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8,2009
只求生存
也許未來的電影分類可以在 Drama 和 Horror 之間另立 Holocaust,《為愛朗讀》讓大家忽然頓悟到納粹大屠殺的電影之氾濫。我倒不認為《為愛朗讀》講的是納粹大屠殺,本質上是個暗藏秘密的愛情故事,同時探討了後代面對德國歷史的省思。老實說,描述納粹迫害的電影我僅僅看過《蘇菲的選擇》和《辛德勒的名單》。何況,重複的主題只要有獨特的觀點和手法,不照樣能交出精彩的作品?
《戰地琴人》並不如英文標題意味的聚焦在波蘭鋼琴家 Wladyslaw Szpilman 對音樂的貢獻,而是重現了他在納粹迫害下掙扎求生的過程。隨著工作的華沙電台被入侵的德軍炸毀,身為猶太人的 Szpilman 生活範圍逐漸縮小:被餐廳拒於門外、不能在公園散步、不能在長凳休息,手臂上還必須戴六角星以示區別。他們一家人聽到收音機廣播英、法已對德國宣戰,相信忍耐一陣子就會結束。
當他們被迫遷入猶太隔離區、目睹四周磚牆築起時,知道那一天恐怕不會來了。出乎意料的是,電影沒有走向我們所熟悉的集中營──這並非刻意安排──現實中的 Szpilman 被背棄族人、跑去作警察的朋友拉出上火車的隊伍。真要說這救了他一命嗎?我想他寧願死都跟家人死在一起吧!
導演 Roman Polanski 有過類似的經驗,他小時候曾逃出 Krakow Ghetto,獲得一名波蘭農夫的幫助。《戰地琴人》是替他量身訂做卻又不堪回首的題材,因為他的母親就葬身於奧斯威辛集中營,天知道 Polanski 費盡多大努力不讓個人情感凌駕一切。
Wladyslaw Szpilman 這個角色和 Wendy and Lucy 的 Wendy 一樣難在無法仰賴對白或跟其他演員的互動,還要從一開始溫文儒雅的鋼琴師轉變為名符其實的山頂洞人,無論是否發自內心 (他為戲減重14公斤),Adrien Brody 出於飢餓對食物的珍惜令我好想絕食親自感受。另外印象很深的一幕是戰後 Szpilman 回到電台彈琴,看見倖存的小提琴手走進來,Brody 短短幾秒的複雜表情道盡角色的百感交集。
不同於《辛德勒的名單》塑造的英雄,Szpilman 不過是個在患難中求生存的凡人。他在猶太人武裝反抗之前選擇逃出隔離區,不但不讓人覺得可鄙,反而更貼近人之常情。導演利用很多 Szpilman 在躲藏處透過窗戶觀察外界情勢的鏡頭,強調他只是受命運擺佈的被動者。
藉由電影裡猶太人、波蘭人、德國人之中各有好壞,導演欲傳達種族不該作為衡量的標準尺,如今再追究納粹大屠殺的種種已經失去意義,重要的是能將這樣一個歷史上人類的失控看作警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