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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28日

馬克斯─恩格斯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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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圖照片左起,馬克斯、盤、恩格斯,拍照的地點是柏林市的馬克斯─恩格斯廣場。

1991年,柏林圍牆倒下的幾個月後,我第一次造訪柏林市,並且開車遊歷東德諸邦。

稍微玩過歐洲的人都知道,歐洲城市中心經常會有一個主要的「廣場」。1991年我穿梭東德大小城市的體驗是,該國這類廣場,十之八九就叫做「馬克斯─恩格斯廣場」,而且廣場上當然還會有他兄弟兩的銅像。

1990年東德極權政府瓦解,東德人民捲起袖子開始幹活的頭一件事,就是把那些乏味的銅像請出廣場。我1991年經過很多小城鎮,還可以看到工人正在拆除銅像,或者廣場邊擺著拆下不久的老馬銅像,等待進一步處理。

到了柏林後,很慶幸發現該市馬克斯─恩格斯廣場上的馬恩銅像還沒被拆,於是趕快爬上去和這個著名的銅像合照留念。我的慌張不是沒有道理,因為1992年我再次趨車穿過東德到捷克和斯洛伐克旅行,已經看不到任何一座馬恩銅像了,除了柏林市曾經和我合照的銅像,受到市政府的保留之外。

本來全國大小城市必有的馬克斯─恩格斯廣場,也在90年後陸續改名,1994年柏林的馬恩廣場也改回Schloßplatz的原名。

馬克斯和恩格斯很壞嗎?應該不能算壞。我讀過好幾本他兄弟兩寫的書,即使無趣,還不至於生厭。最起碼,他兄弟兩沒有害死過任何人,絕對不是什麼殺人事件的「元凶」。至於改地名花不花錢?當然要花一些錢。但是全國到處都是馬恩廣場,也讓人覺得太封建、太老土了吧。

1991年我第一次去東德旅行,滿目依舊令人錯愕的共產封建遺跡;最後一次去東德旅行是1996年,那些尷尬的東西早已清除完竣,讓東德看起來和一個正常國家無異。

當然,對台灣人而言,這些爆笑的素材也並非陌生,因為我的島國家鄉到現在還有無數的中正路、中正圖書館、中正廳、中正盃、中正小中大學,而略少於蟑螂的蔣介石銅像雖然拆了幾座,仍然在熱心人士的捍衛下保留相當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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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27日

三義丫箱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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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可愛的小鳥造型,全台灣只有在三義丫箱寶找得到!

圖中左邊是綠繡眼,右邊是栗背林鴝,兩種都是我特別喜歡的小型鳥。前者是台灣最常見的鳥類之一,而後者是台灣特有種,僅分布於2,500米以上高山地區。除了這兩種小鳥的可愛造型之外,在「三義丫箱寶」,還有好幾種可愛的台灣鳥類造型,它們都是由我的表哥何華仁所設計,由雙峰木鴨工廠製作,也只有在苗栗縣三義鄉重河路176號才買得到。

本館曾經在先前的文章簡單介紹過著名的版畫家何華仁。其實除了版畫創作之外,何華仁還極擅長商業藝品的設計,左圖這個台灣熊的造型,也是他為「三義丫箱寶」設計的作品,成為很多喜愛木雕者的收藏對象。

雙峰木鴨工廠原來以生產外銷西歐、北美的「木鴨」為業。鴨群每年秋冬從繁殖的高緯度北方遷徙南下,途中會在一些水域棲息。由於群居習性的關係,飛行的鴨群如果觀察到某區水域已經有其他鴨隻棲息,就會下降加入。所謂的木鴨,就是歐美獵鴨人用來引誘鴨群降落的「誘鴨」,通常用木頭刻成,施以相當的塗裝,然後小群漂浮在水面上,誘使高空的鴨群下降。鴨群一旦下降後,躲在蘆葦叢裡的獵人就伺機以散彈槍伺候。獵人開槍後,精明的指示犬會指出傷鴨墜落的方向,而拉不拉多犬等尋回犬,會根據指示飛奔而去,將傷鴨啣回。

