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菟咖啡 台北縣瑞芳鎮金瓜石黃金博物園區

明明旅遊的主要目標是挪威，為什麼降落的機場是阿姆斯特丹的死雞婆（Schiphol）機場，最主要原因很簡單：費用。其次的原因是，我比較喜歡荷蘭，喜歡荷蘭人，而且喜歡死雞婆機場。

直接在挪威的奧斯陸降落如何？除了機票價格昂貴一捆之外，租車的費用暴增將近至三倍。在瑞典的斯德哥爾摩落地，機票價格類似，租車降格比奧斯陸稍低一點點。在丹麥的哥本哈根降落，租車降格最低廉，比德國還便宜，但是機票還是太貴。而哥本哈根距離德國漢堡也才四個小時車船程，好像不必因此忍受高昂機票。另外，丹麥的簽證業務速度超慢，我們的旅行決定倉促，已經來不及給丹麥人慢慢核發。

2002年的旅行，我們從漢堡落地。本來也打算如法炮製，但是比較廉價的KLM機票從阿姆斯特丹轉機過來，除了不想搭福克70之外（其實荷蘭製的Fokker飛機以安全著稱，但是坐過的經驗一向不良好，很恐怖！），班機的連結時間更是遭透了。既然連結這麼糟，在相同的費用下，我寧可選擇在阿姆斯特丹降落。再說，當地的租車費用比漢堡低一大截。

這個決定有好有壞，好的是，可以順便逛逛荷蘭，我很喜歡這個國家。壞的是，光是從阿姆斯特丹到漢堡就有500公里，來回就是1,000公里，有點遠。

7月18日一大早5:20降落在Schiphol，入境的時候，邊界警察一臉笑容問我此行的目的，我說來度假。他翻到生根簽證快速蓋個章，馬上就把護照還給我，順便祝我度假愉快。行李很快就送到轉盤，領齊後走出海關，出口處連一個關員都沒有，非常省事。

所謂的「自由世界」在老大哥美國的帶領下，還在進行著沒完沒了的「反恐」大拜拜，最近幾次搭飛機旅行都因此受到明顯的干擾。但是荷蘭人似乎不太有興趣拿香跟著美國人拜。進出死雞婆機場，一切還是如常進行。所謂如常者，就是荷蘭人簡單輕鬆的態度依舊，不像很多地方這麼嚴肅緊張。

推著行李走進入境大廳，很快找到租車公司，看來因為度假而曬得黑金的小姐認為我們四個人駕一輛OPEL ASTRA旅行車就足夠了。因為才六點整，租車公司只有櫃臺一位小姐，停車場還沒人來上班。信用卡簽名後，小姐把鑰匙交給我，告訴我大約在停車場什麼位置可以找到這輛柴油車。雖然現場人員還沒來，不過沒關係，我直接把車開走即可，因為她保證油箱是滿的，而且車體沒有明顯受損需要登記。

至於我回來還車時，如果現場也沒人的話，也同樣把車停好，鑰匙投入櫃臺的箱子裡，只是最好油箱記得加滿。

我喜歡這種輕鬆的感覺：搭飛機和搭公車沒什麼差別；租車和買麵包一樣簡單。

我們全程總共九次搭乘渡船，其中七次的小型渡船中，有五次在挪威，兩次在荷蘭。在挪威的渡船上，工作人員一律衣冠楚楚，態度嚴肅。但是在荷蘭，渡船上工作人員制服隨便，態度輕鬆和藹，還會跟我們耍寶合照。

多次旅遊挪威，當然也是因為喜歡那個國家的種種，不僅僅是挪威自然環境懾人的美，也包括挪威人的誠懇與友善。但是相較起來，我會比較喜歡荷蘭人的善良與開朗。

經常在歐洲各地旅遊一定會發現，不管是在北極圈內的凍原地帶，還是在地中海某個荒涼的海岸，只要有可能發現觀光客的地方，掛著黃色車牌的荷蘭車一定可看得到。通常，掛荷蘭黃色車牌的數量一定遠遠超過其他各國的數量，甚至超過當地國的車牌數量。

荷蘭人是個很愛旅遊的民族。在歐洲讀書那幾年，暑假經常開車各國跑。我們的住宿方式通常是露營。經常我們露營的時候，不管在南歐的山區還是北歐的海邊，一個精美的營地中，有半數以上的荷蘭人並非特殊情形。

