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8,2008
認養貓
因為家母對於貓的容忍限度乃是一隻,所以我專門做慫恿旁人領養貓這檔子事兒。最近成功說服了一個人(暫且稱他為A君)在善心人士那兒認養了一隻棄嬰貓,乃花色斑駁的玳瑁品種。小貓還小,每天都在地面上橫衝直撞,A君有時也會變得不耐煩,若是問說「小貓在幹嘛?」得到的回答往往是「不知道。」「小貓在哪裡?」「不知道。」「你怎麼可以這樣啊!」「那是你想養的貓啊,又不是我的。」「哪裡是我的貓,明明就是你的。」於是就這樣雞生蛋、蛋生雞沒完沒了,我們就跟大部分的人類一樣,習慣把責任推卸給別人。
(不過自從這篇文章出現之後,A君現在都會很謹慎地改口回答:小貓在地上玩,小貓在咬我,或者小貓在睡覺。)
每隻小貓都有自己的個性,可可用哭叫來表達一切的需求;布布則是不分晝夜的處在沸騰狀態中,呼嚕聲沒斷過;謝小荳嗜睡,童年恐怕都在渾沌中渡過;Book的小時候則很平均,完全看不出來日後會成為一隻個性機車的貓。新貓被我命名為阿美,因為據說A君10年前養的也是玳瑁貓名喚阿醜,為達均衡故取此名,但那僅是學名而已,小名則是依心情亂叫,「小貓咪」、「小妹」,有時A君的腳趾頭被咬到破皮,也會脫口而出「臭貓」之類的,所以阿美恐怕到今日都還不太曉得自己名叫阿美。
阿美的嗜好是格鬥,對象是所有會動的東西,因為她才一個月稚齡,所以眼中最常看到的大概就是人類的腳丫子,於是她發展出全套的格鬥公式,匍匐——衝刺——擒拿住獵物(也就是人腳)——瘋狂飛踢外加啃噬,被困住的人類急著要把腳拔出來,反而越陷越深,越咬越重。雖然對於小貓來說人腳的確是很有咬頭(就跟有的人類酷嗜雞腳凍是一樣的道理),但是被咬住的人類可有點受不了,不過貓並不是可以理喻的生物,於是一咬再咬,就像以三除十,永遠無法除盡。人站著的時候就咬腳,人躺著的時候就啃手指頭,處在口腔期的小貓就像裝了勁量鹼性電池一樣,根本就無法停下來——不是她不願意,而是本能讓她身不由己。
要怎麼讓她明白被咬住的人會痛呢?也有的貓訓練專家說是回咬貓一口她就知道了,「是這樣嗎」,我有點懷疑,「是這樣嗎?」小貓的主人A君也不太相信。根據馴貓專業人士的說法,訓練貓比訓練獅子還難,因為「貓是不懂得忍耐的」。的確是這樣。與其說是人在訓練貓,還不如說是貓在訓練人。不過不管怎麼樣的貓都可以教會她們技藝,村上春樹的書裡面引用大師的說法,因為1.任何貓都會肚子餓,2.人類終究比貓聰明。
是這樣子啊。不過關於第二點,我還是有點存疑。
(不過自從這篇文章出現之後,A君現在都會很謹慎地改口回答:小貓在地上玩,小貓在咬我,或者小貓在睡覺。)
每隻小貓都有自己的個性,可可用哭叫來表達一切的需求;布布則是不分晝夜的處在沸騰狀態中,呼嚕聲沒斷過;謝小荳嗜睡,童年恐怕都在渾沌中渡過;Book的小時候則很平均,完全看不出來日後會成為一隻個性機車的貓。新貓被我命名為阿美,因為據說A君10年前養的也是玳瑁貓名喚阿醜,為達均衡故取此名,但那僅是學名而已,小名則是依心情亂叫,「小貓咪」、「小妹」,有時A君的腳趾頭被咬到破皮,也會脫口而出「臭貓」之類的,所以阿美恐怕到今日都還不太曉得自己名叫阿美。