除了獵人用的誘鴨之外,木鴨同時也是歐美上流社會人士喜愛的擺飾收藏項目。很多年前,「木鴨」曾經是台灣外銷的大宗項目,而雙峰木鴨工廠曾經是當中的翹楚,也是開啟台灣成為世界木鴨工廠的第一家。無奈隨著材料和人工價格上漲,加上國際競爭壓力的驟升,木鴨訂單在幾年前不再光顧,工廠被迫轉型。

也就是因為存亡的壓力,雙峰木鴨工廠成為三義地區第一家徹底順利轉型的業者,當其他幾乎全部的業者仍然把工夫放在神像雕刻等題材上。這幾年,除了致力於彩繪木鴨的DIY活動外,雙峰木鴨工廠在財團法人觀樹教育基金會、行政院客委會、文建會、經濟部中小企業處等單位的協助下,以本身的技術和專業,結合何華仁等藝術家的豐富設計,逐漸發展出屬於自己的利基,成為三義地區難得的成功轉型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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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25日

孔子不是台灣人

昨天小賴學弟來店裡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聊到孔子,兩千多年前出生在今日中國山東的那位學者。

小賴學弟是本咖啡館《右滿舵船誌》2004年04月17日〈石門水庫之一〉的作者,夫婦兩人春節假期春遊金瓜石,順便來小店聊天喝水。

談到孔子讓我想起多年前的一次有趣經驗。

多年前在Münster大學語言班中級班時候,有一天一位南韓同學和一位中國同學一起來找我評理。中國同學先開口,用中文跟我說,「你說好不好笑,他們高麗棒子竟然瞎說孔子是朝鮮人!孔子當然是中國人啊,你跟他說清楚。」接著韓國人用德文跟我說,兩千多年以前居住在渤海灣周邊的民族,就是現在韓國人的祖先,而孔子就是現在所稱的朝鮮族人。

我對韓國人或中國人的民族主義狂熱始終難以欣賞。我給他們的答案是:老實講,我不關心孔子是哪國人,他是中國人也好,韓國人也好,我都無所謂。當然,我可以肯定的是,孔子絕對不是台灣人。

韓國同學和中國同學對我的答案都很不滿意,不過我提醒他們兩人,雖然我不肯定孔子是韓國人還是中國人,但是我敢肯定的是,孔子的學說和有關他的著作,我讀的比他們兩人,以及他們絕大多數的同胞國人要多很多。

對現代人而言,孔子是無排他性的公共財,誰有興趣都可以享用,而且不會妨礙其他人的享用。甚至要作文的話,還可以形容孔子的學說是「無主物」,是「埋藏物」。

然而,不論孔子或是舉世哪位先哲的學說,當我們還沒有經過思考和論證而獲得屬於自己想法以前,它們的存在是一種外物。中國人和韓國人爭論孔子是該本國人,不過類似一種「塗裝」的工夫,感覺不到有什麼文化主體性的意義。我其實並不主張中國古籍應該成為公立學校必修課程,不過我覺得中國人和韓國人與其爭執孔子的國籍,不如對他的學說多點好奇。

今年過年前,第六屆亞洲冬運會在中國長春舉行。(對不起,在此之前我還不知道有「亞冬運」這物,我只知道有「亞運會」,代表台灣的中華台北棒球隊打敗韓國首爾隊、中國北京隊和日本東京隊得到金牌,讓台灣被民族主義燒焦一圈。「矮中比高」是民族主義非常需要的。我怎麼樣也想不起來有沒有看過「歐運會」,甚至「歐冬運」這種東西。為什麼歐洲人不也來辦這類勞費的活動呢?)

亞冬運在1月31日女子3000米短道接力賽的頒獎儀式上,亞軍的韓國隊員在登上領獎台後突然展開七張A4紙標語,內容是「白頭山是我們的領土」。隊員們此舉令現場韓國奧委會主席金正吉不免尴尬,但韓國拉拉隊卻傳出一片歡呼支持聲。

