛去北歐旅行,特別安排了整整一週住在營地。我們專程從台灣過去,讓Knut非常感動,幾乎每天都和營地的旅客說,營地裡有兩個台灣人,專程從台灣來這個島上,享受這裡的生態和寧靜。

2006年秋,趕在極海鸚重返大洋以前,我們再次拜訪Runde,老闆感動得講不出話來,送我們一大堆禮物,連我們住宿的小木屋都打了好大的折扣,我們也回贈幾項台灣的特產名食。



營地的廚房和洗衣機角落。

Goksøyr營地的設備水準雖然並非很高,價格在挪威來講也不算特別低,但是各種需要的設備還算可以,至少清潔、方便、衛生的要求可以達到。廚房裡的爐台不僅夠用,還有好幾張桌子。來自全歐各國的旅人在廚房裡烹煮,然後在大桌上用餐,分享各自在北歐旅行的經驗和心得,是來到Runde旅行的收穫方式之一。



這樣的小木屋,有面海的陽台和窗戶,可以寬敞地住四個人,有爐台、冰箱和完整的杯碗鍋具,一晚只要新台幣2,200元,Runde營地只有三間,想擁有這種享受可能要早一點預定。



白尾海雕(Haliaeetus albicilla)過頭飛行。

Runde的白尾海雕數量這幾年有增加趨勢。從1990年代的十對,到現在的二十對。

白尾海雕是一種大型的猛禽,主要以魚類為食,北大西洋一些高崖都有它們的蹤跡。Runde的白尾海雕主要在西岸南側人類活動最低的高崖上築巢,連用高倍望遠鏡都無法觀察到鳥巢的活動。

除了自己抓魚外,白尾海雕也會抓些小海鳥為食,所以當它們飛臨其他海鳥的棲地時,大量的海鳥會被驚起飛逃。



2,500對擠在一起的憨鰹鳥棲地的一部份,空氣中瀰漫著魚腥臭的鳥糞味,和嘈雜的鳥叫聲。憨鰹鳥的棲地雖然不少,但是這麼容易近距離安全觀察的地方很少。



不論是否鳥迷,Runde都是北歐旅行一個絕對值得安排的地點。今年的旺季即將來臨,特此整理以上簡單的資料,讓咖啡館的客人們對Runde有基礎的認識,或許值得安排前往Runde,成為第二組來自東亞的客人。諸客如果對Runde旅行,或是北歐自助旅行有任何問題,歡迎留言詢問。

(對了,在北歐,旺季的觀念和台灣差異很大。即使最熱鬧的時候,Runde也不會喪失該有的寧靜,小島的山頭上,永遠不會有台灣常見的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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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28日

馬克斯─恩格斯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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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圖照片左起,馬克斯、盤、恩格斯,拍照的地點是柏林市的馬克斯─恩格斯廣場。

1991年,柏林圍牆倒下的幾個月後,我第一次造訪柏林市,並且開車遊歷東德諸邦。

稍微玩過歐洲的人都知道,歐洲城市中心經常會有一個主要的「廣場」。1991年我穿梭東德大小城市的體驗是,該國這類廣場,十之八九就叫做「馬克斯─恩格斯廣場」,而且廣場上當然還會有他兄弟兩的銅像。

1990年東德極權政府瓦解,東德人民捲起袖子開始幹活的頭一件事,就是把那些乏味的銅像請出廣場。我1991年經過很多小城鎮,還可以看到工人正在拆除銅像,或者廣場邊擺著拆下不久的老馬銅像,等待進一步處理。

到了柏林後,很慶幸發現該市馬克斯─恩格斯廣場上的馬恩銅像還沒被拆,於是趕快爬上去和這個著名的銅像合照留念。我的慌張不是沒有道理,因為1992年我再次趨車穿過東德到捷克和斯洛伐克旅行,已經看不到任何一座馬恩銅像了,除了柏林市曾經和我合照的銅像,受到市政府的保留之外。

