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菟咖啡 台北縣瑞芳鎮金瓜石黃金博物園區

金瓜石自從遭到縣政府規劃出「黃金博物園區」，當然不例外地把很多台灣各界荒唐無聊的八卦習慣帶來，因此也不例外地產生出一如很多地方類似的文史奇蹟。

我所謂「文史奇蹟」，就是在做文史工作的時候，一定要吹噓一些望之即不可信的題材，然後偏偏把它講得像真的一樣，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信了。當然，很多事情也就是這樣，大家信與不信也沒有什麼差別──盲從一下，無關大雅。

「煉金樓」就是黃金博物園區的文史奇蹟之一。

每一位帶著大小遊客群來到黃金博物園區的導覽小姐先生，每當走到木菟咖啡外面的小廣場，總要叫遊客們向南仰望，然後跟遊客解釋，這棟樓房就是煉金樓，從前煉黃金的地方。

如果我告訴你，這棟建築從前只是間招待所，你大概不會覺得有什麼驚人之處。不過，既然在金瓜石，不瞎掰個地方叫做煉金樓好像也很難。而這麼一棟明顯的老房子用做瞎掰，也算用心良苦。

根據黃金博物館的官方解釋，館方曾向「當時」的職員陳先生查證，此處確曾作為「煉金」使用，因此命名為「煉金樓」。這很猛，原來文史工作只要找到一位耆老口述，不必一些其他資料的佐證，也不必根據事實和客觀證據的判斷，便能火速做成。

很多遊客來到此處，聽到或看到園區的解說，總會發出讚嘆的聲音：啊，這就是煉金樓！

就算國民政府來台之初，接收後的台金公司發生全國如出一轍的外行領導內行現象，一個煉金工廠幹嘛選在一間不適當的地方。煉金我也是外行，但是金瓜石這麼大，廠房多得是，我會選擇一處有取水和排水容易的地方，因為煉金過程需要很多的水。其次，我會選擇一處比較大的地方，而不是樓面只有十坪多大小的地方。再來，我至少要找一個車輛可以直接上下器材、礦沙的地方，而不是停車卸貨後，還要爬兩層樓階梯才能到達的樓房。

其實，如果我是接收的國民政府大員，我拿來煉金的地方，應該就是日本人當初煉金的地方，不管我外行還是內行，這當然是最佳的選擇。我不會沒事換去一間小小的招待所，拿來煉花生油都不夠大，何談煉金。

從今天的外觀和地點來看，不管用汞還是氰煉金，這建築都不可能適合。但是不重要，患有嚴重文史飢渴症的我們，多麼希望這麼一間顯眼的建築就是煉金的神秘場所！

不正常的颱風珍珠匆匆過門，只下了幾場不起眼的雨後消失在台灣海峽。

還在颱風警報中的台北無風無雨，最適合趁著大水不歇，找一條溪流體會一下珍珠颱風的恩賜。

坪林以上的北勢溪洶湧驚人，很多平時涓涓彎流，此時澎湃怒吼。坪林前最後一個攔砂壩上，遇到大量苦花努力躍水，設法衝過攔砂壩。

只是順流而下，對我而言，今天的大水讓腎上腺素幾乎乾竭，十幾公分長的小小苦花卻是逆流而上，似乎體力用不完。

照片中的關公「銅像」從咖啡館的露台上望出去明顯可見。它是金瓜石最傳統而著名的景點之一。根據官方的資料，這座塑像高度有10.6米左右，重量約25噸。

網路上很多訛傳表示，這座塑像的高度有「35公尺」，這顯然把35台尺誇大而成。這種誇大的數字往往特別容易流傳，因為人類社會，特別是草昧社會喜歡誇大形容。舉例來說，明明上鉤的魚只有10公分長，但是釣魚的人總會跟其他人說，他釣到苦花有20公分以上。

人們愛吹牛，因為這麼做可以產生一種征服他人意志的效益，反正聽他吹牛的人無法眼見為憑。有時候，就算明明眼見為憑，很多人竟然還寧可信其為真，也是因為草昧文明對於不可信的事物，往往傾向產生一種崇拜。跟著大家盲目崇信，多少有些集體的安全感。