阿美的嗜好是格鬥,對象是所有會動的東西,因為她才一個月稚齡,所以眼中最常看到的大概就是人類的腳丫子,於是她發展出全套的格鬥公式,匍匐——衝刺——擒拿住獵物(也就是人腳)——瘋狂飛踢外加啃噬,被困住的人類急著要把腳拔出來,反而越陷越深,越咬越重。雖然對於小貓來說人腳的確是很有咬頭(就跟有的人類酷嗜雞腳凍是一樣的道理),但是被咬住的人類可有點受不了,不過貓並不是可以理喻的生物,於是一咬再咬,就像以三除十,永遠無法除盡。人站著的時候就咬腳,人躺著的時候就啃手指頭,處在口腔期的小貓就像裝了勁量鹼性電池一樣,根本就無法停下來——不是她不願意,而是本能讓她身不由己。
要怎麼讓她明白被咬住的人會痛呢?也有的貓訓練專家說是回咬貓一口她就知道了,「是這樣嗎」,我有點懷疑,「是這樣嗎?」小貓的主人A君也不太相信。根據馴貓專業人士的說法,訓練貓比訓練獅子還難,因為「貓是不懂得忍耐的」。的確是這樣。與其說是人在訓練貓,還不如說是貓在訓練人。不過不管怎麼樣的貓都可以教會她們技藝,村上春樹的書裡面引用大師的說法,因為1.任何貓都會肚子餓,2.人類終究比貓聰明。
是這樣子啊。不過關於第二點,我還是有點存疑。
September 29,2006
June 1,2006
貓們
前兩天氣溫下降,謝小荳堅持要把我當成人形暖暖包來用,睡覺的時候就趴在我肚子上,半夜我翻身,她啪的一聲掉在床上,然後又不屈不撓地爬到我腰上來睡;早上我起來上廁所,看電視,用電腦,她都自己跟過來睡在我大腿上,不然就是擋在我和電腦螢幕中間,很專心地觀察鼠標的移動路線----一開始是看,後來就要追,想當然耳是抓不到。
店裡面的布布和可可有彼此作伴,兩隻貓整天不是抱在一起睡覺,就是抱在一起假裝打架。以個性來說,布布是強盜頭子,可可則是壓寨夫人,而且這夫人還是婢女出身,對布布百依百順,也可以說是臉上寫著「我是罔市」四個大字一樣。兩隻貓跟人的互動很少,不像寂寞的Book小時候總是追著人的腳跟狂咬,提醒你「來跟我玩捉迷藏吧」,亦不像Book可以那樣施施然懶洋洋地躺著接受客人的讚嘆。布布和可可就是貓,Book則像人,雖然以貓的角度來說,像人也沒什麼了不起,但是對於身為人的我來說,毋寧是喜歡像人的貓更多一點,不,是多很多。
April 22,2006
紙箱貓
禮拜四的時候,心怡的工作人員抱了一個大紙箱進來,我原本以為是來下書的,結果箱子打開一看,裡面是一隻小貓和兩陀(灘)稀大便,於是這天外飛來的紙箱貓成了目前店裡的第二隻小貓了,而這個毫不自覺的幸運兒當時正踩著她的稀便便在箱子裡走來走去。
劉叮噹很勇敢地一手撈起小貓來(因為她沒看到便便),把她帶到隔街的動物醫院去接受除蚤除蟲的洗禮,醫生說小貓肚子很大,裡面應該都是蟲,給了藥粉以後又說要和其他的小貓至少隔離一個月,於是另一隻正在鬧重感冒和結膜炎的小貓只好暫時住在叮噹家了。
我家也有一隻剛領來的小貓,所以紙箱貓投靠無門,只能住在店裡面。你知道養動物這種事情就好像結交新情人一樣,尤其是在沒有充分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於是事事都令人觸景生情,好比說小貓感冒一直打噴嚏,小貓拉稀,小貓一肚子蟲,小貓瘋狂地喵喵叫,小貓怕生,小貓搞自閉,「以前Book小時候身體都很健康什麼病都沒有」,「以前Book都只有被採到尾巴的時候才會叫」,什麼事情都可以引發對Book的回憶,於是小貓難免被拿來作比較,那個語氣好比「我前男友情人節都會送禮物給我,你怎麼沒有」一樣,大家有點狐疑新來的小貓為什麼不跟Book一般省事,最後群眾們老練地下了一個結論,「因為Book是神貓嘛」,得到這個共識以後,大家又紛紛鳥獸散各回各的崗位工作去了。