短道接力隊的金敏貞選手說,來到長春後發現很多宣傳小冊子上寫著「白頭山是中國領土」,所以才決定這麽做。

看來這兩個國家還真是寶一對。白頭山,中國人通常稱做長白山,沒錯,就是我們小時候被蔣幫政權整天魔音傳腦〈長白山上〉那首歌講的地方,它是中朝兩國界山。

從一些文獻和報告來看,長白山的生態環境非常豐富,值得一遊。然而很糟糕的是,它是朝鮮和中國的領土。朝鮮可以直接忽略,而中國的旅遊環境必須以恐怖來形容,徒有長白山那種地方,無奈給這些人佔著。

就像爭執孔子是哪國人一樣,白頭山爭了半天又如何?不過兩個字:糟蹋。


Posted by cafeeulen at 22:47回應(9)引用(1)木菟隨想

2007年02月20日

綠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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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家裡陽台外的櫻花初盛開第一天,我就把腳架擺好在落地窗後,準備偷拍綠繡眼啄花。結果兩週來櫻花紛紛開且落,兩天春雨綿綿間,新葉已經快速竄出,卻一直待不到綠繡眼光臨。

這令我非常納悶,換是別人,一定又要怪罪「全球暖化」。過去幾年,每年陽台外櫻花盛開,幾乎每天上午都有大批綠繡眼造訪。所以也留下幾度不同的啄花姿態,在我的鏡頭中。

本來想在此公布今年的新照,無奈小鳥行程改變,只好以一張去年的照片權充瓜代。

Posted by cafeeulen at 23:13回應(0)引用(0)木菟隨想

2007年02月19日

台灣郵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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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郵票是集郵人的樂趣也是負擔。

年假的夜裡花了一點時間在郵票上,找出很多很老的東西,耙梳一捆捆陳舊的故事。

台灣每一個集郵的人應該都知道左圖中是什麼。那是郵局用來裝郵票寄給集郵者的小袋子。這種小紙袋我有很多很多,除了中間幾個大字「集郵三益」之外,上頭的文字在不同的年代有些不一樣。圖中這個袋子的下面一行字:「臺灣北區郵政管理局」,在爸媽留給我的一些郵藏當中,有的曾是「台灣郵政管理局」。

1949年,台灣郵政管理局成立。我不知道把它簡稱為「台灣郵政」是否合適。1980年,因為郵務擴增,台灣郵政改編為北、中、南三個郵政管理局。那年我進高中,看到北門那間郵局改掛新招牌「台灣北區郵政管理局」。

2003年,「郵政法」修正通過,郵局改制成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開始出現「中華郵政」。歷三年餘,中華郵政壽終,先前使用超過半世紀的「台灣郵政」名號重出江湖。

一些反對改名台灣郵政的同胞表示,百年歷史的「中華郵政」不容改名。我有點不懂,百年怎麼算。

馬英九說,2008年中國國民黨要改回中華郵政。我很難理解,為什麼改回台灣郵政就不行?說起來,台灣郵政的名字用了五十幾年,而中華郵政不過三年,要改回舊名,台灣郵政的名字也比較舊啊。到底馬英九堅稱要改成中華郵政的理由是什麼?

我在想,台灣大學的名字用了幾十年,如果幾年前有人把它改成「中華大學」,不知道各校友想法如何?而此「中華大學」用了三年後,終於有人挺身而出,改回「台灣大學」,不知道大家覺得如何?是不是某馬姓僑生校友認為,有機會他非再把校名改成「中華大學」不可!

Posted by cafeeulen at 23:15回應(10)引用(0)木菟隨想

2007年02月14日

右滿舵船誌─數字週刊的偷拍照

其實這是張老照片,被刊登在2003年9月〈壹週刊〉的旅遊別冊上,裡面小小的兩個人,一個是劉孟奇,另一個是我。

雖然當時幾乎每期〈壹週刊〉我都看,但是很少去翻那些別冊,只是一定看看黎智英的那篇文章而已。有一天,現在清大數學系任教的學弟潘戍衍跟我們說,我們兩個出現在〈壹週刊〉上,當場把我們嚇呆了。

潘戍衍是個老實正直的傢伙,不會跟我們亂講話。但是劉孟奇和我也是無聊的呆子,不可能是〈壹週刊〉玩弄的對象。後來證明潘戍衍的眼力不下他的數學程度,他竟然可以從這麼一張照片當中認出我們兩個,真絕!