明明隨便目測也可推知，勸濟堂這座關公塑像的高度絕無35公尺，可以偏偏網路上都這麼寫。這是眼見為憑的部分。

無法眼見為憑的部分，可能要靠一些計算和估計。

根據廟方的資料顯示，這座塑像是「純銅」的。我猜想，他們的意思應該不是指它的材料是純的元素銅，也就是紅銅，而是指青銅的意思。我們生活周遭對銅的需求很大，不過，幾乎全部的銅都是以合金的型態出現，很少有「純銅」。最普通的拿來做塑像的銅，大約有90％是銅，另外可能有10％是鋅。

銅的比重是8.9，鋅的比重是7.5。所以，青銅的比重約8.8。根據這樣的比重，25噸青銅體積大約是2.88立方米，也就是2,880,000立方公分。

根據照片來測量，這座塑像的底部寬度和它的高度相彷彿，也大約有10米。依據這個簡單的資料，我們可以估計銅像的表面積出來。我的估計方式是先計算一個底半徑10米、高12米的圓椎體的圓椎部分面積，然後扣除尖端部分，也就是高2米的圓椎體的圓椎部分面積，再加上此尖端部分的底面積。這個梯形椎不含底部的表面積大約為2,000,000平方公分。這個數字應該比這尊關公像的表面積要小很多，因為塑像的表面有很多曲折，包括關老爺手上的那部《春秋經》。從照片中來觀察，它的表面積應該要比光滑的表面積多很多。假設塑像表面的折曲平均約以正弦曲線呈現，那麼其表面積應該有光滑表面積的兩倍。這樣的估計應該相當保守，因為對照照片來看，有非常多的表面其法線對中心軸存在很大的角度。

根據以上保守的估計，這座塑像的表面積應該在4,000,000平方公分以上。而如果它真的是體積2,880,000立方公分的25噸青銅鑄成，那麼它的平均厚度還不到0.72公分，也就是說，不及五個一元硬幣疊起來的厚度。簡單講，很薄很薄！

而這只是平均厚度。一般而言，鑄造時不可能維持均一的厚度，總有一些差異。就算不管這些差異，為了對抗來自上方的重量，銅像接近底部應該要明顯厚很多。如果寬廣的底部加厚的話，那麼某些部位恐怕只有光碟片這麼薄。這有可能嗎？0.72公分的平均值已經很薄了，我很納悶，對於一座底寬10米，高10的銅像而言，到底可以薄到什麼程度？

至於，倘使此銅像一如網路上主流的說法，有35公尺高，那麼25公噸青銅均勻打造成這個模樣，其厚度更是薄得嚇人，只有0.67公釐，還不到一般光碟片厚度的一半！

右滿舵船隊今年從捷克訂購的輕艇在今天送來。

中午學弟蔡振中來幫忙，因為他今年同時訂了四條小巧的Junior。

Junior是條不起眼的小艇，顧名思義，是給青少年玩的。找蔡振中來幫忙，不是為了搬他那幾條小艇，而是有些大傢伙要處理，最重要的，就是Seaker。這是Gumotex去年研發出來的超級新艇，也是全世界第一條充氣式海洋舟！

還好客廳夠大，4米80的海洋舟還擺得下。照片中，新手肉腳學弟蔡振中得意地擔任模特兒。不過，這條33公斤重的充氣舟恐怕不是他有能力駕馭的。其實他自己比較有興趣的是照片右下那條小Junior。

至於船隊進口海洋舟幹嘛？當然是想加強在海域上的活動嚕。可惜這種艇真地很貴，所以今年只進口兩條，而且都是單人艇。

微雨的下午去車廠做定期保養。漫長的一個小時等待，拿來在附近社區裡散步，翻索些好玩的東西最佳。

今天找到的主題非常有趣：燕子。

沿著滿布修車廠的新店市中興路來回走了一個小時，在騎樓下總共找到22個家燕（Hirundo rustica）的巢。很多巢中已經擠滿嘈雜的雛鳥，忙碌的親鳥則不斷來回哺育。

台灣大部分的家燕是候鳥，每年春天從東南亞各地回到出生地台灣，整理舊巢，然後開始最重要的工作：繁殖。小燕子大約最近陸續破卵誕生，特別在一些舊社區的騎樓下，常可以聽到它們向親鳥喊餓的聲音。