我相信小貓如果聽得懂人話的話她們可能也是一肚子委屈,因為每個貓都是不同的個體,沒什麼好比較的。但她們還沒有離家出走的本錢,張愛玲編了一齣戲,裡面有個人拖兒帶女去投親,和親戚鬧翻了,他憤而跳起來道:「我受不了這個!我們走!走到樓上去!」——小貓連樓上也沒得去,她只能待在她的豪華溫馨小紙箱套房裡,每看到一個人走過就聲嘶力竭地大叫抗議——然後吃飯的時候叫他(她)一聲,他(她)還是要來的。而我正在練習做心理準備,這些貓們長大後可能也有一天走得無影無蹤,我現在只願意出錢而不願意出感情,雖然這一點好像不太可能做得到。
劉叮噹很勇敢地一手撈起小貓來(因為她沒看到便便),把她帶到隔街的動物醫院去接受除蚤除蟲的洗禮,醫生說小貓肚子很大,裡面應該都是蟲,給了藥粉以後又說要和其他的小貓至少隔離一個月,於是另一隻正在鬧重感冒和結膜炎的小貓只好暫時住在叮噹家了。
我家也有一隻剛領來的小貓,所以紙箱貓投靠無門,只能住在店裡面。你知道養動物這種事情就好像結交新情人一樣,尤其是在沒有充分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於是事事都令人觸景生情,好比說小貓感冒一直打噴嚏,小貓拉稀,小貓一肚子蟲,小貓瘋狂地喵喵叫,小貓怕生,小貓搞自閉,「以前Book小時候身體都很健康什麼病都沒有」,「以前Book都只有被採到尾巴的時候才會叫」,什麼事情都可以引發對Book的回憶,於是小貓難免被拿來作比較,那個語氣好比「我前男友情人節都會送禮物給我,你怎麼沒有」一樣,大家有點狐疑新來的小貓為什麼不跟Book一般省事,最後群眾們老練地下了一個結論,「因為Book是神貓嘛」,得到這個共識以後,大家又紛紛鳥獸散各回各的崗位工作去了。
我相信小貓如果聽得懂人話的話她們可能也是一肚子委屈,因為每個貓都是不同的個體,沒什麼好比較的。但她們還沒有離家出走的本錢,張愛玲編了一齣戲,裡面有個人拖兒帶女去投親,和親戚鬧翻了,他憤而跳起來道:「我受不了這個!我們走!走到樓上去!」——小貓連樓上也沒得去,她只能待在她的豪華溫馨小紙箱套房裡,每看到一個人走過就聲嘶力竭地大叫抗議——然後吃飯的時候叫他(她)一聲,他(她)還是要來的。而我正在練習做心理準備,這些貓們長大後可能也有一天走得無影無蹤,我現在只願意出錢而不願意出感情,雖然這一點好像不太可能做得到。
April 13,2006
我沒有辦法成為一個善良的人
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我一直認為Book是一隻不會撒嬌的貓,後來才知道我又被她騙了,因為廖大哥、我媽和小鵬都指證歷歷地說Book肚子餓了的時候會在他們腳邊磨蹭,而這三個人都是會額外餵她零食的人。但Book對我和叮噹從未撒過嬌(連撒嬌的意圖都完全沒有),甚至根本就是聞風而逃,因為我們兩個會強行把她抱在懷裡,而這可能是她生平最討厭的事情之一。雖說如此,我和叮噹還是她唯二的主餐餵食者(也是提供者),但她還是不撒嬌,因為知道我和叮噹的愛是不招自來,不要也在的,所以格外不用巴結,即使用餐時間過了,她也只是默默坐在碗旁邊,用眼睛看著每一個路過的人而已。
