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2005

89. 有情花.無情草/作者:不詳

有情花,無情草


我的一生,會不會重蹈覆轍,經過一番的堅持與奮鬥,競爭與決策,回饋與傷害,換來的祇是拯救即將融化的冬雪,離開世間卻一無所獲,如此的不堪回首?
 
下著細雨的日子,路上的人生意清淡,搭棚子穿雨衣的,顯得有點狼狽。
小時候,孩子總把菜園或空地,當作是自己的嘉年華,望著美麗的樂園,慘遭毒害,彷彿從不預想的遙遠危難,突然降臨而來。 無法去菜園嬉鬧,使人討厭,更使人無趣。
『媽!』走進廚房,我喚著,跟著走,拉著衣角,噘嘴說:『真的好無聊!今天怎麼會下雨啊,都不能出去玩。』 媽媽看我一眼,又笑又氣地:『晴天有甚麼好,已經好久沒下雨了,老天爺再不下雨,菜園的菜都要乾死了。』
 
這時候,我能瞭解大人所謂菜園乾死的心情,便不再多問。無趣地貼近大門,用手指刮了刮門屑,抒發一些心情,甚麼話都不想說,只是,期待的望著天空。細雨不大,卻可抹煞玩耍的興致,那天無意地想:『如果連續一個禮拜都下雨,該怎麼辦?』

真是不幸呵,好事不傳,壞事成雙,沒道理的下了一個禮拜的雨。

我曾經試圖,趿著脫鞋,穿過庭院,走向菜園,時常不留意的踩進水窪,浸濕腳底,一走一溜地,相當吃力,回來時拖著泥水進門,飽受挨罵。 這個禮拜,祇好站在門口,雙眼晶亮,凝望朦朧的雨絲,只希望細雨能有溝通的餘地。有時,遠方樹影搖曳,常以為是爸爸下班回家,又帶回可口的點心。

小孩,總是有這樣的戀食情懷。

坐在門口看雨,是無聊中的幸福,耳朵用雙手摀住,聆聽細雨的聲音,似乎包含浪潮的旋律,使我想起電視播放的那種海潮的聲音,不知不覺,竟愛上了細雨,總覺得細雨其實也是很美的。

為何我喜歡晴天,卻排斥細雨?或部A祇是為了想到菜園,與鄰家小孩玩耍而已。
 
細雨像是在抽搐哭泣,悲傷吐訴大家都討厭他,包括我。

觀察細雨,曾想過一個問題,像是大發現似的研究:『從晴天變成雨天,從雨天轉成晴天,他們之間的分隔點,究竟是怎樣的情景?』

記得,有個貞觀禪師,曾在中國留學二十餘年,學成回國後,在日本的禪宗界,打開嶄新的紀元,據說,凡是拜訪貞觀的眾生,沒有不歡稱謝的。

某一天,研究佛學三十餘年的天臺宗道文禪師,向貞觀禪師求教:『我從小接受天臺的法華經學,不過,研究了三十餘年,仍有一個問題,不勝思解。』 『法華經學的思想精深奧妙,然而,道文兄您祇有一個問題未解,可見問題深奧,您不妨直接說來,共同學習討論,不必介意。』貞觀禪師如獲知己,恭敬地讚嘆著。

道文禪師喝口茶,輕咳,然後說道:『法華經中不是有說:『有情無情,同圓種智』嗎?令我不解的是無情的花草樹木,如果接受了真理薰陶,是否能與我們相同,成就佛道?』 貞觀禪師聽了,僵了幾秒,探問說:『難道,道文兄三十年來,都在想這個有情無 情的問題嗎?』
道文禪師,毫不猶豫地講:『是啊!雖然文意簡單,卻讓我悟不透哩!』
貞觀禪師指著盆栽說:『這些花草樹木,是否能成就佛道,與你有甚麼關連,倒是道文兄您,應該關心自己如何成就佛道才是。』

道文禪師接受重擊,詫異地,似乎手足無措:『這個,我...從來沒想過這種問題。
以您的智慧,一定知道我該如何成就佛道囉!』
『你的第一個問題,我替你指點了,至於第二個問題,是你自己本身的問題,個人的生死,要自己去了結,任我再有通天的本領,也無法替你成就絲毫佛道呀!』 貞觀禪師說完,起身拂塵
,嘆息而去。

個人的時間很短暫,正經事不做,怎麼還有其餘的時間去想有情無情的事?生活上最簡單的問題,可能是奧妙難解的事情;我想,從晴天變成雨天,或是從白晝變成夜晚,對事情的本身都不是關鍵。山與水是介於有情花和無情水之間,若要特意分隔白晝和夜晚,是無法獲得答案的。