本來全國大小城市必有的馬克斯─恩格斯廣場,也在90年後陸續改名,1994年柏林的馬恩廣場也改回Schloßplatz的原名。

馬克斯和恩格斯很壞嗎?應該不能算壞。我讀過好幾本他兄弟兩寫的書,即使無趣,還不至於生厭。最起碼,他兄弟兩沒有害死過任何人,絕對不是什麼殺人事件的「元凶」。至於改地名花不花錢?當然要花一些錢。但是全國到處都是馬恩廣場,也讓人覺得太封建、太老土了吧。

1991年我第一次去東德旅行,滿目依舊令人錯愕的共產封建遺跡;最後一次去東德旅行是1996年,那些尷尬的東西早已清除完竣,讓東德看起來和一個正常國家無異。

當然,對台灣人而言,這些爆笑的素材也並非陌生,因為我的島國家鄉到現在還有無數的中正路、中正圖書館、中正廳、中正盃、中正小中大學,而略少於蟑螂的蔣介石銅像雖然拆了幾座,仍然在熱心人士的捍衛下保留相當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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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27日

三義丫箱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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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可愛的小鳥造型,全台灣只有在三義丫箱寶找得到!

圖中左邊是綠繡眼,右邊是栗背林鴝,兩種都是我特別喜歡的小型鳥。前者是台灣最常見的鳥類之一,而後者是台灣特有種,僅分布於2,500米以上高山地區。除了這兩種小鳥的可愛造型之外,在「三義丫箱寶」,還有好幾種可愛的台灣鳥類造型,它們都是由我的表哥何華仁所設計,由雙峰木鴨工廠製作,也只有在苗栗縣三義鄉重河路176號才買得到。

本館曾經在先前的文章簡單介紹過著名的版畫家何華仁。其實除了版畫創作之外,何華仁還極擅長商業藝品的設計,左圖這個台灣熊的造型,也是他為「三義丫箱寶」設計的作品,成為很多喜愛木雕者的收藏對象。

雙峰木鴨工廠原來以生產外銷西歐、北美的「木鴨」為業。鴨群每年秋冬從繁殖的高緯度北方遷徙南下,途中會在一些水域棲息。由於群居習性的關係,飛行的鴨群如果觀察到某區水域已經有其他鴨隻棲息,就會下降加入。所謂的木鴨,就是歐美獵鴨人用來引誘鴨群降落的「誘鴨」,通常用木頭刻成,施以相當的塗裝,然後小群漂浮在水面上,誘使高空的鴨群下降。鴨群一旦下降後,躲在蘆葦叢裡的獵人就伺機以散彈槍伺候。獵人開槍後,精明的指示犬會指出傷鴨墜落的方向,而拉不拉多犬等尋回犬,會根據指示飛奔而去,將傷鴨啣回。

除了獵人用的誘鴨之外,木鴨同時也是歐美上流社會人士喜愛的擺飾收藏項目。很多年前,「木鴨」曾經是台灣外銷的大宗項目,而雙峰木鴨工廠曾經是當中的翹楚,也是開啟台灣成為世界木鴨工廠的第一家。無奈隨著材料和人工價格上漲,加上國際競爭壓力的驟升,木鴨訂單在幾年前不再光顧,工廠被迫轉型。

也就是因為存亡的壓力,雙峰木鴨工廠成為三義地區第一家徹底順利轉型的業者,當其他幾乎全部的業者仍然把工夫放在神像雕刻等題材上。這幾年,除了致力於彩繪木鴨的DIY活動外,雙峰木鴨工廠在財團法人觀樹教育基金會、行政院客委會、文建會、經濟部中小企業處等單位的協助下,以本身的技術和專業,結合何華仁等藝術家的豐富設計,逐漸發展出屬於自己的利基,成為三義地區難得的成功轉型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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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1月30日

非典型紀行─進步不必高速,只要不回頭(2)

前幾天有個老朋友來到咖啡店裡,聊著聊著講到高鐵。我們兩人有相當一致的見解:還好當初沒讓台鐵來營運高速鐵路!

高鐵通車前不久開始,一群後知後覺的「專家」、媒體和社團蜂起狂批,仿佛這個系統是末日封印。隨著運作以來的表現,有些人開始改口,有些人還繼續死抱著說不出道理的愚昧,就像馬英九主席,怎麼樣也不能上車感受進步。

要罵高鐵,那麼他們也應該先把台鐵罵死才對。

這個月第一次搭高鐵到左營,因為高雄捷運紅線還沒有通車,所以只好利用共構車站的台鐵進入高雄市區。這是一個恐怖的噩夢!