照片當中我和劉孟奇正在台北縣金山鄉金包里公園(有些人擅自污名為「中正公園」)下方的沙灘上小憩,同時被〈壹週刊〉的記者拍下這張照片,並且在右下角的圖說中表示:「從金山中正公園往下看的美麗沙灘,無法走近,卻有人划著獨木舟在此流連。」

其實那天我們是從金山水尾漁港外的沙灘下水,先划到燭台雙峙嶼鬼混兩圈,然後才到這片沙灘休息。重點是,在沙灘上休息並且在圖中迷人的海域間浮潛後,我們都覺得這個熟悉的行程太乏味了,該想些新花樣啦。

很快地,我們想到一個新花樣──遠方一條長長的半島,那是野柳。我們雖然都覺得相當勉強,但是後來還是很逞強。誰教那天時間實在太早,讓賽局理論中的「膽小鬼賽局」發生這種下場!來回划一趟十幾公里,不免因為沒人想當膽小鬼。

那天的海灣雖然風平浪靜。但是十幾公里不能說負擔不大,對於兩個三十好幾的老男人來講。尤其,劉孟奇當天駕的是一條龐大而難以駕馭的GUMOTEX K2,用這條艇連划十幾公里,需要的不只是毅力,還要很多的體力。

後來常有人問我,K2是不是很難駕馭?我的答案一直是肯定的。那當然很難,而且真的很難。只是,關心難易與否,是很多人的人生判準;另外一些人,更會考慮做或不做。

Posted by cafeeulen at 0:02回應(2)引用(0)右滿舵船誌

2007年02月11日

該改就改,不止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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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這個圖案,是全歐洲最大的鐵道公司,德意志鐵道公司(Deutsche Bahn AG)的商標。我個人覺得這個商標很驢,因為只是一個矩形裡面兩個字母,似乎沒什麼創意,很符合世人對德國的刻板印象。和歐洲各國國鐵比較,大概只比比利時國鐵SNCB要好一點點。

德意志鐵道公司成立於1994年,它是德意志聯邦鐵道(Deutsche Bundesbahn)和德意志帝國鐵道(Deutsche Reichsbahn)為主的德國鐵路系統所組成,前者是統一前西德的國營鐵道機構,後者則是東德的國營鐵道機構。

德意志帝國鐵道,縮寫DR,標誌如左圖,是威瑪共和與第三帝國時期的鐵道局名稱。1949年蘇聯佔領區成立德意志民主共和國,治下的鐵道事業單位即襲用原有名稱。1990年兩德合併後,德意志帝國鐵道繼續營運,至1994年加入現今的德意志鐵道公司而消失。

德意志聯邦鐵道,縮寫DB,是1994年以前在西德地區的國營鐵道事業機構。它的標誌也很驢,如左圖,也是兩個大大的字母:DB,和後來成立的新公司標誌出入還真小。

問題來了,1990年的兩德合併,其實可以說是西德吃下東德:東德以個別的五個邦加入德意志聯邦,同時東柏林併入柏林市而完成。1994年,新的DB成立,很多人都認為其結果應該就只是DR消滅而已。但是新公司儘管縮寫剛好一樣,卻仍堅持要把商標重新設計,改成現今使用的新標誌。

對西德人來講,DB的標誌早就習慣,所以當時很多人堅決反對更改標誌的決定,尤其,要將全歐第一大路網使用中的標誌全部改過來,要花23,000,000馬克,相當於5億新台幣,我國的說法就是「全民買單」啦。

1994年我人在德國,DB改標誌的事情對我們鐵道迷來講是件大事。和大部分鐵道迷朋友一樣,我也不覺得新標誌值得這麼多錢,這些錢要把全部的車廂和站內標誌重新塗裝,時間和金錢都是很大的負擔。但是對於德意志鐵道公司而言,它事實上不是原有的德意志聯邦鐵道局,而是一間新成立的公司,為了企業識別的必要,他們堅持砸下這條錢。也就是說,新的DB想要跟舊的DB有相當的概念聯絡,同樣的縮寫名稱,代表同樣是德國國鐵,卻完全是新的公司。