荷蘭人不但愛旅遊，而且很會旅遊。所以，要判斷一個營地是否優良，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外面窺視，或者直接進去逛逛，看看裡面荷蘭車的比例如何。如果荷蘭車很多，那麼就可以保證這個營地水準很高。有時候，某個地區的營地眾多，我們從前常常用這個方法找到優秀的營地。

在荷蘭人很多的營地露營，除了水準保證之外，還有個必然的優點：可以有很多熱心開朗的荷蘭鄰居，有任何問題或需要，都可以找他們幫忙；如果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現場交個朋友，聊天打發時間也是不錯的伴。

荷蘭人特別友善，很多人都有這樣的經驗。至於原因如何，我的解釋是：因為幾百年來他們就在全球旅遊，經常接觸各種文化，而且很幸運的，有機會吸收其他陌生文化的一些教訓，而並非像其他歐洲民族一樣，經常因為陌生與恐懼，而妄想消滅其他異文化。所以，雖然我在德國住過很多年，但是總覺得和德國人之間總有隔閡。反而在荷蘭旅行，會覺得沒什麼拘束。

上一次來到死雞婆機場應該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這個機場的改變相當大。感覺最沒有改變的，就是機場裡永遠充滿荷蘭人輕鬆隨和的喉音──飛行的荷蘭人，就是從這個機場飛進飛出的。通過這個機場，這個全世界最愛旅遊的民族，始終保持著迷人的友善與開朗。

（拍了幾張機場的照片，都很醜。用一張風車的照片代替，好像有同樣的效果，荷蘭式的輕鬆。）

在台灣，每天打開電視，國產節目扣除賣東西的之外，幾乎都是談話或新聞性節目，除了一部份聽藝人閒聊天打屁，其他節目大抵上沒停地罵著政府。

因為浸泡在自由主義的醬缸的時間偏長，我對政府一向沒好感，不管誰當家執政。不過我並不偏好罵政府，很不欣賞因為選舉等等理由卯足勁罵執政當局，尤其不認為應該把社會上一切問題與現象歸責政府的無能與否。

這次再遊中北歐諸國，非典型紀行中，不免又是一堆對照台灣的種種觀察。自然也不免一堆看不慣台灣現況的地方。然而，非典型紀行的第一篇，紀錄的卻是出發前的心得，而且是台灣進步的一些印象。

因為我的德國駕照弄丟了，只好在出發前一個工作天跑一趟監理所，辦一份國際駕照。

這是我第二次辦國際駕照，第一次是1990年。如果我的印象不差，那次我跑了兩趟，因為申請的文件或資料沒有備齊。那年頭還沒有網際網路（真恐怖，才十幾年前，人類文明還停留在沒有手機、網路的原始社會！），沒辦法先在網路上查看需要備齊的文件與資料；那年頭吃公家飯的一般都還很跩，打電話問他，先把你數落一頓再說，而你還沒問清楚，他電話就掛了，喝茶還是看報紙去嚕。（聽說直到後來陳水扁當台北市長後，他們才開始當「公僕」。）

那年頭趕一份文件跑幾趟衙門是常有的事，而且沒備齊文件通常還必須罰站聽候數落一頓，因為你浪費了偉大公僕的時間。我跑了兩次才辦妥國際駕照，在1990年，我忘了第一次是忘了什麼，反正一定是個爆笑的文件。

跟你要一大堆無關的文件之外，那年頭，其實一直到前幾年還是一樣，我們的公務機關往往要你填寫很多很多表格，而且，很多同樣的表格你經常必須一口氣填寫好幾份。「一式三份」還記不記得？

我一直很納悶，不管申請什麼東西，我幹嘛必須不斷寫我的姓名、生日、地址等資料。而且，明明很多業務，像是監理業務或戶政業務都已經電腦化而且連線了，他們的電腦裡早就有我的資料，只要輸入我的身份證字號，哪個資料他們沒有，卻還要我必須不厭其煩地填寫我叫什麼名字、生日哪天、住在哪裡。

這就是落後國家！

落後國家還有一個特色，就是你必須跑好幾個櫃臺：排隊掛號，排隊收件，排隊繳費，然後排隊領件。而落後國家另一個重要特色，就是最後那一關領件，領到的通常只是一張單子，告訴你幾天後憑單來取件！