然後最近準備領養貓。我深深地發現我無法成為一個善良的人,因為我無法不在乎貓的外表,尾巴斷了一截的,毛色斑駁的,眼睛不夠大,頭太小,四肢不夠長,於是每隻貓都讓我退卻。雖然也有人對我說,只要是自己養的貓都會覺得可愛,我後來想想也覺得沒錯,因為假日出門的時候不是滿街都是年輕的爸爸媽媽得意洋洋地推著自己的醜孩子在逛街嗎,心裡還想著「我家的孩子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孩子」,但是旁邊的人看著只覺得遺傳真是個可怕的東西。難怪我一直覺得Book是全天下最可愛的貓,只要長得不像Book就是不可愛。我也祈禱哪一天我可以看穿形體的種種醜怪而懂得去尋找靈魂和心智的美,也許到那一天我就能成為一個真正有愛心的人了。
然後最近準備領養貓。我深深地發現我無法成為一個善良的人,因為我無法不在乎貓的外表,尾巴斷了一截的,毛色斑駁的,眼睛不夠大,頭太小,四肢不夠長,於是每隻貓都讓我退卻。雖然也有人對我說,只要是自己養的貓都會覺得可愛,我後來想想也覺得沒錯,因為假日出門的時候不是滿街都是年輕的爸爸媽媽得意洋洋地推著自己的醜孩子在逛街嗎,心裡還想著「我家的孩子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孩子」,但是旁邊的人看著只覺得遺傳真是個可怕的東西。難怪我一直覺得Book是全天下最可愛的貓,只要長得不像Book就是不可愛。我也祈禱哪一天我可以看穿形體的種種醜怪而懂得去尋找靈魂和心智的美,也許到那一天我就能成為一個真正有愛心的人了。
March 31,2006
March 26,2006
如何找到一隻貓
前天晚上做了一整夜的夢,夢裡面有一群人,其中有一個人把Book偷偷抱走了,我必須從他們的話語中找到說謊的那個才能將Book帶回來;醒來之後簡直是累斃了,有睡比沒睡還糟糕。隔天去逛百貨公司,走到賣女性內衣的樓層時,不禁感嘆著想如果是Book看到這些滿坑滿谷的「黛安芬」、「華歌爾」的話,她一定會興奮到叼著這些內衣滿場暴走吧。她是狂熱的女性內衣偵測器,每次只要一回我家,總是可以在第一時間內神準地找到我沒藏好的內衣,晾在曬衣繩上的,浴室裡待清洗的,寧可錯殺一百也不肯放過一個,有時拖著內衣狂奔,或者留在原地和內衣打架,最後的結果只有一種,那就是我的內衣被她啃得千瘡百孔。當然自此以後只要她在家,我就會將內衣全部收起來,偶爾不留神漏下一個,她依然可以立刻找出來並且蹂躪一番。我有時想,搞不好買個三打內衣然後丟在茉莉門口,尤其是有襯墊的那種(因為加倍的有咬口),她就會立刻自動出現了吧。雖然這點實在是做不到。退而求其次,如果她是被人帶走的,希望她將那人家中所有的女性內衣都啃個希巴爛,就算略施薄懲一下好了......哼。
March 23,2006
找貓
昨天下班以後又去找貓,帶著超大型手電筒和貓飼料鐵罐出發,目標鎖定在泰順街,一邊搜尋一邊不時瘋狂大喊「不~可~」,引得路人皆驚惶側目;然後又蹲下來用手電筒一一探照每輛車底,路過的穿裙子的女生們大概都覺得碰到了什麼暗巷色魔之類的怪人吧。叮噹出門找貓的時候看到了一堆貓,我卻什麼也沒遇到,只在泰順街38巷的工地旁瞥見了一隻毛色和花紋很像Book的貓,牠在被手電筒照到的瞬間從路旁跳進工地裡面,響起了一陣鈴鐺聲,是隻有掛項圈的黑白虎斑貓!和我出來一起找貓的Thomas往圍牆裡面看了看,說「那不是Book」,不過他耐不住我的執拗,最後還是把我拎到圍牆上方去探看,這時貓又從牆底下鑽了出來,我連忙下地,小心翼翼地接近那隻貓,一看果然不是Book,只是長得像而已。貓戴著藍色項圈,體型很壯,毛也算乾淨,應該是隻被人豢養的貓,想不通怎麼會在路上溜達,是被棄養?還是走失?牠的主人現在會不會也像我們這麼著急呢?