近日來國內興起一股改名風氣,第一個引起軒然大波的是「中華郵政」,將改名為「台灣郵政」。

輿論中一些反對中華郵政改名的說法我覺得都不像樣,尤其是那些堅持不可「全民買單」的稱詞。反對改名的人,其實就像是支持改名的,統獨意識是幾乎唯一的理由,其它編出來的理由,都是不講老實話。

我很高興中華郵政要改名,屆時要去蓋幾個中華郵政的末日戳,然後寄一堆有台灣郵政首日戳的信給朋友、給自己。不過,我覺得中華郵政該改的還不只是名稱而已,要改,就應該像DB一樣,要拿出一套全新的東西給納稅國民一個完整的交代。所以,該改的就要一起改,譬如說,把改名的台灣郵政同時民營化。

只是改個無關員工利益的名字,那些工會頭子就殺紅了眼,揚言自焚。那麼乾脆同時民營化,反正最暴躁也差不多是這樣了。

Posted by cafeeulen at 16:40回應(35)引用(0)木菟隨想

2007年02月8日

琵鷺與食蜂鳥


食蜂鳥(Merops apiaster),中國稱為「蜂虎」。

我很不喜歡中國的命名,因為極蠢。明明是鳥,竟然取個虎名,幹嘛?首先,它長得不像虎,別說全體食蜂鳥科的鳥都不像老虎,其實沒有一種鳥會長得像老虎。其次,有人辯稱,因為它們捕蜂凶猛似虎。這也莫名其妙,因為鳥類茹素者稀,捕蜂為食稱蜂虎,那捕魚為食就可以稱「魚虎」,一些吃鳥的,就叫做「鳥虎」?

合成詞在漢語中佔了很大的比例,感覺上這是漢語比較不文雅詩意的部分。但這也是漢語的優點之一,從構成語詞的詞素就可以理解其意義。這就是我不明白中國人把食蜂鳥稱為「蜂虎」的地方。太蠢了!

更蠢的是一些台灣學者,幾年前旗幟鮮明地將台灣通行的生物名稱全部改成中國通用的名稱。所以我們稱那些金門常見的食蜂鳥為栗喉蜂虎。

其實我不打算談鳥類命名的,而是在Die Welt看到一張食蜂鳥的照片,就是上面那張,它的圖說是:食蜂鳥在德國過得越來越好了。

歐洲只有一種食蜂鳥分布,以命名理解,食蜂鳥的主食是蜂,其實除了蜂之外,很多昆蟲都在他們的菜單上。過去,這種鳥僅分布在義大利、西班牙、法國南部、巴爾幹半島,和地中海的小島上。在歐洲各地都是夏候鳥,冬季則南遷到撒哈拉以南。但是這幾年來,可能由於氣候的變化,食蜂鳥的分布向北擴展,過去看不到食蜂鳥的德國也可以經常目擊。這樣的氣候變化,當然是指氣候暖化而言。

氣候暖化當然不僅僅讓食蜂鳥的分布發生改變,對其他動物也會有同樣效果。其中一個明顯的例子就是琵鷺(Platalea leucorodia)。

琵鷺在外型上和台灣著名的冬候鳥黑面琵鷺非常相似,只是黑面琵鷺體型稍小,而且臉上有有明顯黑色裸皮。而且黑面琵鷺的數量比琵鷺要少很多。我的幾本較老的歐洲鳥類圖鑑上,琵鷺在西歐僅僅分布在西班牙瓜達幾維河口,也就是Doñana國家公園一帶,其餘東歐巴爾幹半島和羅馬尼亞一帶有零星分布。我曾經三次拜訪遙遠的Doñana,不過不只是為了琵鷺,因為這種動物其實早就不只當地分布了。新一點的圖鑑上,琵鷺的分布圖已經有些變化,西班牙南部沿地中海都有分布外,法國隆河三角洲和義大利也有分布。更新的圖鑑上,上述地區擴大之外,連荷蘭的Texel島都有一支族群棲息。1994年我曾經拜訪該島,在保護區外圍很遠的地方用70倍望遠鏡才能看清楚那群鳥的湯匙嘴。在當時,那群琵鷺相當有名,因為它們是歐洲琵鷺的極北分布族群,受到荷蘭保育界的重視。