無須阻止風,
應將此身化為風;
無須阻止雨,
應將此身化為雨。

五歲的年華,竟對大自然的細雨有種繾綣的柔情,感到細雨寂寥的時刻是在傍晚夜涼,點點滴滴糾纏不清的從房屋的瓦片,滲透木樑,淌流下來,滴落在臉上,那時只是感覺好冷,不想再繼續冷下去,但是其中或多或少都混雜難以言喻的感情。

這個禮拜,有時晚上睡不著,也閉聽連夜雨聲,無法安然入眠。

夜晚,可以傾聽細雨歌唱,歌唱最動人的感情,我明白,若他不歌唱,唱得高亢迷人,等到時間過了,就不再會有人記得他的一點一滴,然後,他會消失的很徹底,從此不再出現,甚至,不知道有他的存在。透過細雨,想著世間人類的過程,難道人生的目的只是要消失而已?
 
激昂的情緒,不可抑制,對人生有不解的糾葛,倘若生命無法立刻珍惜現在,獲得啟發,堅毅且勇敢的唱出生命之歌,也許某天如同飄落細雨,留下悲傷,留下眼淚無法改變的悲情,隨著漂流而漂流,投生到不可預知的迷夢。

內心如果不預設立場,執著晴天或細雨,就能進入萬物之心,體會晴天細雨的心思,體會晴天細雨的舉止,感受晴天細雨的快樂、憂傷,甚至是不甘的消失過程。 想著晴天細雨,晴天是不是讚美生命的順境?細雨是不是冷淡生命的逆境?

無論是順境或逆境,祇要內心無動於衷,保持學佛的緘默冷靜,泰然的一笑置之,並且對待一切,那麼,不管今天是晴天還是細雨,都是如此的美麗,都能與平常的心境相同,舒懷憂鬱的情緒,沒有任何的執著差別。

一個禮拜的細雨,雖然短暫,卻讓菜園的數條水溝暴漲,大人討論青菜泡水,像是韓國泡菜,而我卻等待著韓國泡菜的滋味。

空中掀起朦朧的季節,不禁看看天空,數著片片穿不透的浮雲,總有些甘苦交雜的味道,傳遞淡淡的故鄉情絲,不容斷滅,只是想起細雨的故鄉,證明我的情感未絕。

不知怎地,成長後偶遇細雨,總以為是浪漫美麗的預兆,又有可歌可泣的歌曲可以傾聽,可是,細雨不像當初的他,感應不到他的存在,也許人類與細雨是相同的,來來去去,不曾斷絕,不曾消失,祇是不復記憶,忘了彼此。
 
當年的細雨,不知投生到哪裡了,可能是今天飄下的細雨,也可能是明天的細雨,,甚至是以後的每一天細雨。

原來,惦記是可以讓人如此莫名感動的,我到現在才深深感受。
 
我想,人長大了總得為經濟負擔,為自己負責,或名利、工作佔有絕大的部分,不知覺已陷困世間的格局,有一天,就算是站在街上,仰著瀰漫的天空,讓細雨給淋濕了,這樣,還是感覺不到細雨的美麗。

人心,是很詭異的物品,往往天育甘霖,卻無法察覺,因為缺乏了根,難怪古人早有先知,才有:『天雨雖廣,不育無根之草。』之嘆。

甚麼是無根之草?我想,應該是慧根吧!
其實一個人,沒有『慧根』並不打緊,至少,要懂得『會跟』,跟隨大師的腳步。
如果心中有東坡黃州快哉亭的《水調歌頭》,擁有『一點浩然氣』,故能當此『千里快哉風』,不管是細雨漫佈,或是晴天和喣,都能體會佛陀拯救迷昧眾生的大願。

一個禮拜後,細雨走了,默默回首,沒有說明任何理由,離開後才驚異後悔,那夜淌流的雨水,並非細雨的雨水,而是他深情的眼淚告別世人的情懷。

晴天的日子來臨,雖然可以到菜園嬉鬧,菜園似乎沒有以往讓我吸引的魅力了,也沒有那麼獨戀晴天的溫暖,內心存在的細雨像是冬雪,隨時都在融化,慢慢從生命中流去,直到消失為止,而我,卻甚麼都幫不上。

我搖頭再搖頭,覺得悲傷心頭起,是一個瑰麗夢境的破滅,小時的慕情,竟如此的令我不堪回首。
我的一生,會不會重蹈覆轍,經過一番的堅持與奮鬥,競爭與決策,回饋與傷害,換來的祇是拯救即將融化的冬雪,離開世間卻一無所獲,如此的不堪回首?
 
但是........如何才能,解開心中的感慨和憂愁,放開眷戀與不捨,離開幽暗的詩歌。
幾世的無奈又無奈,今生的不堪回首,淺淺帶過。
/作者: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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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花.咱的故鄉台灣.台灣最偉大的2位音樂家上美的花.1947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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