沒有人能解答我的疑問,就像Book突然消失在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午後一樣,沒有人能告訴我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Book失蹤之後,我們才陸續從別人的口中聽到關於她的故事,比如說,她在炎炎夏日裡會跑到台新銀行的二樓去乘涼,吹冷氣的同時還一貫大喇喇地坐在櫃台前面的椅子上,至於為什麼是二樓,那是因為一樓的空調比較不涼;又比如說,她總是喜歡逗弄每天經過書店門口的小狗,先是撩撥得人家追著她跑,等到快追到了,她就跳到機車椅墊上去,一副事不甘己的模樣。故事聽多了,我才發現我所認識的Book是只限於在書店地下室裡的Book,至於她在地面上的精彩生活,我只能想像、聽說,卻幾乎無從目睹和了解......雖然說,我也曾在沒有上班的日子裡特地經過店門口去看她,偷偷跟在她身後窺伺她的舉動,那時她朝著泰順街的方向走,越走越猶疑,最後在接近巷口的時候她決定回頭了,我的短暫的跟蹤生涯也即刻結束了。
有時候我會想像著她現在正在別人家裡大魚大肉,有時候又覺得也許她正在愉快地進行著她的冒險之旅,也會怕她在街上淋雨、挨餓、白目地找別人(貓)打架,甚至,最恐怖的想像就是她已經死了,而我卻徒勞的拿著手電筒和鐵罐站在路上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希望她快點回來。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我每天為她流的眼淚也越來越少越來越枯竭,如果幾個月之後她還是沒有出現,悲傷就會只剩下懸念,一個永遠無解的懸念,她是什麼時候失蹤的?她是怎麼失蹤的?即使想破腦袋、再後悔上千百遍也永遠沒辦法得到任何答案。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有人能解答我的疑問,就像Book突然消失在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午後一樣,沒有人能告訴我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Book失蹤之後,我們才陸續從別人的口中聽到關於她的故事,比如說,她在炎炎夏日裡會跑到台新銀行的二樓去乘涼,吹冷氣的同時還一貫大喇喇地坐在櫃台前面的椅子上,至於為什麼是二樓,那是因為一樓的空調比較不涼;又比如說,她總是喜歡逗弄每天經過書店門口的小狗,先是撩撥得人家追著她跑,等到快追到了,她就跳到機車椅墊上去,一副事不甘己的模樣。故事聽多了,我才發現我所認識的Book是只限於在書店地下室裡的Book,至於她在地面上的精彩生活,我只能想像、聽說,卻幾乎無從目睹和了解......雖然說,我也曾在沒有上班的日子裡特地經過店門口去看她,偷偷跟在她身後窺伺她的舉動,那時她朝著泰順街的方向走,越走越猶疑,最後在接近巷口的時候她決定回頭了,我的短暫的跟蹤生涯也即刻結束了。
