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最近大部份人一樣, 是看日劇交響情人夢才第一次聽到這首. 事實上, 我一直以為我的唱片中有這首, 遍尋不著之後才趕緊補貨. 舒伯特的鋼琴奏鳴曲作品有 20 好幾首, 數目很難算, 因為有好幾首沒寫完, 聽過也不大記得住, 因為結構一般來說鬆鬆垮垮的, 聽完三個樂章後不大確定是不是已經換另一首了, 也不大確定這張唱片會在哪一軌結束, 總之, 聆聽的心路歷程大概跟舒伯特創作的歷程一樣, 迷迷糊糊的, 也跟舒伯特一樣, 不大確定自己是否聽過 (寫過) 這首曲子.
這首在劇情裏是上台比賽的曲子, 網路上很容易就找到 mp3, 不知道是誰彈的, 也不確定是不是日劇的原音, 我下載來的版本長度 9'46", 聽了一下, 熟悉的 Yamaha 聲音, 很多踏板, 稍有彈性速度, 純聽的話比較不耐聽, 但配著劇情播放應該不錯.
當音樂配上視覺之後, 表現的方式完全不同, 彈性速度必須很誇張, 但其他細節就不用講究, 因為觀眾腦袋大部份的運算力都在處理視覺, 不會去注意聲音. 我的經驗, 放在劇情中的古典音樂表演, 如果閉上眼睛純聽的話都很慘. 又, 說到腦袋的運算力, 彈琴是腦力完全運轉的時候, 看別人彈琴覺得表情很嚴肅, 這沒什麼可以要求或建議的, 因為彈琴的人沒空去裝笑臉.
回到主題, 波里尼彈的版本, 很 Steinway 的聲音, 很少踏板, 很少彈性速度, 很精準, 聽得到和弦裏的聲音, 聲部比例很好, 各聲部都聽得很清楚, 過句一絲不茍, 顆粒分明. 長度 12'13", 但卻不覺得有這麼久, 因為彈得清楚, 能接收的音符比較多, 所以不覺得比較久. 我想到 Hoffmann 曾說過, 別人都彈得比我快, 但我聽起來比他們快. Hoffmann 這樣說是因為音符有殘響, 適當的間隔能讓音符聽得清楚, 光會往上催速度, 在音樂廳裏音符可能會糊掉, 而致聽眾接收不到那麼多音符, 感覺上會誤以為你彈得並不快. 波里尼的時間比網路那版長非常多, 卻完全沒有拖慢的感覺, 應該就是這樣的原因.
這首是舒伯特成熟時期的作品, 舒伯特努力在古典框架內作曲, 克制住自由的旋律上的樂思, 一方面掌握奏鳴曲式, 又融合自己的風格, 同樣的主題遵循奏鳴曲式, 一再出現跟變化. 我以前從沒喜歡過波里尼的任何錄音, 或許是這首這樣帶著點機械式的架構, 又是憂鬱跟閉鎖感很重的主題, 直覺覺得這首波里尼會彈得很好, 所以才買這張, 聽到後也沒失望.
不知道漫畫裏為何要選這首? 雖然劇情是很搞笑的說是亂選的 ("我想彈沒彈過的", "好像認識不同類型的男生", 然後還誤說成是舒曼, 絕倒!), 不過那種心有所感的憂鬱 (男主角克服了搭機恐懼症, 能離開日本, 會因而分離), 跟想追求的另一個世界 (想去留學的歐洲), 正好很適合這首曲子, 舒伯特的風格正是憂鬱, 不得志, 心裏總懷有另一個嚮往的世界, 讓女主角現身說法的彈這首, 效果非常好. 不過, 戲裏面只有第一樂章, 而比賽一定是彈完整首, 另外 3 個樂章被誰吃掉了?
今日 CD Info: DG 463 67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