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斯說。

先三言兩句交代一下 Sapa 吧。它位在越南的西北方山區，已經很靠近中越邊境了，Sapa 特別在哪裡呢？旅遊指南上是說 Sapa 以一眼望不盡的梯田、神出鬼沒的山霧以及特色各異的少數民族馳名，而根據我少數採樣的訪談紀錄，愛這裡的外國客似乎比愛 Ha Long Bay 的還要多......

2006.04.06 (四) Lao Cai → Sapa

這不是我第一次在火車上過夜，卻是我第一次睡臥舖，之前去加拿大也曾坐夜車從 Toronto 前進 Montreal，本打算乘坐臥舖車廂，卻誤買了普通座位，雖說加拿大的火車座位夠寬敞，座椅打平了硬睡不成問題，還是有些遺憾。於是，第一次臥睡火車的經驗，就在這次獻給越南了，不過不管怎麼想，感覺加拿大的臥舖睡起來一定和越南的臥舖不一樣。要說的是，睡在火車上真的很不舒服，不管坐著睡，躺著睡，還是趴著睡，都很難睡，雖然說用腳指頭想就知道，但程度上，它的確是超乎我預期的難以入睡，只是辛苦還是有回饋的，它好歹也幫我省下兩晚的旅館費。

一整夜都處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一來是太吵不好入睡、一睡著又被突如其來的大窟窿給震醒，二來是沒有安全感，三來是沒有洗澡我根本睡不著，折騰著幾乎一夜沒睡，終於看見車窗依稀透進日光，索性不睡了，起身將頭上的小夜燈打開，看起約瑟夫先生的《神話》。

八時許，終於抵達 Ga Lao Cai 老街車站，還未步出車廂，已略感山區寒意，還好早知道要攜帶禦寒衣物，穿上小外套，我抓了包包隨著人群走出車站，守候在車站外的越南人立刻圍了上來「Sapa？ Sapa？」的叫著(由 Lao Cai 前往山城 Sapa 還有一個多小時的山路)，我默默地退到一旁先看看情況，車站前的廣場停滿了載客的小巴和摩托車，有許多掛著旅館牌子的小巴似乎是 Sapa 的旅館派來接指定客人的，旁邊一個大伯瞧我左右張望，過來探探我，我向他詢問了價錢，不意外是書上說的公定價 VND$25,000，我試圖喊了 VND$20,000，他不搭理我，認定價錢後，隨他坐上一台無人小巴 (上車前我還前後確認這車的輪胎沒問題才安心上車)，他又轉身去湊其他人，正愁著不知要等多久才會湊齊一車人，突然被另一個人吆喝下車、拉去坐別台小巴，把我硬擠到最後一排的最後一個空位，車門拉上就出發了，突如其來的趕集讓我有點錯愕，整個粗魯的過程像是對待囚犯或正要被載去市集賣掉的羊隻一樣，還是一隻肥羊。

等我一定神，才發現這是一台非常破舊的小小巴 (這次我沒有足夠的時間回神確認輪胎內氣體的飽和度)，除了一對外國夫婦之外，其他乘客都是當地人，儘管座位已經坐滿，這台破小巴依舊來回穿梭在 Lao Cai 街上不停按喇叭招攬客人，最後，這台九人座的 minibus 總共載了十一個人，還有數桶比人還重的啤酒桶，然後司機才心滿意足的出發，就連坐在最後一排的我都可以感受到他的愉悅心情，隨即以高速行駛在蜿蜒山路上，下坡煞車時輪胎發出的吱吱聲牽動著我的右腦神經，過彎時可以明顯感覺車子幾乎快要因為超載而重心不穩失去抓地力，一旁的越南男生還一路唱歌打屁，我和那對夫妻則臉色鐵青。

當我們這輛破小巴像老牛一樣喘著氣爬坡時，一輛只載了兩位乘客的十三人新穎小巴從我們旁邊呼嘯而過，我和那位太太交換了無奈眼神，心裡都在想著「應該坐那台的。」攀談之下，他們已是第二次來越南旅行了，而且上次也到過 Sapa，直呼 Sapa 是個不可思議的美麗山城，所以趁這次假期舊地重遊。看她說得陶醉的樣子，我暗自祈禱我們能夠平安抵達 Sapa。

