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斯說。

由四樓頂垂吊至大廳的主燈不知照映過多少入宿的貴族將士們，木製的樓梯走起來已經會發出嘰嘰嘎嘎聲響，艷紅的花樣地毯、黑得發亮的木欄杆以及飄蕩在空氣中若有似無的霉味...

2006.04.01(六) Hanoi

自己旅行最美妙的事情之一，就是可以睡到自然醒。可能有人覺得出國就是片刻光陰片刻金，力圖爭取最多時間遊遍最多景點，但是對我來說，睡飽了也才有精力去遊蕩。

於是在河內的頭一天，我和 C 像在比耐力賽似的猛睡了將近十四個小時，中途不是我醒來看到 C 還在睡就繼續睡，就是 C 醒來看我還在睡也倒頭睡，而我們一直沒緣分的錯過彼此醒來的時間，也就索性一直睡到天荒地老，直到飯店供應早餐的時段快接近尾聲，我們才不約而同地爬起來去吃早餐。

飯店早餐什麼都有，話說越南人把河粉當早餐，於是我也點了碗現煮的河粉，滋味不錯。睡飽吃飽之後，我們搭乘飯店前排班的計程車前往昨天在老街區預定的旅館，由於計畫明天要參加兩天一夜的 Ha Long Bay 下龍灣之旅，於是向旅館櫃台詢問價錢和行程之後 (註一)，丟下行囊又在老街區晃了起來，旅行社多半集中在 Hang Bac 街上，連問了幾間也包括知名的 Sinh Café (註二)，發現價錢大同小異之後，遂決定還是選擇旅館提供的 tour，若不滿意至少還有人可以抱怨。

爾後晃進了一方小市集，由於已經下午三點，多數的小販們各自在攤子上打起瞌睡來，我們只好安安靜靜像幽魂般飄過。後來在 Baguette & Chocolat 喝杯咖啡歇會兒，繼續往 Cho Dong Xuan 市場前進，這兒據稱是河內最大的市場，三層樓的建築的確頗有規模，但是我們進去沒多久，就出來了，因為實在太大了不知從何逛起，乾脆放棄。

沿著市場旁邊，我們胡亂走著，這兒完全看不到外國遊客的蹤影，只有群聚的越南男人們坐在摩托車上閒嗑牙，當我們經過時，白白胖胖的身型一下就被辨認出是外地來的，他們毫不加掩飾地一致望向我們，如果四眼交會，他們也不會將眼神飄開，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上，眼白襯著黑瞳孔顯得更銳利，骨碌碌地轉著瞧得我們心發慌，表面卻還要裝鎮定。接受目光槍掃射後，我們趕緊鑽進了一條烏漆麻黑的小巷子，意外吃到了好吃的炸鹹水餃和蛤仔湯。

由於亂走亂鑽，已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只好按著大概會是環劍湖的方向前進。今天是星期六，似乎全河內的居民都出籠了，原本窄小的老街區被擠得水洩不通，連側身要殺出一條路都顯困難，卡在摩托車陣與行人堆裡，震天刺耳的喇叭聲讓我想發狂大叫，急躁的我想在路人臉上找到同樣的焦急，卻發現當地人都沒有露出任何不悅，儘管再熱再吵再擠，依舊一派自若神情，怪哉，也因此發覺自己的躁動顯得滑稽好笑，「是阿！我這麼趕，是要趕去哪？」

終於回到還劍湖邊 (迷路時只要能找到還劍湖就沒問題了)，想找張椅子坐下來喘口氣，竟然沒有半張空的椅子，全被雙頭怪佔據了 (啥是雙頭怪？其實它跟四腳怪是同父異母的好兄弟，只見一對對的情侶們完全沒有空隙的摟抱在一起，只剩兩顆頭在那裡轉來轉去，遠遠看過去不像雙頭怪嘛？)，只好拖著步伐繼續亂晃，又來到河內大劇院附近，一幢白色建築出現在我們眼前，單調的白牆上開著一扇扇墨綠的百頁窗，在不怎麼耀眼的壁燈照射下，她顯得如此安靜優雅，卻怎麼也掩不住她的絕代風華，門口的招牌證實了我們心底的答案，她就是有著百年歷史的 Sofitel Metropole Hotel，既然無緣入宿，那我們只好假扮房客進去瞧瞧，由四樓頂垂吊至大廳的主燈不知照映過多少入宿的貴族將士們，木製的樓梯走起來已經會發出嘰嘰嘎嘎聲響，艷紅的花樣地毯、黑得發亮的木欄杆以及飄蕩在空氣中若有似無的霉味，一瞬間真以為自己置身十九世紀初期。

