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7,2008
伊坂幸太郎,奧杜邦的祈禱
『我有一種既佩服又失望的感覺,原來這座島看似平靜,卻還是會發生類似(暴力)案件。到處都有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這大概跟區域、時代無關,不管在什麼地方、文化有何差異,那些居民肯定跟我們一樣,內心存在著下流的慾望、虛榮感和霸凌的念頭。』
我發現我是推理迷中的保守分子,我的尺度仍不夠寬,不能接受一個不合現實邏輯(儘管它也刻畫人性黑暗面如上述引文)的推理童話故事。會說話還會預言的稻草人、與世隔絕的孤島以及那些用特殊思維行事的村民,在我眼裡要歸為奇幻小說才行。這個奇異世界對正義、犯罪、懲罰和人命的超現實觀感讓我如芒刺在背,而且我完全無法接受櫻這種夢幻帥哥級冷血劊子手;在這樣一個沒有現實感的世界裡進行理性推理,還滿跳tone,甚至有點教我抓狂。
這是推理世界的”愛麗絲夢遊仙境”,連閱讀時的感覺都很像:我好似被困在一個氣氛詭異、很莫名、很累、卻一直醒不來的夢裡。夢中其實有許多環環相扣巧妙連結的細節,也有許多栩栩如生甚至有趣的人物(但在緊要關頭他們卻又面目模糊起來),但我就是無法入戲,只想趕快熬過去。
我尤其不能忍受那麼沒來由的殘酷與暴力。像城山這種讓人頭皮發麻又噁心的角色,雖然死了大快人心,但老實說,他不過是死在一個更殘忍(只是長得比較俊美)的人手上罷了。櫻的那句『那不是理由』一點也不酷,只教我心寒。我完全不能接受有人可以自行決定他人死活的idea,這麼絕對的價值觀太小看人的複雜與深刻。
當然小說中也有一些很美的點子,比如「音樂」──原來島上一直在等的,是一直渴望有人等待的靜香(注意到了嗎?這部小說的角色都誕生於一個理念,像米蘭昆德拉”不朽”的女主角誕生於一個手勢),用低音薩克斯風吹奏出音樂。最後才點出來,呼應了之前每當男主角伊藤和島民提到「音樂」一詞時,他們之所以以「胡說」來回答,是因為他們沒有概念,無以名狀。
不過音樂的重要性在”死神的精確度”裡也被強調過,好像不太稀奇了。
又比如稻草人優午是為了保護碩果僅存的旅鴿而安排了一連串的事件,以自己的死亡開始,接著靜待眾人完成自己事先的交代,終以一連串「巧合」殺了帶來威脅的外來者,並能在最後聽到荻島上的第一次音樂。為自然犧牲的動機很高尚,也顯得人很卑微,如同櫻質疑的:『一個人的生命建立在幾十、幾百條生靈的犧牲之上。我要問的是,有幾個人值得犧牲那麼多條生命?…有幾個人比叢林裡的螞蟻還有價值?』
但我要說的是:又怎樣?!那你也不能片面隨意懲罰犯罪、犯錯的人啊!人們為什麼要把性命託付給你?你的判斷力又有何依據?每一條人命都值得一個公道。讀詩和愛花都不是藉口,哼!(我很悲憤喔。不過這個胡來的案子讓我很難保持冷靜或悲天憫人的心情。)
關於優午的犧牲,伊藤有一個私藏的解讀挺深沉的:『或許優午是在對人類因為好玩就濫殺旅鴿或砍罰森林的行為,展開一場小小的報仇。他想藉由這項幼稚的報仇行動,控制人類去殺人。』是啊,誰說一個童話般的人物就一定要有童話般的思維?我也相信,伊坂幸太郎一定也是想藉這個幼稚的推理童話,傳達他對人性弱點乃至盲點的觀察,不過,我就是提不起勁來寫…
篇末解說裡吉野仁特別提到書中的一個有趣觀點:『名偵探並不是為了防止命案發生,而是為了解開案情而存在,終就救不了任何人。這樣真的好嗎?』關於這一點,我猜柯南這個全世界最不祥的小孩(有他出現的地方就有案子!)一定會爽快的回答:『真相只有一個!難道我們要任它溜走嗎?!』他可是不會自責的。
我因為手傷部落格已經許久沒有開張,可我偏偏一時失察選了這個案子… 在此預告,下次我要回到從未讓人失望的宮部美幸懷抱!