家燕的分布非常廣，除了南極洲、澳洲、南美南端，和北緯六十度以上的歐亞陸塊之外，全球其他各地都可見，在鳥類中它們的分布區域應屬最廣。雖然分布很廣，但不表示它們會全球亂飛。相反地，即使在遷徙的過程中，每一隻家燕都有自己的飛行路線，幾乎確定的飛行目的地，而且，完全精確地返回自己的出生地。

也就是說，今年夏天在台北某個騎樓下出生的小燕子寶寶，秋天時候飛羽剛剛發育完整，馬上就要隨著父母親向南飛，有一天早上可能從台灣的南端墾丁起飛，一口氣不停地飛過巴士海峽，精疲力竭地在呂宋島降落。未來的幾週內，燕群可能慢慢一個島、一個島向南移動，經過狹長的巴拉望島，然後抵達廣大的婆羅洲。很多的燕子會在婆羅洲度冬，也有一些會繼續南飛，飛到印尼諸島，譬如說巴里島。

所以，如果冬天去巴里島度假，在電線上看到的燕子，有可能是你在台北騎樓下的鄰居。只是你僅花了五個小時，而它卻飛了好幾週才抵達度冬地。而它的假期也比較長，通常要過完農曆年它才捨得離開。

不知道是季風還是什麼因素，通常候鳥北返與南遷的路徑差異不小。但是無論如何，結束漫長的度假後，家燕將會快速啟程北返。去年在台北某地出生的小燕子，將以不可思議的特異功能向北飛，而且，經過漫長的飛行後，將會回到它出生的騎樓下，然後辛苦啣泥，做出自己的巢，撫育新一代的小燕子。幾個月後，包含很多新生小燕子的燕群又將南遷，開始一段漫長而艱辛的飛行。

事實上，超過一半以上的燕子將會在路途中因為各種因素喪命。也就是說，你家騎樓下今年出生的小燕子，明年有幸回來的機會其實不到一半。雖然有少部分燕子放棄南遷而留在台灣，但是根據研究，這些未經南遷北返過程的燕子，明年春天將不具有繁殖能力。

這樣的生命史聽起來相當悲涼。然而無論如何，家燕還是一種相當成功的生物。它們最成功的部分，就是和人類在鄉村甚至都市的環境中可以共存。對大部分的野生動物來說，和人類共存非常困難，因為人類太過自私。而且沒有任何其他動物，會僅僅為了樂趣，甚至只是無聊而屠殺其他物種。其他動物再怎麼凶猛殘暴也是因為要填飽肚子才會殺害別的物種──獅群殺死羚羊，目的是為了吃它的肉，若非如此，獅子會餓死；而加拿大人大量打死小海豹，不是因為怕餓死，因為加拿大人多半過胖，他們只是要小海豹的皮毛，而且，最後購得這些皮毛的人，絕對沒有凍死之虞。高價買海豹毛皮的人，為了要炫耀，血淋淋的動機。

然而，即使家燕有著絕佳的適應能力，在人類徹底改造的環境中生存，卻不表示它們的未來沒有任何威脅。從今天簡單的調查中可以瞭解，大部分的燕巢其實構築在較老的建築騎樓下，即使很多巢點的條件並不好，卻仍然獲得家燕的選擇。但是，這些年來越來越多商店偏好在騎樓設置輝煌的燈光，尤其以各家便利商店最顯著。這類商店的騎樓通常使用輕鋼架，將騎樓的天花板降得很低，而且完全沒有側面。這麼一來，即使再能適應，家燕也無法在這類騎樓下築巢。

另外一類的情形就是霸佔騎樓，並且在騎樓外裝置鐵捲門，這麼一來，家燕的進出變得很不方便，有些巢位因此而被迫放棄。此外，很多商店並不歡迎家燕，因為巢位下方總有無止境的排遺待清。儘管很多店家相信家燕的築巢會為他們帶來好運，因此願意忍受清理的不便。當然，也有很多人因為對家燕鄰居有一定的感情，所以萬般保護它們。在台北很多騎樓舊社區，一些商家在整建騎樓之後，會為家燕準備一個草編的人工燕巢，好讓它們繼續回來當鄰居。但是很多對清潔要求較高，或者不耐清理的店家，往往會搗毀燕巢。燕巢遭到搗毀，家燕就會放棄該巢位，從此離去。

