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保鮮機

是的，這就是傳說中的五月雪。不煽情，不特別搶眼，不像杜鵑花大紅大紫，不如櫻花梅花把葉子捨棄得乾脆。油桐花硬是要和大片大片的綠葉擠成一團，不像蘭花顧及氣質懂得擺好姿態。你要看他也可以，但是只可遠觀，還有褻玩，沒有中間的距離。一開始你會懷疑，那些山坡上綠叢中的白影是否自己的想像？你要先認識一株，那棵葉子像灌木的樹，懂得粹取其中的元素，那些一陀陀的白色有時候偏黃，之後，你開始處處看見他的蹤影，就像打通了天眼那樣。真是越看越順眼，低調得相當有韻味。

騎腳踏車環島的夏天，聽說台三線很美，我怎麼騎，都只覺得一直上下坡簡直就是惡夢，現在回去檢討發現是規劃錯了季節。酷暑騎甚麼單車！原來四五月的台三線才是登峰造極的時刻。蜿蜒的道路在客村間穿梭，隨著兩側的翠山時近時遠，平實的油桐樹隱藏在尋常的樹林之中，只待花季來大顯身手。或是說，形跡敗露。總之，從越遠的地方觀看，白色的班點越白，鋪陳得越密，這就是pissaro先生想表達的道理吧。

台三線橫山到竹東這段最刺激的景致大概就是高空懸動的亞泥吊車了，尤其是當吊車悠閒又輕盈地滑動時，真是恨不得自己也在上面。那裡的「雪叢」又是格外地密集，雖然相機拍不出來，這也可以證明人眼果然只挑選想看的東西映入腦海，我腦中的畫面可是雪白得一大片。所以說，實際去台三線走一趟是必要的，也不要隨便相信宣傳網站上拍得美美落滿小徑的油桐花照片，那些都是拍照前才灑上去的啦。



說完了遠觀，我想談談褻玩。近看下的油桐花精緻得緊，五片嫩白的花瓣沿著緩緩的曲線向外伸展，花蕊是剔透的桃紅，頂端撲上鮮黃的粉。風一吹，就有幾朵飄落，一墜地，就快速地蒼老，手指再怎麼輕觸都只會加速他的敗壞（油桐花的相反是木棉，那傢伙阿，粗魯得要命，掉下來可是會砸痛人的（所以說我對木棉花非常有好感））。我只能說，落在地上的白花很讓人疼惜，但我還是踩了，乾黃和鮮蜜地黏在腳底，阿彌陀佛。從苗栗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為甚麼花和女人之間的聯想好似理所當然，突然想起大部分的花是雌雄同體的。

真妖豔阿。



總之呢，落在深山裡的花還不是天天無人哀悼就循環回自然，住在竹東的姑姑也許每年看得早已麻痺，客委會真是聲勢壯大。不過這是我的第一次，老實說，在這之前我還以為油桐花就是雞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