謝天謝地，一路驚魂之後我們到了 Sapa 鎮上，旁邊那個屌而啷噹的越南男生問我預定旅館了沒有，表明他是某間旅館的 manager，還有一間視野超棒的房間一晚只要 USD$7，總之，就去看看吧。房間內部算是差強人意，不過小陽台看出來的景色還真不錯，加上我非常想立刻洗個熱水澡，就住下來了。

梳洗後，本想倒頭補眠，但是陽台外的天光實在太美，雖然已臨近中午，戶外的溫度以體測衡量大約只有 20 度，空氣冷冷的卻有著暖暖的陽光，與河內相比這兒簡直是天堂，於是決定強忍睡意出去蹓躂一下，這樣的好時光別給糟蹋了。走出去才發現，我的旅館原來在 Sapa 的 Baguette & Chocolat 旁邊，這兒距離市集與旅館群有些遠，卻也是格外寧靜美好。

先三言兩句交代一下 Sapa 吧。它位在越南的西北方山區，已經很靠近中越邊境了，Sapa 特別的是擁有一眼望不盡的梯田、神出鬼沒的山霧與特色各異的少數民族，一般旅客會選擇週末來到 Sapa，因為星期六晚上在 Sapa 有著名的愛情市集，星期日在距離 Sapa 約三個小時車程的 Bac Ha 有一週一次的盛大市集。愛情市集可不是販賣愛情，是因為平常日少數民族們都還是住在各自的村落裡，到了週日則會像台北人全都聚集到華納 Sogo 購物一樣，他們也會紛紛出籠來到 Sapa 鎮上販賣自家生產的物品或是採購日常所需，由於路途遙遠，通常星期六晚上就會齊聚在 Sapa 的大教堂前過夜等候隔日的市集，平時他們可沒有交友網站或是紅娘聯誼社，所以趁著月色濃霧，眾少男女們也就把握時機談起戀愛來了。而形單影隻的我既不想看別人談戀愛，也不想在盛大的週日市集中人擠人，所以特意排開週末，只想看看 Sapa 的平常面貌。

Sapa 是一個山城，樓房小路自然順著山勢建築，而坡度過陡的小徑就砌成階梯，我沿著長長的石階步行而下，來到大教堂前的廣場，在陽光下的大教堂閃耀著刺眼光線，真像是下一刻會有神蹟顯現的模樣。Sapa Market 就位在主要街道 Cau May 旁，一樣是由高低石階交會組成的區域，市場裡聚集了不同的少數民族，他們各自穿著不同符號的手染服飾，看著他們在身旁穿流著，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很像來到九族文化村，只是他們不是為了表演，而是真的這樣生活著。

站在市場裡享受了一會兒正午陽光，沒多久，我發覺自己快要暈倒了，不是因為陽光猛烈，而是一晚折騰累積的睡意，如果在石階上坐下來，我一定會立刻睡著，這可不成，我只好趕緊拖著沉重的睡意往旅館方向挪動，剛剛來到市場是踩著輕快小步伐的下坡，不用說回程當然是要人命的上坡了，於是，行走的速度愈來愈緩慢，睡意也愈來愈沉重。當我爬完數十階高落差的階梯，來到距離旅館數步之遙的 Baguette & Chocolat，肚子竟然戲劇性地叫了起來，這真是個飢睏交迫天人交戰的時刻，不想浪費太多時間思考，既然肚子都叫了，我就在 Baguette & Chocolat 裡用了 Pizza 與炸薯條，喝了一杯黑咖啡，價格是 VND$42,000，然後在下一秒就要暈倒的前一秒，及時趕回旅館撲倒在床呼呼睡去。

這一睡再醒就是晚餐時刻，似乎又得出門覓食了，這時候開始埋怨起旅館太偏僻，旁邊只有一間餐廳，我穿上外套出門，太陽消失後的 Sapa 鎮上更顯寒冷了，原本熱鬧的市集也只剩三兩隻阿狗阿貓，說到流浪狗，在 Sapa 倒是看到不少，可能是有人飼養的也說不定，他們在泥路上在市場裡在小街旁散步著，悠哉悠哉的模樣，不只我看了羨慕，最眼紅的應該是越南其他地區的流浪狗，因為越南人至今還有吃狗肉的習慣，所以不管在大街小巷幾乎見不到狗兒的蹤影。如此看來，山區的少數民族生活雖然艱辛，應是沒有這樣習慣。