然而，即使市民們壓抑殘忍的天性不去破壞燕巢，甚至為它們設置人工巢位，從台北市發展的軌跡來看，家燕和我們共同生活的機會將越來越低。我在念國小的時候，學校裡也有很多燕巢，它們生活在一排平房的教室走廊下。那排平房當然早就拆了。念國中的時候，學校有棟三樓教室的斜屋頂側邊，有大量的家燕築巢，結果我畢業那年學校整修屋頂，把它變成平頂建築，燕子們的家也就毀了。高中的時候，經常從衡陽路走重慶南路去南海路上課，經過台灣銀行總行外，鳥糞滿地。後來據說銀行嫌髒，敲掉全部燕巢。

當然，越來越多的都市建築不再使用家燕偏好的廊簷。事實上，我猜想沒有任何業者和工程人員在建築設計的時候，會考量我們的鄰居家燕。所以可以預見的是，僅僅透過都市更新與房舍改建，家燕將會在我們的城市中逐漸稀有。而原因很簡單，只不過是因為我們不在乎。而且我們一直以為，都市是我們的，我們人類的，其他物種有本事的話來分享，但是別想我們會為它們做些什麼。

人類很自大，一些發展中國家的人們更是自大無比。而且很恐怖的，這些人通常不會反省檢討，而有機會後悔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就像螢火蟲、蓋斑鬥魚、蝙蝠…這些動物已經從我們的生活環境中消失，家燕應該是消失名單上的排名前面的候選人之一。幾年後，有些人會覺得很惋惜，想起過去曾經一同生活作伴的家燕，但是，大部分的人卻永遠覺得無所謂。

我們有沒有機會繼續讓家燕留在我們的城市中？當然有，而且並不難。不僅家燕，我們的城市裡還有很多其他物種也在為留下來生存而奮鬥。只要一點點的注意，和應有的謙虛與節制，我們的生活將有機會同時擁有物質上的富裕和精神上的豐富。但是，眼前的台北市，對很多人來講，身為一個宰制者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優越性。更重要的，不因為這份莫名的優越性而讓他們考慮與其他人、其他物種的共同利益。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寧可選擇家燕，也不要和充斥台北城的宰制狂當鄰居。

一對可愛的年輕情侶來到咖啡店，在室外露台上用完餐後，拿出筆和紙張開始畫畫。他們共用一盒蠟筆，分別在A4的圖畫紙上畫著這兩天在金瓜石、九份地區的風景印象。後來濛濛的天空開始落下雨絲，露台上的客人紛紛走避入室內，小情侶兩人也換到室內窗邊的座位，繼續專心畫畫。

他們這兩天已經畫了不少張，其中一張是男生幫女生畫的肖像。我在旁邊打攪了很久，百般刁難後，小女生才同意男生讓我看這張肖像。

其實我猜女生之所以有點不想讓我看這張圖，其中一個原因或許是：畫得不像。而且把非常漂亮的她畫得不算美。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男生已經相當用心畫，所以又一次百般刁難後，他們讓我拍下這幅圖。

繪畫是一種創作，為了傳達一種感覺和意境的創作，像不像並非重要。蘇東坡云：「論畫以形似，見與兒童鄰」，是欣賞和創作的同時，值得一再反覆思索的一句話。

當然，畫中的女生其實真的很美，本來想也拍一張照片放在這裡對照。但是一方面不想讓「形似論者」誤會繪畫作者功力太遜，更擔心我自己的拍照技術太爛，連用照相機都無法做到「形似」，那才是真正糟蹋了女孩的美。

很多客人喜歡問我們營業時間到幾點。

其實我們沒有訂出一定的打烊時間，不過通常回答類似詢問，總是這樣：大約到六點左右。而此時，客人通常會追問，為什麼晚上不營業呢？晚上你們這裡的夜景應該很美才對！

沒錯，木菟咖啡絕對是金瓜石、九份地區風景最美的咖啡店，不僅白天最美，晚上當然也有最美的夜景。可惜絕少有人光臨本店欣賞夜景，因為正常的情形下，每天下午六點以後，整個黃金博物園區幾乎找不到任何一名遊客。

