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菜色】豪邁萬千的筍乾

它既上的了大宴,也可以在小酌裡撐場面,它是一道大街小巷都看得到的菜。不過,話雖如此,人們卻總忽略它的存在。
打開便當盒,它常躲在一角,耀眼的總是排骨或焢肉之類的主菜;一碗日本拉麵出場,人們在意的也是湯頭裡滑動的麵條,而不是浮在其上的它;還有一道滷蹄膀上桌,筷子雖忍不住會夾了在一旁的它,但主角終究不是它。
那天中午,它出現在我家的餐桌上,一盤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置身在三、盤菜之間,似乎也顯眼不起來,我挾起了一、二片葱段炒里肌肉片,順道讓它也來一些,誰知在大口扒飯中,竟不知不覺中將它吃成了主角。在一口又一口的豪邁咀嚼中,娓娓道來的酸甜,襯得肉片更加的可口,白飯隨之在二、三下之間便被扒光,其他的菜瞬間都派不上用場!啊!它就是筍乾,具備鮮筍細緻的清甜口感,卻又比鮮筍多了一份讓人胃口大開的體貼。
真奇怪,以前為何沒有好好的將筍乾的味道吃出來?其實,再仔細一想,小時候要吃到它並不容易。通常得挨到過年過節,媽媽為了祭祖準備牲禮,有了水煮雞、鴨或豬肉後的那一大鍋油湯,滷筍乾才可能被端上桌。是的,沒有那鍋油油的高湯的慢火歷煉,筍乾那股豪氣萬千般的體貼味還可能出不來。
如今,廚房要出現一鍋油湯,已非昔日那般得左等右盼,筍乾在我家餐桌露臉的機會多了,味道也就平凡了,平凡到讓人忽略了。只有旅美的哥哥返台時,它才顯得貴重,看著哥哥吃著那滷得油亮黃橙的筍乾,這是離鄉多年的人對童年滋味的想望,還是筍乾本身的味道吸引著他呢?有時,我不禁會這樣想著!
前陣子,看了一集重播的日本電視節目「料理東西軍」,為了拉麵碗裡的配菜-筍乾,他們竟尋到台灣來,原來南投山裡出產的筍乾是日本人心中的首選。這讓我想起不久前在日治時期的文獻《熱帶園藝》裡看到日本人對筍乾的記載。
1930年代末,昭和年間,台灣島上,孟宗(土名:茅如竹)、桂竹、麻竹、綠竹和烏腳綠竹等各筍林立,其中以孟宗竹和麻竹製成的筍乾等加工品還行銷日本內地、滿州和中國北方等地。不過作者熊澤三郎的筆端卻透露,孟宗竹以福州的品種最優,而承襲福州工法製成的台灣筍乾或漬筍等加工品,在各地的口碑似乎也還比不上福州出品者(註1)。誰知70多年過去,台灣筍乾竟青出於藍,更勝於藍,在日本人的口中凌駕於福州筍乾之上。哥哥客居他鄉眷戀的家鄉味,還真有它的份量。
而這份量之重,可能也會令二、三百年前跨海來台的滿清官員難以想像,那些來自中原五湖四海的官員初履台地,念茲在茲的是他們老祖宗已吃了千年以上的筍味,一種充滿文人雅士的品味。誰知除了竹塹、岸裡(註2)與八里坌港(註3)數地的竹筍讓他們留下幾筆令人驚艷的美味記錄外,盡是「千頭觳觫穿林出,味苦難禁太守饞」(註4)或「味酸苦,難以充庖」(註5)等不堪的味覺經驗,這般的記憶從康熙到乾隆年代,貫穿整個18世紀,甚至到了19世紀的同治年間還停留在「臺灣多竹,而筍味均苦,不可食」(註6)的印象中。
面對苦苦追求不得的筍味,這些中原人士便將它寄託在來自福州的筍乾上。1722年(康熙61年),首任巡台御史,來自北京的黃叔璥,將短暫兩年的寓台經歷寫成《臺海使槎錄》,書中卷二〈赤崁筆談〉商販篇就出現了海船從福州載來筍乾的景像。
從一艘穿越悠悠數百年歲月而來的海船開始,如今不必有文人雅士的護持,台灣已確確實實成為眾家竹筍的故鄉,夏日的綠竹筍更是常民記憶的一部分,而筍乾,讓日本人折服,讓如哥哥般的海外遊子想念的筍乾,更使吃筍在台灣有如家常便飯。
如此一想,我好想再來一碗飯,再次豪爽的吃它一回,啊!媽媽用鄉野手法滷出的筍乾!就是這種味道啦!
註1:昭和14-15年(1939-40)熊澤三郎〈台灣の蔬菜種類解說〉《熱帶園藝》卷9,p232-352 註2:康熙55年(1716)《諸羅縣志》〈物產志.蔬之類〉
註3:乾隆37年(1772)《海東札記》卷三〈記土物〉
註4:乾隆28年(1763)朱仕介《小琉球漫誌》卷五〈瀛涯漁唱(下)〉
註5:康熙61年(1722)黃叔璥《臺海使槎錄》卷三〈赤崁筆談.物產〉
註6:同治12年(1873)丁紹儀《東瀛識略》卷五〈海防物產〉
Posted by north2007 at
樂多Roodo! │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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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菜色.葉菜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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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頭香沙發我坐!!!
目前加班中 有空我再來分享!!!
終於又上菜了,我是客家人,筍乾與酸菜是我家餐桌的常客,尤其是外婆煮的,更是霸者橫攔,看完又近中午,又要趣外婆家吃飯了,真幸福啊lol