決定改天來享受下午茶時光後離開 Sofitel Metropole Hotel，來到位於 P Trang Tien 和 P Hang Bai 交叉口的 Shopping Mall，這兒應該是當地有錢人或國外派駐人員購物的地方，進口電器物品一應俱全，價格換算下來並沒有比台灣便宜，在四樓發現 Super Market，我們立刻瘋狂採買洋芋片、礦泉水、飲料等零食，還買了台灣沒看過的巧克力口味的紐西蘭盒裝冰淇淋，兩個人結完帳就迫不及待蹲在角落享用起來，沒吃兩口就被嗶嗶聲嚇醒，穿著公安制服的警衛示意我們站起來，天哪！我們不會因為蹲著吃冰淇淋被抓去關吧！？看我們站起來之後，警衛就轉身走了，原來，在越南不能蹲著吃冰淇淋？是這樣的嗎。

我們又繞著還劍湖走了一圈回到老街區，在旅館旁邊發現一間生意很好的河粉店，雖然環境稍嫌髒亂，但是看到兩個大鍋子咕嚕咕嚕的燉著牛骨湯，就覺得就算冒著拉肚子的風險也要吃吃看。由於 C 吃素，所以我們點了一碗牛肉河粉，一碗不加牛肉的河粉，牛肉又分兩種，一種是熟切片，一種是生牛肉片，我選了生牛肉片，又看到料理台上放了一缸雞蛋，想說 C 那碗加顆蛋也不錯。這間河粉店的夥計們沒半個人會說英文，「One pho bo and one pho with egg.」我們用單字湊了半天，他們似乎也聽不懂，總算在雞同鴨講比手畫腳後，他們賣力的點點頭，一副「妳們說的我都懂了。」的模樣，我們也就入坐等河粉上桌，一上桌，我們傻了眼，我這碗生牛肉河粉很正常，但是 C 卻來了碗荷包蛋湯，只見兩顆荷包蛋在清湯裡載浮載沉，我們又好笑又好氣，夥計們圍了上來，我撈了河粉給他們看，比比 C 那碗也要這個，他們才恍然大悟的端了一碗清湯河粉上來。被滾燙牛骨湯燙熟的生牛肉片顯得鮮甜有嚼勁，河粉也滑溜順口，唯獨麵湯鹹過頭，鹽巴像是不要錢似的，浪費了原本清香濃郁的湯頭，至於 C 那碗...就甭說了。這是一間有價目表的小店，兩碗麵一共 VND$24,000。

回旅館後，我們預定了明早出發的 Ha Long Bay 下龍灣之旅，兩天一夜住 Cat Be Island，一人 USD$24 包三餐、交通費和旅館費，以台灣的物價水平來看，實在是相當便宜。

這晚不太好睡，旅館的接待人員打牌喧鬧到凌晨，外頭的摩托車呼嘯而過就算了，又拼命猛按喇叭，我和 C 翻來覆去，直到累翻才昏睡過去...



↑河內最大的 Cho Dong Xuan 市場，一樓賣的是食品與日常雜貨，二三樓主要賣衣服和布料。


↑生意挺好的小攤子，不知道在炸什麼，有分甜的和鹹的兩種，我點了一個鹹的 VND$1500。


↑嗯。吃起來很像港式鹹水餃，外酥內軟，裡面包著炒過的肉躁蝦米油蔥酥，平凡見美味。


↑走沒幾步，又看見賣蛤仔湯的小販，瞧旁邊的客人吃得眉開眼笑，我們當然也跟著要了一碗 VND$10000。


↑旁邊的醬料用來沾蛤仔肉，酸酸甜甜辣辣的醬料裡拌有砂糖、桔子汁、辣醬等，口味很重，連我這個嗜辣者都吃得心跳加速，現煮的蛤仔很鮮美，但總是會為自己的腸胃捏把冷汗，還好並沒有拉肚子。


↑只要一根扁擔，什麼都可以賣。


↑Sofitel Metropole Hotel，下次再來越南，一定要住這裡。


↑飯店的接送車也是古董。


↑王家衛導演可以考慮來這兒取景，蠻適合他的電影風格。


↑夜晚的還劍湖。


↑我的生牛肉河粉。


註一：在越南無論再小的民宿旅館，幾乎都有提供 local tour 和 open tour bus，透過旅館購買，巴士就會在指定時間到旅館門口接你上車，省事方便，不過建議事先做功課熟悉價位，否則被坑了都不知道。

註二：Café 在越南當地指的是旅行社，提供各種 local tour，而不是咖啡店。
Sinh Café：52 Luong Ngoc Quyen Hano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