一個簡單的例子:回程時,我從台鐵高雄車站買了一張到左營新站的「區間車」票,上面表示在第2月台上車。等我走下第2月台,發現該月台兩邊分別是2A和2B月台。糟糕的是,月台上根本沒有任何指示,到底我要坐的列車是在2A還是2B,只看到很多旅客分別在兩側等車。不久後,2B月台停下一列車,車側燈箱上掛著「往高雄」,但是月台上很多人馬上跳上車去。我很納悶,我已經在高雄車站,為什麼這些旅客卻還要上這列車?滿頭問號下,我找到月台上一位戴著帽子的台鐵工作人員。

「請問,我要坐往左營新站,應該是這列車嗎?」

他瞄著我的車票,給我一個答非所問:「你這是區間車啦!」

「那這列車就是區間車嗎?」

「你自己不會看啊?」他不太禮貌地回答。

很奇怪,我怎麼有能耐從一列車的外表看出它是不是「區間車」?這不是很好笑嗎,列車上又沒有標示「區間車」的字樣。「這列車只有掛著『往高雄』」的牌子啊!」我反問他。

「你就是坐區間車啦!」丟給下這個王八蛋答非所問的回答後,他就搖搖擺擺閃人了。

其實我需要的並不多,只要求我的車票上面清楚告訴我在第幾月台上車,而列車靠站後,起碼的文字標示清楚可辨識。台鐵不歡迎不懂中文的旅客而沒有標示其他文字就算了,起碼要有正確的中文。此外,那些高薪卻幾乎毫無專業能力的台鐵員工,就算懶得微笑服務,起碼要有溝通能力,否則最好不要出現在月台或任何讓旅客看得到的地方!

那天和客人聊到幸好沒有讓台鐵營運高鐵。這位客人表示,台鐵的系統是窄軌,沒辦法走高速鐵路,算它衰。這個說法其實只對了一小半。

台鐵的確是所謂的窄軌,軌距1067毫米。有些似是而非的說法,我國之所以採用1067毫米的軌距,是因為山多平地少的環境。就如同有種說法,「窄軌」的建造成本比較低一樣,其實是鬼扯。我國之所以採用1067毫米的軌距,只是因為鐵路系統建設當時,統治的日本帝國採用這樣的軌距。

而且,其實台鐵多年來也一直考慮進行更換軌距為1435毫米的標準軌距,因為全世界主要的鐵道,尤其是主要的鐵道工業國家,都是使用1435標準軌距。為了考慮購買車輛設備的成本,台鐵是應該開始進行換軌距的作業。

然而就算有標準軌距,要達到高速行駛的要求,還是要新築一條專用軌。高速鐵路的先驅日本,幾十年前一開始就捨棄1067軌距的舊路線,改以1435的軌距鋪設專用軌來營運新幹線。法國也都是新設專用軌道來跑TGV。比較特殊的是強調系統整合能力的德國ICE,其列車不只在新設專用軌上跑,主要還是在舊有的路線上營運。但是,ICE在非專用軌上的速度就必須慢很多,唯有在專用軌上才能達到300公里的時速。

只是因為軌距的話,其實台鐵不是什麼問題,因為除了德國之外,其他各地的高速鐵路都是封閉系統。而事實上,日本、法國和德國的高速鐵路也都是由他們的國鐵在發展的。所以我只能說,好險,當初沒有哪個豬頭決定編給台鐵一捆特別預算執行高速鐵路。否則今天可以罵的就太多了!

