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2月29日
□春去春又來--借鏡韓風□
看到《春去春又來》這部電影,第一個感覺就是唯美的令人驚嚇,心裡想金基德這位韓國鬼才導演,不僅人性抓得住,連風景也拍成這樣美,真是讓人深深折服,但是看到結束,才發現景就是境,根本不只是視覺上的美麗而已,才發現金基德將東方以境寫意的繪畫功力,不著痕跡用進了電影,直逼希臘導演安哲羅普洛斯運用風景的功力。
拍好一部說教片,其實並不簡單,要說的不著痕跡,要說到令人動容,其實不易,但是以宣揚輪迴教義的《春去春又來》,可真是說進人們的心坎裡,就這麼一路接受佛光洗滌,到了片末還留無限想像。
《春》片其實不複雜,講一間山寺中,一位小僧如何受到老僧調教成長的故事,片子以春夏秋冬作起承轉和切出四個段落。「春」講頑皮的小僧以石綁魚、蛙、蛇,老僧拿石綁小僧,讓他瞭解一個「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平等觀念。「夏」講一位女孩來到寺中醫病,小僧動心發生關係,並隨女人離開山寺。「秋」講小僧殺妻躲回山寺,在刑警追來時刻,老僧教化小僧。「冬」講老僧死後,成年的小僧回到山寺,一位女人送來一子後意外死亡,小僧開始撫養小小僧。有趣的是,片末刻意在安插一個「春」的小小片段,又是頑皮小僧欺負動物。
電影本事不複雜,單純看似小僧的成長歷程,從殺生、殺人到大徹大悟,一個由惡到善的光明故事,但是有趣的景在最後一幕,當那個小小僧重覆小僧幼時的欺負生物舉止,才悟透這不是一個小僧的故事,而是人世間眾生輪迴的故事。
為什麼?導演給了般若波羅蜜心經作為線索,點出生命之中色、受、行、想、識的五蘊演繹,從小僧的童年頑皮、少年情欲、中年罪孽和老年靜心,其實就是每個人人生行經的苦難過程,當走過這些苦樂交雜的欲念,進入一個無我的境界,就是解脫成佛之道。
電影中,虐生、愛欲、殺妻、自苦、報應種種現象,讓觀眾在觀看中,隨著小僧體會這些存於人世的苦難,但是導演巧取山寺空靈之場景,暗喻一個放下即得正果的大背景,讓整個電影落入一個空寂心境照看人世苦愁風波的觀影角度,當小僧年老捨去所有慾念,心境與場景合一,觀眾也在寧靜中悟透點什麼。
當最後一幕,春時小小僧的重覆頑皮,就會不禁會心一笑,心想,啊!人生就是如此。
對於金基德這位人性導演,從《援交天使》到《海岸線》,都可以看見他從人世衝突中,找尋人性的軌跡,雖說片子最後總是獲得救贖,但是這樣的救贖不是報應與報復,而是來自心境的昇華。
《春》片其實不複雜,不僅在簡單的電影本事,連拍攝手法都簡單到不行,就找間美到不行的寺廟,營造出一個佛門勝境的舞台,憑著三位演員的演技,省下跑龍套的臨時演員費用,就拍了一齣極富哲理的好電影,簡直創下演員人數最少的金氏記錄,這等本事簡直強過拉斯馮提爾,那部還要找了一堆村民暗算妮可基嫚的《厄夜變奏曲》,直逼更早之前,場景只在屋內拍母女二人對話的《晚安,母親!》
不過,好電影不是以演出人數來計算,那會招來拍《特洛伊》等大陣仗大卡司導演的嚴重抗議,所以該說如何用極少演員講出深義,讓觀眾不會在幾張老面孔中輪流穿梭而昏昏欲睡,就是導演功力,以一個簡單故事,串出無盡深意,其實是很不簡單的。對於金基德的幾部電影,無論是場景、畫面的美學或故事、隱喻的哲學,都讓他邁向大師級的地位。
從這裡看韓國電影的發展,不得不佩服韓國能以國家之力,全力輔植這些新秀。無論從立法鼓勵企業投資拍片、重組韓國電影振興協會、興建全亞洲最大的影城、實施電影配額制度要求媒體播放、舉辦釜山等國際影展,種種措施都讓韓國電影走向世界舞台。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韓國能拍出大眾娛樂的《我的野蠻女友》,也能弄部深具哲思的《春去春又來》,充分符合分眾市場的口味,這些現象說明一件事實,就是韓國政府有心將電影搞成賺錢事業,先期的投資完全不吝嗇。
反觀國內,電影輔導金制度,一直落在補助國片的境界,彷彿政府出些錢表示有對國片盡到力,其它種種大環境協助的事,就是拿錢導演自己想辦法的態度,對於國內導演而言,無論拿不拿補助,總是感覺落入一個單打獨鬥的孤獨處境。
韓風興盛,在誇讚別國電影強勢之時,也希望台灣能走出格局,看看這陣子紀錄片的盛行,這些新秀導演能不能在提昇火候之後,創造台灣明日的電影奇蹟。
嗯嗯!紀錄片與電影,這又是另一個課題。
*重要啟示,照片摘自電影場景,請勿轉引,通知禁用當即取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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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學佛之人喔!寫得很貼切。喜歡你的影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