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半

胖子上週末約我看開幕片，
因為胸圍嚴重縮水且
貪上健身房的緣故忍痛（？）錯過，
大多想看的長片都在上班日，
星期天便趁著運動空檔
（還是比較重視美貌）
揀大中午看這套《跨界與探索》，
波蘭導演，是個相當過分的傢伙。

紀錄片作為一種討好的文體，
一直是我很喜愛的創作形式，
不過台灣紀錄片近來慣用庶民生活為題，
大量消費小人物素材企求感動
的「正統」方向著實讓我不耐煩。
當然生命有其歌功頌德的價值，
但人活到一個瓶頸就是想看些髒兮兮的事情；
胖子說我明明是闇黑系卻硬要扮清純，
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雖然就住附近，
去美術館前還費心思打扮了一下，
進了放映室發現果然學者look居多，
（早知道不要穿低胸的衣服）
（腦袋整個很不正經）
幾乎滿座的情況下終究侷促地坐到角落，
邂逅知性帥哥的戰術徹底失敗。
（到底在想什麼？）

好了進入正題，
第一部是〈出去走一走〉，
九分鐘的片長我大約三分鐘就開始不舒服，
企圖用假裝沈思其實恍神的方式避開畫面，
肢體癱瘓者對我而言並不陌生，家庭成員裡就有，
但行走時的表情卻未曾留意（或許是種刻意）
復健員（比較接近傀儡師）從病患背後環抱替前者踢步，
患者面部扭曲成孟克吶喊，
喊的究竟是繼續抑或住手則相當微妙。



沒字幕又不懂波蘭語，
不知道那些患者有無意識，
課程告終眾人汗水淋漓，
其中一名復健員疲倦得躺臥在地板上，
和他無力自行回到輪椅上的人偶面目相對，
休憩著彷彿激烈角力後的攣生兄弟。

觀者的焦慮隨著片尾患者坐回輪椅一併歸位，
主角們向鏡頭揮手（告別？宣示存在？）
接著被復健員推走。
到這裡我鬆了一口氣。（應該會下地獄）

看到這裡已經知道導演沒有什麼良心可言，
沒想到下一部更誇張；
〈聽不見的歌唱課〉裡聽障者演唱巴哈清唱劇，
對練團多年的我來說又是一大打擊，
這項嘗試顛覆合唱音樂固有的框架限制，
無法傾聽他人的團員如何構造和聲？
遑論失控的音準與咬字，
畫面捕捉盡是這群少男少女如何嬉鬧巧笑，
假意讓觀者稍事寬心。

最後證明導演的倫理應該已經飛去冥王星，
雖說共鳴來自某種福靈心至，
但安排一個功能正常的女高音站在團員中間也太過分！
他似乎很愛來這招，
〈出去走一走〉裡一組人馬在游泳池畔練習步行，
和水中伸展悠游的婦人相形對比；
〈聽〉的正式演出則請來室內樂團伴奏，
聽眾？不好意思，就是本片觀眾。

（本片播畢觀眾席響起疏落掌聲，
這類反應將導演意圖表達的批判反思下了最好註腳？）



〈我的上輩子是猶太人〉和〈朝聖者〉，
一方面缺乏背景知識，也沒多大興趣，
總之就是宗教與國族情懷等等不干我事的議題，
（但為了維持形象表情凝重地撐過這半小時）
唯一注意到就是那女的長得很像女魔頭裡的莎莉賽隆。

接著〈裸體閱兵式〉，
顧名思義就是一絲不掛的軍官士兵，
（天啊～不要再針對我了）
（整個很不要臉）
廣場上列隊行進英姿煥發，
唱著不知所謂且性暗示明顯的軍歌；
有些對話挺妙，
大意就是軍官抱怨士兵唱歌不投入又愛對嘴，
接著對他們訓誡：唱歌就是抒發感情，不要羞於表達自己！
當過兵就知道除了白眼一翻嗯哼兩聲之外實在無法做出其他回應⋯

幽默之處還不僅止於此，
場景換到類似瑪丹娜的有氧教室（？）裡，
除了軍帽和黑襪短靴（很A）之外，官兵們赤身裸體，
頻頻笑場卻照樣操槍答數；
鏡頭游移在這群雄性的頸項、胸膛、平坦白皙的腹部，
陰莖隨著行軍恣意搖擺，
臀肉也是毫無防備，渙散著春光繞場前進。

而片尾「感謝前波蘭軍隊榮譽守衛隊」等字樣，
揭露裸體改變社會規範既有價值的現況，
痛快恣肆地倒錯秩序準則，
嚴肅之於荒謬，榮譽之於羞恥，鋼鐵之於柔軟，
透過場域設計（充滿鏡子的教室）與其投射的鏡象相互照映，
已然打破紀錄片的創作界限。

至於到底有沒有看頭呢？
不性感的程度大約跟上一段文筆差不多，
導致於我一看完就馬上去運動免得淪落為同等下場。
畢竟軍隊相關的性張力祇存在於A片和幻想之中啊⋯

另外想看的還有〈睜眼看‧豎耳聽〉、〈高人一等〉、〈索妮亞〉，
（品味明顯很下賤）
不過時間對不上，有緣人就去看吧。

※圖片皆轉載自官方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