不過,我們也別先高興太早。

台鐵有今天這種噁心的服務水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國營事業。他大爺一旦考上台鐵當冗員,只要別出什麼害死人的大禍,他反正賴定這份工作,不管他甩不甩你在月台上問他哪列車才是開往新左營。他不但賴定這個工作,定時升遷、薪水準時、福利繁多,不爽起來還可罷工,威脅政府加薪。反正冗員很多,所以罷工一半的人還是可以營運。不管這個事業連年慘賠,他們還是有年終獎金一大包。更重要的是,一旦退休後,他還有豐富的退休月俸可領;他死後,他的配偶還可以領半俸領到死。如果他沒有把他的越南配偶害死的話,他的越南年輕配偶可能可以再領個六十年。

沒錯,高鐵如今是民營的,民營的好處很明顯(新華社陳主播有不同意見,此略)。但是我們怎麼保證這種好現象可以長長久久?

不久前,經過員工多年的爭取,懦弱無能超凡的蘇貞昌終於決定讓中央健保局的員工成終身雇用的公務人員,他們的年終獎金少了兩個月左右,但是薪水、福利增加了,而且納稅人從此必須養他們一輩子,直到他們的配偶過世為止。

會不會有一天高鐵員工也搖身成為公務人員?不要說不可能,尤其是將來政府收回高鐵營運權之後,高鐵的員工遲早會開始拉攏一些政治人物,灑錢、罷工遊說,表示他們的工作比台鐵辛苦,待遇卻無法比照,要政府主持公道。

到時候又碰到類似蘇貞昌這種失能院長,我們除了多繳一筆稅,以便這些員工百萬年薪領到死之外,還必須忍受在月台上慘遭羞辱,只是因為無法從外殼上分辨什麼是「區間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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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1月26日

非典型紀行─進步不必高速,只要不回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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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有個國家上了一種癮,叫做「高速」。這個國家曾經連續停滯超過二十年,沈迷在恍神的革命快感中。直到二十年前,革命的麻藥退去,十幾億人才蹣跚起身。幾十年的落後,其實說多不多,要彌補絕非難事,方向沒錯,做就對了。最近這幾年,這個國家逐漸有些起色。在感受到進步的刺激後,他們開始追求更快速的進步,「高速」成了該社會成就的唯一指標,仿佛「高速」本身恰好就是高速的進步。

一點也不難的謎底,這個國家就是中國。

「高速」不代表「進步」,至少我的偏見如此。而且進步不須要高速進行,只要不回頭即可。

有時候高速可以是一種進步,譬如說台灣最近開始營運的高速鐵路。

幾天前乘高鐵去高雄一日遊,車經嘉義站因貪圖該站僅有的迷人陽光,下車拍照一時耽誤,竟不及上車,以致滯留嘉義站一個小時,而有機會好好認識聳立在太保市大片重劃區內的高鐵車站。

等待下一車次抵達嘉義以前,在高鐵車站裡可以做的事情非常多,一個小時還不夠。除了拿著相機亂拍一切外,也東看西看站內各種設施,檢查廁所清潔衛生等等。趁服務人員沒事的時候,找他們聊一聊訓練和工作的內容。高鐵工作人員的特色是:年輕,很有活力,有禮貌,有責任感,對企業有強大的向心力和榮譽感。

本來想說車過台中,到嘉義、台南的時候,乘客應該陸續下車,從嘉義到高雄車廂應該有不少空位。錯了!台中站的確很多旅客下車,上車的旅客沒有繼續補滿。但是嘉義站卻來了好多好多阿公阿媽,感覺上幾乎來自一整個庄頭,一群人興高采烈在月台上拍照等候。

我問匝門服務站的人員,這樣的阿公阿媽團經常如此嗎?他回答沒錯,而且表示這些年紀大的鄉親真可愛。我覺得這個年輕人也相當可愛,因為他主動表示這些老年人很可愛,而且面帶微笑。一些其他的交通服務業工作人員可能會皺著眉頭,抱怨這些老人們很煩。

進入高鐵站的阿公阿婆們和我一樣,拿著相機什麼都拍,東看西看站內各種設施,或是從廁所走出來跟同伴說:廁所真乾淨!