今天雖然週六假日，而且天氣很好，但是傍晚遊客已經全部離開，我們依舊六點多打烊。在收拾露台桌椅同時，從基隆山的缺口看到海面上一片強大的亮光。於是後來我們開車下山到濱海公路看漁火。

在海邊的山村金瓜石工作一年多，看夜裡近海漁火是常有的事，不過像今晚密布海面的情景，是第一次看到。我們把車停在公路邊的停車場，在初夏難得悶熱的空氣中欣賞漁火點點。濱海公路週末車聲隆隆，幾乎沒有車子停下來，就像關心木菟咖啡夜景應該很迷人的遊客一樣，大家其實分別趕著別的計畫，無暇欣賞這可惜的美。

木菟咖啡小花圃的枯木樁上最近長出很多美麗的蕈菇。
比照圖鑒上資料，最像是具毒性的綠褐裸傘（Gymnopilus aeruginosus）。
沒完沒了的春雨中，花圃長了好多種可愛的菌類和苔蘚。
根據不一定準確的氣象預報，明後天開始，夏天的酷熱終將來臨。
到時候這些菇蕈也將乾萎，此處就以這張照片留下2006春雨的一方記憶。

就像很多地方一樣，金瓜石因為成為觀光據點，不免憑空產生一些「文史工作」的成果出來，隨便唬唬人，讓觀光客有收穫的錯覺。

最新聽到的文史工作成就，從一名導覽人員口中聽到。他在介紹「太子賓館」的時候向一群觀光客說，這棟日式建築之所以漆成詭異的淡紫色，是因為管有單位台電公司前幾年為了進行整修，以便對外開放，特地請人去日本京都考察，發現天皇御所的外牆就是這樣的紫色。

這還真能掰！

不久前我們曾經接待日本來的朋友參觀此地，他們對於「太子賓館」特殊的紫色外牆感到非常不可思議。事實上，金瓜石的日本觀光客不少，而台灣人去過日本京都玩過的也很多，這種瞎掰的話怎麼還講得出口，令人匪夷所思。

日本宮內的建築物沒有漆成紫色的，更不要講太子的御所。那為什麼金瓜石的太子賓館卻漆成紫色？原因是，台電公司在前年的整修中，也曾經想要恢復這棟建築物的本色，但是考察的方式卻不是跑一趟京都，而是用一把小刀片，一層層刮去多年來的濫漆，然後在最底層呈現一道紫色的漆，淡淡的紫色。

於是工程人員相信：這棟建築的本色是紫色。於是恢復之。

事實上，這棟建築名為「太子賓館」本來就相當滑稽，因為這建築物根本不是日本宮內廳所建的。只是1920年代，台灣各界盛傳當時的日本皇太子計畫南巡台灣，一些馬屁精會社於是爭著興築行館，希望太子南巡落腳當地。類似的馬屁建築至少還有屏東四重溪和台北縣平溪菁桐兩處所謂的「太子賓館」。結果呢，謠言就是謠言，大家誤會一場。皇太子也就是後來的裕仁天皇根本從來也沒來過台灣。

另一個謠言的說法，皇太子之所以沒來台灣，是因為太平洋戰爭的關係。當然，這也是鬼扯，因為太平洋戰爭發生於1941年，距離台灣各地雨後春筍般興築太子賓館，有十幾年的間隔。而那十幾年間，美國人恐怕還不至於斗膽威脅日本太子的安危。尤其1933年後，美國人更擔心歐陸的緊張，並不想同時在太平洋和大西洋開戰。歷史的事實是，太平洋戰爭是日本人主動挑起的，而也是考慮美國難以同時應付兩個戰場，才大膽挑釁。1926年，日本太子如果南巡台灣，美國人保護他都來不及，哪敢造次。沒事找皇太子的麻煩，給日本帝國一個進攻太平洋的好藉口，這也太看不起美國的外交能力了吧。所以，比較可信的理由當然是，皇太子根本沒有南巡計畫！

至於，前次維修金瓜石「太子賓館」時，用刀片刮出最底層的紫色漆，我猜想，那有可能只是底漆。日本的馬屁會社應該還不至於選到這個顏色吧。然而奇怪的是，我們的文史工作卻總是這麼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