2006年從北歐遊畢轉回荷蘭搭機返台,經過丹麥Jutland半島的保護區中,看到一大群琵鷺(如圖),當地的緯度是N 57°,又比荷蘭Texel要高了好幾個緯度。如果在Jutland已經有這麼多的琵鷺分布,那麼北海那邊的英國,甚至波羅地海北岸的瑞典,應該也很有機會看到它們了。

今天台北市難得在二月初出現29度高溫的異象,「地球暖化」是周圍很多人的口頭禪。不僅如此,舉世滔滔談論著這個現象如同末日將屆。有趣的是,前舉德國Die Welt的那篇報導的標題卻是:〈地球暖化有誰獲利〉。我很欣賞對事物有這樣的觀察角度,而不是對任何改變或可能發生的改變,都一律以末日視之。

烈日下29度的台北市,對有些人來講是好事,對有些生物來講是好事,但是對很多人來講,可能就不是好事──短期來講如此,長期也可能如此。此外,對很多人或生物而言,這樣的現象可能不好也不壞,只是要去適應而已。對歐洲的琵鷺和食蜂鳥,適應的方法就是遷居──對有一些賞鳥的人來講可能也算是好事,因為不必跑到幾乎要到非洲的Doñana就可以看到琵鷺。

聯合國最近的報告認為人類的活動極可能是地球暖化劇烈的主要原因。而此暖化將導致一些災難性的現象,包括海平面上升、劇烈的風暴和嚴寒、酷暑的發生。從而舉世媒體關注的,是如何降低溫室氣體的排放,減低這些災難的來臨。但是,沒有一個報導告訴我,降低這些人類活動所產生的成本由誰來分擔?現在的人?以後的人?已開發國家如美國那些享受排放溫室氣體而致富的人,還是即將加入排放排行榜追求致富的中國人?而且更重要的是,誘因是什麼?報導中說,長此以往,2100年上海將會被淹沒。但是如果連中國人都無所謂將近100年間慢慢損失現在的上海,大家寧可繼續過現在的好日子,那又能怎麼辦?

Posted by cafeeulen at 0:50回應(0)引用(0)生態筆記簿

2007年02月6日

魚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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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冬陽的烘烤下來到宜蘭,五十二甲濕地有刺眼的陽光,一隻魚鷹(Pandion haliaetus)來往水面獵魚,將近十次的嘗試,終於勾到一尾肥魚。

在台灣魚鷹並不常見。由於運氣好,曾經在翡翠水庫和烏山頭水庫看過魚鷹群活躍,其他在北海岸淡水、金山、野柳或福隆各地,都只有目擊單隻出動。然而無論如何,這次在宜蘭有機會看到魚鷹獵魚的完整過程,而且還拍到勾著魚飛離的鏡頭,算是難得。

沸沸揚揚的地球暖化議題佔據每天媒體的版面,暖冬的消息被新聞台報導成不是新聞。地球和人類的命運已經開始看到盡頭了嗎?一些預言家和一些善於預言的科學家言之鑿鑿,但是在今天25度的宜蘭豔陽下,我承認自己對這個問題的遲鈍,也不免懷疑集體焦慮之間,我們對問題的理解能力,尤其是社會對事實的承受能力。

事實是,末日還沒來臨,來臨的只是一個無雲的冬日。如此而已,不是嗎?

Posted by cafeeulen at 23:16回應(0)引用(0)生態筆記簿

2007年02月5日

轉型的全球正義

各地的報紙反映著該社會的世界觀。

前天美國的主要報紙頭版,仍舊是半年來不變的伊拉克問題。美國人的世界,就是其「國家利益」的範圍,不多也不少。當天台灣每份報紙的頭版,全部都是王又曾的逃亡連續劇。台灣人的世界,最遠到對岸的北京,內容永遠是愛恨情仇。同一天,法國和德國的每一份報紙頭版以下都詳細報導聯合國新發表有關全球暖化的議題。

我不認為這其中有什麼高下之分,只是彼此世界觀的差異而已,更沒什麼是非對錯。

不過,聯合國的議題比較引起我的注意,不是因為我比較常看德文報紙,也只不是因為我也「曾經」是「環保人士」,比較有趣的是,因為我開了一間咖啡店。

不久前,一位自以為是環保人士的好朋友寫了一個電子郵件到處塞。這位好友就是我先前在本部落館發表的文章〈洗手乳〉當中那位建議我提供洗手乳的健將。他的新文章要大家別再喝咖啡,這麼一來,我恐怕就要喝西北風。