他們應該也和我一樣,並沒有什麼特別目的跑一趟高雄。唯一的目的可能只是要體驗這個光榮的進步,高速鐵路,用一半的代價,205元。

他們和我一樣在月台上期盼列車到來,上車後陸續找到自己的座位,開始用不同角度欣賞這列火車,訴說各自的見解。開動的車廂中沒有什麼行駛的噪音,所以阿公阿媽們不必大聲交談,大家很文雅地分享車外的高速和車內的寧靜。

就像台北的捷運一樣,路網的運行後,一夕間台北人的文明推升一個世代。高鐵的通車,進步其實不是來自高鐵本身,是這個社會。而「高速」可能只是一個藉口,進步需要這樣的環境而已。

其實那些嘉義、台南的阿公阿婆鄉親們可能不知道,因為嘉義到台南,尤其是台南到高雄,由於距離太短,所以列車的速度並沒有發揮出來。真正要體驗300公里以上的時速,嘉義、台中兩站間才是正確選擇。然而,就如同我的偏見,「高速」與否不是重點,而進步的觀念雖然很模糊,卻是容易感受到的。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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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1月22日

非典型紀行─光榮的運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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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夏天在漢城舉辦的奧運會,獎牌榜第二名的國家叫做「德意志民主共和國」,它獲得高達102面的獎牌,其中包括37面的金牌,超過美國的36面。這個人口僅僅1,700萬的國家,有另一個名字叫做「東德」,它西邊的那個國家,在兩年後將它合併,合併後的國家改回「德國」之名。然而在1988年,當時世界經濟巨人的西德,在漢城卻只撈到11面金牌,遠遠不如人口僅及其四分之一的東邊小老弟。

我記得當年媒體瞎起鬨說,如果兩德統一的話,必將是奧運獎牌的唯一霸主了。後來兩德很快就合併了,至今也又四屆奧運匆匆辦過,德國的獎牌霸主預言卻沒有實現。

失落的獎牌大國有什麼原因?第一,當然不免因為當年東德選手使用違禁藥物,違規提升表現。這些選手在統一後的表現大幅衰退,因為不再能大方使用禁藥。第二個原因是,東德各邦加入聯邦之後,過去用來支撐東德政權的愛國主義在西德早就沒有市場。運動員從小被灌輸「為祖國爭光榮」的強烈動機,在資本主義的西德完全是一句冷笑話,除了尷尬還是尷尬。

其實,即使1988年東德的耀眼成就與禁藥無關,幾乎可以斷言的是,在當時,西德的國民體育成就應在東德之上,甚至可以猜測,一直到現在,德國的國民體育始終是全球之最。雖然,2004年的奧運中,它也只帶回去14塊金牌。

1988年的漢城奧運,當時中國獲得5面金牌,到2004年,該國已經進步到第二名的32面金牌。它的原因當然很複雜,但是有趣的是,從很多選手口中都可以聽到一句公式:「為祖國爭光榮!」

看來中國人成功了,起碼他們「自我感覺良好」,因為他們自己感受到那份奇蹟般的光榮。但是,中國的國民運動成就已經超過德國了嗎?當然還差得遠了。

有三種分類其實不好混為一談,競賽運動、職業運動,和國民運動。

競賽運動通常和民族主義都相當的關連。1990年我曾經和一位德國室友提到統一後德國在國際競賽運動的可能成績時,他表示並不期待這種榮光,因為這些東西讓他想到1936年納粹舉辦的柏林奧運。

我的偏見是,只有民族主意強烈的國家,才會注重競賽運動;而只要是民族主義強烈的國家,必然是落後國家,而且是對其他國家或民族深具安全威脅的落後國家。

職業運動不必多提,很容易理解。今年在馬德里踢球,明年收下一張支票,就換到洛杉磯。不為誰的光榮,為自己的收入。

那什麼是國民運動?簡單講,玩玩而已,既無法為國家爭光榮,也沒辦法為自己賺一塊錢,通常還不免花一堆錢,喘氣流汗。在文明的歐洲,類似的運動風氣非常盛行,運動是很多人或家庭的重要嗜好,對社會或個人的身心健康當然有很大的幫助。我們的政府從蔣介石以來就有國民體育的宣傳,但一直到現在,他們搞出來些什麼呢?