有時候我會想像著她現在正在別人家裡大魚大肉,有時候又覺得也許她正在愉快地進行著她的冒險之旅,也會怕她在街上淋雨、挨餓、白目地找別人(貓)打架,甚至,最恐怖的想像就是她已經死了,而我卻徒勞的拿著手電筒和鐵罐站在路上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希望她快點回來。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我每天為她流的眼淚也越來越少越來越枯竭,如果幾個月之後她還是沒有出現,悲傷就會只剩下懸念,一個永遠無解的懸念,她是什麼時候失蹤的?她是怎麼失蹤的?即使想破腦袋、再後悔上千百遍也永遠沒辦法得到任何答案。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December 22,2005
洗貓
其實今天的天氣一點也不適合洗貓,但是叮噹和廖大哥已經嫌貓髒嫌了好幾天了,我說:「可是天氣這麼冷......」兩人於是齊聲合唱:「洗完吹乾就好啦......吹乾就好啦......」好像Book是一件衣服一樣。我想如果我不動手的話他們大概也會搶在這幾天把貓洗一洗,那還不如我把貓帶回家料理一下,家裡有烘被機可以快點把貓吹乾。貓照例是不愛洗澡的,所幸Book洗澡的時候只會抵抗不會攻擊,吹乾的時候就把她扔到空的倒扣洗衣籃裡,用烘被機和吹風機雙管齊下讓她無路可逃(她似乎一直將吹風機當成一隻會攻擊她的怪獸,而且這個怪獸還會發生恐怖的隆隆聲),吹乾了就沒事了。不過沒過幾天她又會髒了,真是的,但是又不能因為這樣而不幫她洗澡。養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September 2,2002
鼠饅頭的故事
小嘟現年十七個月大,以黃金鼠的一生來說,她已經步入中年危機的階段了。但是因為她沒有養家活口的責任,所以有不問世事的特權,當主人為生活汲汲奔營的時候,她只要負責睡覺就可以了。人醒鼠睡,人睡鼠睡,這就是她生活的全部寫照,因為主人上班之前沒有心情,下班以後沒有體力去進行遛鼠的各項活動,頂多只能在洗澡的時候將她放進浴室裡溜達一番,可是她安逸慣了,常常一進浴室就奔到角落裡縮成一個鼠饅頭,睡得津津有味。鼠饅頭有種容忍的美德,所以並不介意主人伸手從角落裡將她一把撈進懷裡,通常她會以睡得東倒西歪的姿態來回應主人的擁抱;她又有變形的本事,所以有時像小蛇,有時如發芽的蕃薯,圓的像包子,扁的似抹布。她在少數神智清楚的時刻裡會發鼠瘋,唯一的興趣是東啃啃西啃啃,吃衛生紙,吃拖把,吃水泥,吃木板,甚至是吃肥皂。妳可以從她身上體會到什麼叫做老鼠是雜食性的動物,至少到目前為止,唯有風乾的蟑螂屍體能夠叫她退避三舍。她還會趁著主人洗澡的時候溜進門沒關緊的淋浴間裡撒尿,然後絲毫沒有愧意地小心翼翼避過洗澡水逃離犯罪現場。然而妳能對這隻鼠饅頭大發雷霆嗎?當然不能,因為妳知道自己也是造成她如此「缺乏教養」的元兇之一,妳知道妳就是那個讓她一隻鼠在漫漫酷暑中只能一天到晚貼在塑膠籠壁上乘涼睡覺的罪魁禍首。雖然妳也會在心裡理直氣壯地替自己辯解,「那是因為我太忙了啊!」但是一看到她寂寞的老鼠背影,以及她久未清理的鼠籠及木屑,妳就只能兵敗如山倒,悔罪之心一發不可收拾。然而妳的愧疚也只是休假日中的曇花一現而已,當明日妳再度陷入上班日的輪迴之後,鼠饅頭又要回到可憐沒人愛的狀態之中。當然妳還是會在心中默念「我不是不愛妳,我只是......」,就像那些男人對女人亙古不變的懺悔一樣,而鼠饅頭想必也只能蹲坐在籠子裡的一角,可能的話心裡還默念著「哼......愛是恆久忍耐......」,就如同那些女人對男人永恆的埋怨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