他要大家別再喝咖啡的原因很簡單,他表示,因為很多咖啡的產地原來都是熱帶雨林。本店賣出越多的咖啡,雨林的存續就承受更大的壓力。聽起來好像有些道理,不少「環保人士」就只要做到這樣的工夫即可。

不是我怕咖啡店關門喝西北風。主要的問題是,這種簡單的環保論調經不起像樣的論理檢驗,也使得我已經很久不願再被認為是「環保人士」了。

我這位朋友除了是環保人士之外,還是位素食者。我對素食還是速食都沒有任何偏見。不過我正打算寫一個電子郵件,恰好塞往這位環保人士的郵件名單中。我的標題是:「要雨林,不要大豆!」文中我要告訴素食的環保人士,千萬不要再吃任何大豆製品,包括豆腐、豆乾、豆漿等等,因為短短過去幾年來,為了種植大豆,巴西又損失了超過17%的亞馬遜雨林,而那些大豆的消耗者,特別是我們身邊熟悉的素食者,是這些雨林的殺手!

這樣的論調正確嗎?當然不正確。

雨林如果沒有被開墾種植咖啡或大豆,這些雨林會被拿來幹嘛?別問我,我無法明確回答,我只能預測,那些土地會被以最有利益的方式開發。種咖啡有利可圖,大家種咖啡;大豆價格飛漲,大家改種大豆;賣大麻賺翻了,那麼地表長出來的就會是大麻。簡單講,要解救雨林,不是拒絕使用當地的生產物就可以天真完成,市場會指引有權使用那塊土地的人,以最有利的方式運用它。

幾年前,台灣接連受到好幾個颱風和豪雨的猛烈攻擊,土石流成為很多人的噩夢題材,也引起媒體一陣撻伐,包括高冷蔬果被挖出來痛批檢討。有一次我參加一場研討會,談到高海拔大坡度的果園開墾問題。會中幾名立委和林務局的官員都信心滿滿表示,這個問題即將自動消失,不必憂心討論,因為當時我國將加入WTO,此後境外水果銷入,這些高冷水果必定自然退場。

幾年後的事實證明我當時的說法才是正確的:WTO不會消滅高冷蔬果,頂多讓那些開墾者被迫改種其他有利可圖的蔬果而已,土石流和一切噩夢永遠不會因此遠離。

所以,問題不是咖啡或者大豆,而是誰去開發那些我們認為不能開發的土地。那麼我的問題是,誰可以決定哪些土地不能開發?

有人說,雨林不容被破壞,其實他們說的是現存的雨林不容被破壞。譬如說,巴西人不容破壞現有的亞馬遜熱帶雨林。那麼,這個概念的背後是不是說,只要被破壞了,就無所謂了,隨便他去──那些改種大豆的雨林地,就此我們就別管了,讓它繼續生長大豆,提供素食者享用?

這樣的想法未免也太烏龜了吧?很多人會這麼想。那麼我要問的是,如果已經被破壞的雨林應該追討復原歸野,那我們的目標就不只是巴西了,全世界的熱帶雨林都是追討的目標。一個熟悉的例子就是:台灣。

寫電子郵件要大家別再喝咖啡的人應該也寫一個郵件給大家,要大家別再吃國產稻米,因為,在漢人侵犯這個島嶼之前,今天生產稻米的地方,原來都應該是熱帶雨林。我們促成地球暖化在先,有什麼資格批評現在開墾熱帶雨林,繼續促進地球暖化的後來者?

別告訴我,漢人開墾台灣已經有三百年了,而巴西亞馬遜雨林被開墾種植大豆只是最近幾年的事情。誰說時間的先後和長短就恰好是正義的分野?這種說法就好像「不當黨產」一樣,辯稱三十年前偷的東西就不是偷的,不必還,最近偷的才是罪、才要還。

Posted by cafeeulen at 1:10回應(3)引用(0)生態筆記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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