照片是高雄愛河畔的一處塑膠浮桶碼頭,入口的地方掛著一塊牌子,該碼頭屬光榮國小所有,禁止外人進入。非常羨慕的我打量著這段碼頭,浮桶上擺著一排奧林匹克兒童標準競賽帆船,還有兩條雷射標準帆船,以及一條法國BIC新型的兒童青少年帆船OPEN。

我沒猜錯的話,該校應該是高雄市兒童競賽帆船的「重點學校」,培養的重點當然是讓學童去參加各種比賽,能夠「為國家爭光榮」最好。我的推想不是沒有道理,因為這個國家的政府和輿論其實非常反對民眾從事帆船運動,一如反對民眾從事獨木舟運動一樣。想想看,學校特地設了一座碼頭,訓練一批學生操帆,但是這批學生除了在校期間代表參加比賽外,畢業後想要在愛河操帆都會被某些機關非法取締,那算是哪門子「提倡國民運動風氣」?我們的政府講話不是跟放屁一樣嗎?

一個把「國家光榮」當做神主牌的國家必然是落後國家;一個國家的國民除了在公園裡打太極拳或甩手外,別無其他選擇,也必然是落後國家──不管它在奧運撿到幾面獎牌。

Posted by cafeeulen at 樂多Roodo!20:20回應(1)引用(0)

2007年01月21日

非典型紀行─俟河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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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來愛河忘了是什麼時候,但是愛河的水變得較不污穢之後,這是第一次來。愛河之清是謝長廷宣稱的偉大成就,不過稍懂內情的人應該瞭解,生活或產業污水處理是一個很正確的方向,至少在現今的台灣來講,但是以高雄目前的情形而言,愛河也只是個簡易的入門工夫,不值得張揚吹捧。

城市污水處理的工作中,看得到的部分通常不是重點。

愛河的水為什麼乾淨了?原因很簡單:截流。讓原先任意排放入愛河的生活或產業污水不再直接排入愛河,於是,與高雄港連接的愛河在海水的淘洗下,迅速變得乾淨。這樣解決問題了沒?當然沒有。這麼做還只是鋸箭法,要解決污水問題,還有繁複的接管系統,限制使用過後的水在一個封閉的系統中,而不影響到自然水體。接管系統將污水導往污水處理廠,處理到清澈可愛後,才向自然排放。而污水處理所產生出來的污泥等含毒廢物,還要有冗長的處理程序。

這些工作高雄有沒有做?有,正在進行中。除了高雄之外,我國很多城市也在進行這個遲來的工作。包括已經污染難耐的台北市。然而這項工作很難一朝一夕完成,只能一步一步來,也不是政治人物隨便開支票就能搞定。郝龍斌市長在競選期間吹牛四年內完成淨化淡水河,我保證就是在亂開支票。

歐盟初始十二國的污水接管處理率平均為90%,而以丹麥的98%為最高。我們至今的實際處理容量可能還沒有20%,也就是說,在這方面,我們仍是非常落後的國家。換個角度想,我們的家戶和產業垃圾已經幾乎完全收集處理,但是液態的垃圾卻幾乎全部任意拋棄,這是什麼荒唐情形?

想像一下,如果我們把家戶垃圾中的80%直接亂丟在路上,那麼台北市將會多麼噁心?但是很不幸地,我們就是這樣把污水濫排入淡水河,所以淡水河很噁心。而且恐怖的是,我們的市民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似乎這就是淡水河的命運,一條污水。

只可惜淡水河的淨化處理沒有愛河這麼簡單,所以台北市民還有得等。而且重要的是,在這段等待期間,我們的市民也要學著不再走到橋上,把提在手上的垃圾一拋而下。

Posted by cafeeulen at 樂多Roodo!12:54回應(4)引用(0)

2007年01月20日

非典型紀行─台灣的巴塞隆納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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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日西班牙甲組足球在巴塞隆納有一場重要的比賽,主場的西班牙人隊迎戰FC巴塞隆納,這是西班牙足壇最重要的Derby。結果戰績一向優異很多的FC Baça竟遭1:1壓平,錯失在本週追上FC Sevilla而取得領先地位。

FC Baça家裡雖然只有一座歐洲冠軍盃,卻是歐洲最負盛名的球隊之一。在外人理解,它和皇家馬德里並為「西班牙的」兩支最主要球隊;但是在FC Baça的球迷眼裡,它是「加泰隆尼亞的」象徵,是「反西班牙的」精神堡壘。偏偏長久受到馬德里政府統治的巴塞隆納,不僅城裡居住很多主張統一融合的「西班牙人」,該市另外一支甲組球隊竟然就叫做「西班牙人隊」,而正是由那些反對分離運動的市民所支持的球隊。