1992年，我取得德國駕照之後不久，我把駕照搞丟了。走進市政府交通局服務櫃臺，一位小姐問我需要什麼服務，我說我的駕照丟了。她坐在終端機後面問我叫什麼名字。

「Pan, leh-bun」，我答。

「你有任何身份文件嗎？」

我給她看我的學生證。

「盤先生，你的地址還是Bismarckalle 47a, Zimmer 128, 郵遞區號48151, 沒錯嗎？」

「沒錯！」

「電話0251-523258也沒變？」

「沒變！」

「請你給我一張照片，和12馬克」

她收下照片和費用後，從旁邊的印表機印出一份資料，轉過來給我看。

「請你確認一下上面的資料都正確！」

「沒錯，都正確。」

「那請你在左右兩邊最底各簽名一次。」

我簽好名後，她將左右兩邊從切線撕開，右邊是有我簽名的申請書，順手放到旁邊的文件整理盒上，然後她將我的照片釘在左邊那張上，連同12馬克的收據交給我，那就是我的新駕照。

這就是先進國家，補辦駕照不要五分鐘，不必跑第二個櫃臺，不必填寫任何表格，不必準備龐雜的文件，而且，服務人員親切有禮，笑容甜美。

而這次，距離我上一次辦國際駕照16年後，我走進監理所，抽了號碼排很快輪到我，親切的阿桑問我要辦什麼業務，我說國際駕照。她先拿去我的駕照，從終端機上找到我的資料，向我要了兩張照片和若干費用後，拿一張紙要我寫下我的拼音姓名，然後請我等一下。印表機在一份空白國際駕照上印出我的資料後，她拿過來請我確認資料無誤，然後把我的照片貼上去，最後在上面蓋下騎縫章。不到五分鐘，她交給我新辦的國際駕照，還有一張收據。我跟阿桑說謝謝；她跟我說不客氣。

我走出監理所，心情非常好。決定這次旅行的第一篇紀行，就是描述生活在先進國家的感覺。這個國家，至少在這16年來，已經成為一個先進國家。

16年前，拿著簽證入出境德國，什麼表格都不必填寫，邊界警察甚至不在護照上蓋個沒意義的章。但是從自己國家台灣出境，或是入境回國，竟然都要填寫表格。而且回來超過三個月，還必須去戶政事務所申報恢復戶籍。其實關員在終端機前把資料打進去，我的各種紀錄都有了，卻仍然不厭其煩要我們填表格，而且跑一趟戶政事務所不可。

16年後，拿車輪標護照入出國，這些文件和跑腿都已經省了，唯一留下的只有兩枚沒用的入出境章。無論如何，這段期間，這個國家一直慢慢在進步當中。

經常無聊拿著電視遙控器轉台，看到一些節目中幾個老面孔齜牙咧嘴把這個國家講得末日將屆一般，而且把末日的來臨一律歸咎最高執政者，有時候甚至捏造先前的獨裁者統治下，台灣社會曾經如何美好的謊話。

我固然不欣賞當今執政者的很多作為和想法。然而，過去的十幾年來，這個島嶼的確一直在進步當中，雖然速度可能很慢，但是已經符合一個浪漫的自由主義者的要求。至於這些進步是否執政當局的功勞，我覺得應該關係不大，而且不重要。然而起碼不該因為選舉的競爭與恩怨，任意羅織罪名，把台灣形容得生靈塗炭一般。

博物館休館的週一下午，幾位女畫家在酷暑中走進咖啡店。她們是台北市女畫家畫會的成員。

白目的我，有眼不識泰山，和畫家們亂七八糟講了一堆話後才發現，她們作畫的神情和韻律不同常人，作品更非過去幾次店裡寫生的其他客人可比。一問之下，原來是台北市女畫家畫會成員，來金瓜石寫生。

很榮幸今天有這麼多藝術家在木菟創作她們的作品。而我也機會在旁邊同時揣摩好幾位藝術家，如何詮釋這片我每天觀望而熟悉的山水。平時很難得有機會觀摩畫家的創作過程，尤其是對我所熟悉的景物寫生，這是在此開店難得的收穫。

上面的照片中，幾位畫家在基隆山的背景前，正在寫生另一側的茶壺山。右邊的那位，是大名鼎鼎的台師大美術系王瓊麗教授。過去只有看過一些有關她的創作介紹，有機會能夠站在後面，一邊閒話東西，一邊欣賞她的創作，非常感動。

下方的照片是另一位畫家的作品，畫的就是從露台上望出去的景色，有基隆山、有太平洋、還有藍藍的天。我好喜歡這幅粉彩的小畫，於是趁她畫好後，死皮賴臉劫過來拍照。我拍完照後，她還把那本畫簿中每一張畫翻給我看，一一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