先到規模較大的 Queen Hotel 預約了明天的 trekking tour，由導遊帶領參觀少數民族部落、包含午餐一共 USD$10。爾後決定在 Cau May 小巷裡的 Mimosa 餐館解決我的晚餐，算是一間稍有裝潢的小餐館，以越南的傳統斗笠作為燈罩，少數民族的花樣織布則當成餐桌布使用 (後來發現這邊的餐廳幾乎都用這個來舖餐桌，相當一致發揚地方特色)，不過看不出來有什麼裝飾是與店名含羞草有關聯，可能老闆喜歡含羞草吧！

翻著厚厚的 menu，西式食物、越南食物一應俱全，我努力想找出 Sapa 當地的特色食物，終於翻到其中一頁註明是 Sapa's Special，原來是火鍋阿，在這樣冷冷夜晚的確很適合吃火鍋，看旁邊的一對夫妻也吃著熱呼呼的火鍋，似乎真的不賴，於是我點了一人份的牛肉火鍋，一杯鳳梨汁，還要一份生春捲。「火鍋對妳來說已經足夠了喔！」服務人員好心提醒著我，我看著露出誠懇堅定眼神的他，「好吧！那火鍋就好了。」反正吃不飽再點，唉，一個人旅行的最大壞處就是不能點滿桌的菜，怕被別人當怪物看，也擔心吃不完太浪費。後來證明他的建議是正確的，的確吃完就飽得不得了。火鍋和飲料只要 VND$47,000。

隔壁的夫妻吃到一半，大鬍子先生跟服務人員要了一個 7-Up，照理說應該很快就端上來了，不過是一瓶罐裝的 7-Up 和裝著冰塊的玻璃杯，看起來很口渴的先生頻頻望向櫃台，過了好一會兒，服務生端著 Salad 過來「這是你們點的沙拉。」快渴死的大鬍子先生一副洩氣的樣子，沒多做解釋，又向服務生再點了 7-Up，「我_要_一_個_7_U_P_」他一個字一個字拉長音說著。其實，生菜沙拉也可以先解解渴啦，可憐的大鬍子先生。

八點多走出餐館，眼前的景象讓我瞪大了眼睛，因為我根本看不見一公尺以外的人事物，Sapa 鎮上已經被濃霧侵襲，真的是很濃的山霧，連光線都快要透不太出來的那種程度，我靠著房舍緩慢爬著上坡路，環繞身邊的濃霧有種神祕浪漫的氣氛，不過也有種鬼魅詭異的感覺，這時候，不管什麼東西從一兩公尺的距離突然無聲冒出來，就算是人，都會嚇一跳吧。山霧讓溫度更低了，我拉起外套拉鍊猛走，爬到高處回頭一看，整片白茫茫的，只有路燈隱約透出微弱的光線。

回到旅館 202 號房，躺在床上聽著 Sigur Rós 的括號，讓電視播放著無聲的大長今 (沒錯，依舊是單一人稱的配音，所以乾脆轉静音)，Sapa 夜晚非常安靜，安靜到有點不習慣，畢竟是從河內那樣吵的地方來到這兒，我凝視著日光燈旁聚集的數不清的飛蛾小蟲，這大概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跟這麼多蟲子睡在同一個房間吧，好在他們根本沒有想移動的樣子，就順應他們開著燈睡著了...跟這麼多小蟲一起睡覺，果然睡不太好。唉~



↑Lao Cai 車站前等著接客的小巴與機車司機們。


↑一晚 USD$7，有供應熱水、電視，沒有附冷氣，因為電扇已經綽綽有餘。門推開是陽台，景色如封面圖片。


↑山上的教堂感覺特別有靈氣。


↑睡得香得不得了的小狗狗。


↑Sapa 市場，高山蔬菜看起來特別鮮甜好吃。


↑少數民族們也是背包客，只是他們揹的是籐籃子，輕巧透氣，下雨天上面就撲一塊塑膠布。


↑到處是長長的石階，爬來爬去也是會喘的。


↑一人份的牛肉火鍋，鍋底以新鮮山菜下去熬煮，當地的黃牛肉雖不如平常吃的柔軟油嫩，口感卻有十足嚼勁，因為夠新鮮，愈嚼愈甜，別有滋味。


↑阻止我點生春捲的服務生，也是送錯 7-Up 的那位，我相信他是真的聽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