簡單講,西班牙人隊和FC Baça的比賽,就是一場「統獨大戰」。

西班牙不少地區有分離運動正在進行,近年來加泰隆尼亞地區分離運動在手段上算是比較不激烈的。不過,該地區擁有相當特殊的文化,而其文化的中心就是驕傲的巴塞隆納。加泰隆尼亞人民普遍認為自己並非西班牙人。他們講的是加泰隆尼亞語,這種語言我們聽起來和西班牙文無異,但是加泰隆尼亞人卻非常珍視他們獨特的文化。在學校裡,加泰隆尼亞語才是授課語言。

去加泰隆尼亞旅行,經常可以看到一種有趣的現象,那就是雙語並呈的情形:很多路牌指示有兩種文字,上排是加泰隆尼亞文,下排是西班牙文。奇妙的是,這兩排文字通常幾乎沒有差異,很難讀出什麼不一樣。

台北捷運的一些地名拼音標示讓我想起加泰隆尼亞印象,如圖,「板橋」有兩個拼音,分別是Banqiao和Banciao,真有趣。

台灣的地名拼音至今仍然很混亂,我住在台北木柵,開車回家的路上可以看到幾種不同的拼音標示,包括:Mucha、Muzha、Mujha,和Muja。第一種是過去常用的所謂「羅馬拼音」,第二種是「漢語拼音」,第三種是「通用拼音」,第四種我也搞不清楚,可能是官員胡亂瞎編的拼法。不過這些年來逐漸剩下通用拼音和漢語拼音兩雄而立。其中通用拼音是我國學者經過多年研議所制訂,由教育部所頒行通令全國使用。而漢語拼音則由中國國務院所頒訂,已普遍在中國使用多年。

通用拼音雖然政府通令全國使用,但有若干地方政府拒絕使用,剛好就是國民黨或親民黨所執政的縣市。以馬英九為主的地方政府首長偏愛使用中國國務院頒訂的拼音法。

簡單講,這完全和在巴塞隆納看到的情形一樣,統獨問題是這個現象的核心。

雖然是統獨現象,不過對於馬英九的說法我有不同的意見。

馬英九認為,漢語拼音是國際間公認的中國語言拼音法,我們應該與其一致。我很納悶的是,我們自己的地名要怎麼拼,和中國制訂在國際間主流系統有什麼關係?我們把「板橋」拼為Banciao其實蠻妥當,幹嘛非要顧慮中國人怎麼拼同樣的字?要不要打賭,如果隨便挑選一批歐洲各國使用拉丁文字的成人來讀,我相信Banciao會被讀得更接近我們的讀音。而如果我們非顧慮中國人怎麼拼音的話,那麼馬英九何不把「台北」改拼為漢語拼音的Taibei?未來倘使泛藍執政,會不會把「高雄」由Kaoshiong改為Gaoxiong?據我所知,新竹縣市長悍拒我國自己的拼音式,卻也沒將「新竹」改拼為漢語拼音的Xinzhu。

那這些泛藍縣市長是在幹嘛?純來亂的?

其實用什麼拼音法我沒有意見,但如果中央政府已經有一套辦法出來,大家最好一致,因為多年來我國在這方面實在太混亂,造成很多不便和問題。如今終於有了一個整合的機會,偏偏一些地方政府出來搗蛋,搞出兩套拼音,實在很驢!

尤其那些一意孤行的傢伙,正是一幫統派,讓人覺得心態特殊難耐。之所以讓我覺得難耐,在於我甚至懷疑中國其實無所謂我們自己怎麼拼寫台灣的地名,而只是這幫統派在狐媚奉承而已。

我很討厭馬屁奉承,非常討厭,而且馬屁的成本由我們納稅國民負擔。

老實講,中國可能不會這麼無聊,不然他們早把香港改成XiangGang了。

Posted by cafeeulen at 樂多Roodo!18:24回應(2)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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