可憐老外如我,只能待會吃滷肉飯時順帶點上一碟筍乾"過過乾癮",外面賣的筍乾其實都太油太柴.
程+靈素=金庸飛狐外傳毒手藥王的孫女,真是恐怖巧合,以上純屬玩笑,見諒 見諒
加班中還來搶頭香,辛苦了,花丸子!
外食的靈素,要吃到順口的筍乾,真的比較難一點。還是住在外婆家附近的程幸福~
是啊!程+靈素,真的好巧喔!不過,這不是恐怖,是有緣~

毒手藥王是程靈素的師父,不是祖父啦~~
遠景版是這麼寫的.(當場就洩漏年紀了)

我母親的東港親戚裡 有位女長輩和媽媽最為要好 親的像姊妹似的 每次爸爸發酒瘋打完全家人 呼呼大睡後 都是把我們帶到她家
她總是很親切的收容我們 不多問一句
兩個女人可以引發世界大戰 相反的 也可以研展出一世的情誼 那位大姨的先生是內門鄉出身的總舖師 每次他都會煮一鍋筍乾豬腳 該怎麼說呢 如果你和我一樣 親眼看過大姨丈把一碗蛋汁高高舉起 細細涓流入沸湯鍋裡 不是一般的蛋花湯 而是一朵蓮花阿 是阿 湯鍋裡 就這麼開出一朵蛋汁蓮花 撈出盛在盤裡 依然是一朵花 這樣的魔力 完全可以知道那鍋筍乾豬腳的魅力
豬腳已不是重點 吸收飽滿精隨的筍乾 一點也沒有麵攤的酸澀怪味 滑潤沁脾 在齒垠間微微彈力 爽脆 滿滿湯汁也隨之流洩 竹之初 味之美 還有日曬精華 是我和弟弟最溫暖的慰藉 我們也不知扒了多少碗飯 每次吃飽 才想起剛剛只吃筍乾阿 什麼菜也沒動過阿
大姨移民前 來見我們 仍然還是帶一鍋筍乾豬腳來 她說吃吧吃吧 特地跟阮頭ㄟ吩咐 筍乾加好多唷 都看不見豬腳囉 小心油湯 燒阿~
那悶燒鍋我還留著 但物換星移 這種夢幻滋味 哪裡尋去?
順道一題,清明節前後的劍筍,無論是清炒或是用筍乾的魯法,口齒間滿溢著清香及微苦是成熟的味道

靈素,不怕洩漏年紀,我看的金庸小說還是禁書時代的版本~
花丸子描述食物的功力也是一等的,這段深情的記憶,讓我覺得自己以前真的是小看了筍乾了!
記憶中,我家的餐桌不曾出現劍筍,程真的好幸福,嚐過不少好滋味~

上個月回台灣,媽媽也煮了筍乾,超級懷念的好滋味!
記得以前過年在奶奶家,年夜飯我總是專攻那鍋用雞油敖煮的筍乾,台灣的筍乾真是世界頂級的!
看到cindy台灣家的餐桌好有親切感~
筍乾果然是極品,可以輕鬆擄獲海外遊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