(奧杜邦的祈禱,伊坂幸太郎著,張智淵譯,獨步文化出版)
我發現我是推理迷中的保守分子,我的尺度仍不夠寬,不能接受一個不合現實邏輯(儘管它也刻畫人性黑暗面如上述引文)的推理童話故事。會說話還會預言的稻草人、與世隔絕的孤島以及那些用特殊思維行事的村民,在我眼裡要歸為奇幻小說才行。這個奇異世界對正義、犯罪、懲罰和人命的超現實觀感讓我如芒刺在背,而且我完全無法接受櫻這種夢幻帥哥級冷血劊子手;在這樣一個沒有現實感的世界裡進行理性推理,還滿跳tone,甚至有點教我抓狂。
這是推理世界的”愛麗絲夢遊仙境”,連閱讀時的感覺都很像:我好似被困在一個氣氛詭異、很莫名、很累、卻一直醒不來的夢裡。夢中其實有許多環環相扣巧妙連結的細節,也有許多栩栩如生甚至有趣的人物(但在緊要關頭他們卻又面目模糊起來),但我就是無法入戲,只想趕快熬過去。
我尤其不能忍受那麼沒來由的殘酷與暴力。像城山這種讓人頭皮發麻又噁心的角色,雖然死了大快人心,但老實說,他不過是死在一個更殘忍(只是長得比較俊美)的人手上罷了。櫻的那句『那不是理由』一點也不酷,只教我心寒。我完全不能接受有人可以自行決定他人死活的idea,這麼絕對的價值觀太小看人的複雜與深刻。
當然小說中也有一些很美的點子,比如「音樂」──原來島上一直在等的,是一直渴望有人等待的靜香(注意到了嗎?這部小說的角色都誕生於一個理念,像米蘭昆德拉”不朽”的女主角誕生於一個手勢),用低音薩克斯風吹奏出音樂。最後才點出來,呼應了之前每當男主角伊藤和島民提到「音樂」一詞時,他們之所以以「胡說」來回答,是因為他們沒有概念,無以名狀。
不過音樂的重要性在”死神的精確度”裡也被強調過,好像不太稀奇了。
又比如稻草人優午是為了保護碩果僅存的旅鴿而安排了一連串的事件,以自己的死亡開始,接著靜待眾人完成自己事先的交代,終以一連串「巧合」殺了帶來威脅的外來者,並能在最後聽到荻島上的第一次音樂。為自然犧牲的動機很高尚,也顯得人很卑微,如同櫻質疑的:『一個人的生命建立在幾十、幾百條生靈的犧牲之上。我要問的是,有幾個人值得犧牲那麼多條生命?…有幾個人比叢林裡的螞蟻還有價值?』
但我要說的是:又怎樣?!那你也不能片面隨意懲罰犯罪、犯錯的人啊!人們為什麼要把性命託付給你?你的判斷力又有何依據?每一條人命都值得一個公道。讀詩和愛花都不是藉口,哼!(我很悲憤喔。不過這個胡來的案子讓我很難保持冷靜或悲天憫人的心情。)
關於優午的犧牲,伊藤有一個私藏的解讀挺深沉的:『或許優午是在對人類因為好玩就濫殺旅鴿或砍罰森林的行為,展開一場小小的報仇。他想藉由這項幼稚的報仇行動,控制人類去殺人。』是啊,誰說一個童話般的人物就一定要有童話般的思維?我也相信,伊坂幸太郎一定也是想藉這個幼稚的推理童話,傳達他對人性弱點乃至盲點的觀察,不過,我就是提不起勁來寫…
篇末解說裡吉野仁特別提到書中的一個有趣觀點:『名偵探並不是為了防止命案發生,而是為了解開案情而存在,終就救不了任何人。這樣真的好嗎?』關於這一點,我猜柯南這個全世界最不祥的小孩(有他出現的地方就有案子!)一定會爽快的回答:『真相只有一個!難道我們要任它溜走嗎?!』他可是不會自責的。
我因為手傷部落格已經許久沒有開張,可我偏偏一時失察選了這個案子… 在此預告,下次我要回到從未讓人失望的宮部美幸懷抱!
(奧杜邦的祈禱,伊坂幸太郎著,張智淵譯,獨步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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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我覺得這本很不錯阿~
對我來講我比較喜歡奇幻的作品
它能讓我的想像奔馳
加上推理
又沒有現實社會問題的負擔
讀起來覺得很舒暢
我覺得書中的人物性格
也常常出現在我們周圍
我蠻喜歡有這種暗喻性質的書
最近又讀了幾本
(雖然期末考到了...)
發現了一些事
有緣再聊...
Posted by 何國豪
at January 11,2008 03:12
其實這篇文章不是挺爆雷嗎?我也是先讀"死神的精確度",所以音樂的點子覺得不太稀奇.不過是伊坂的個人喜好.
有關櫻的部份,我的解讀是:
人們不能接受他人自行決定其他人的死活?為什麼卻可欣然接受"神"或"法律"自行決定其他人的死活!
宗教的"二元對立論",即絕對的善絕對的惡;不同樣是絕對的價值觀嗎?
幾千年來,人們不停將"神"人格化,伊坂僅是將櫻神化了吧?
Posted by dc
at January 11,2008 10: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