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TA之聲

毛毛雨一直下著,在炎熱的太陽下並沒有趕走任何的暑氣,反而讓人覺得溼黏毛躁。

"阿爹啊!!"孝女白瓊的聲音經由擴音器哭喊出來,淒厲的劃過原本沉悶安靜的墓地。一陣的哭喊吟唱,倒也喚醒了發愣的我,手上捧著阿爸的牌位跟香爐,說真的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哀痛感覺,也許被壓在身體裡的某個找不到的地方吧...

心既是空著的,我分神觀察著四週,前方的土公仔忙著堆土覆蓋下葬的棺木,阿爸躺在裡面...身旁站著的是輕聲啜泣的大姐跟她的丈夫。週遭有群平常和家裡有往來的鄰居和好像曾見過但不熟稔的親戚,他們有的面容哀戚掉著淚,有的低聲交談著,聽不清楚說些什麼,空氣中除了孝女的聲音,一切都只是無聲的影像。

這天氣真是悶熱啊,熱到讓人覺得呼吸困難了,耳鳴..孝女的聲音也被耳中的高頻音率掩蓋,眼中所見的一切開始偏黃,看來更像是部默片了,這感覺該是快中暑暈過去了,我努力的想將自己的視線定在一處,讓自己專注來抵抗暈眩,而視線正好落在墓碑上阿爸的遺照。

"阿清仔!!幹拎娘咧!你給拎北卡清醒咧!!"照片中的阿爸突然對著我咆哮了起來...

嚇--!!猛然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趴在方向盤上,『原來是夢啊..』"嘖..."一陣頭痛讓我不禁悶哼了起來,汗水沿著額頭滑了下來,我反射性的伸手想去擦拭,手掌抹下的卻是片濕熱的血,轉頭一看,鄰座上還有個人頭插在破碎的擋風玻璃上,這時我才想起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不久前吧,旁邊這個奄奄一息的傢伙在市區攔下我的車...

已經搞不清楚有幾天了,我沒有理會過伸手招喚的路人,沒有跟誰說過半句話,身體像是機器般的執行著相同的動作、漫無目的的行駛著。像是被沉悶的空氣活埋了似的,這樣渾噩無力的日子真讓人不舒服啊,而無法為此做些什麼的感覺更讓人覺得憤怒了起來,很無力的憤怒著...

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停下來讓他上車,也許是沉默了太久想有人對我說話吧,即使只是一句往哪去的要求、又也許是某種直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