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餐桌

已經好多天了，我還陶醉在那樣的享受裡。剛剛咬下，一陣重鹹，但伴著大口清粥，慢僈的嚼和著，一種甘味從轉淡的鹹味中緩緩被喚醒，食物下肚了，嘴裡留下的竟是爽口的回味，一種讓人想留住的回味，再咬一口，不禁越咬越小口，口中的咀嚼也放慢再放慢，不知不覺中，一碗清粥便見底了。

這讓我既陶醉又不捨的味道，就是來自這我從小就熟悉的鹹小管（鎖管）。上周母親參加里長辦的宜蘭一日遊，從南方澳的漁港買回了這鹹小管，這種看起來一點也不顯眼的食物，以前留給我的印象就是「鹹多多」，於是每當這鹹得會鹹死人的「鹹小管」一上桌，大家的筷子就對它卻步。那時，看到這種情景，母親總會感嘆說以前的人如有這可以吃，就會很歡喜。不過，感嘆歸感嘆，母親顧及大家的舌尖反應，後來便很少讓這種味道上餐桌。

去年年底，這久違了的味道，隨著母親首次參加鄰里的旅遊至宜蘭南方澳，終於又出現在我家的餐桌。剛開始，看著滿桌的菜餚，我對它還是興趣缺缺，它就這樣在餐桌上來來回回被擺了好多天。那一天，我興起煮了一鍋清粥，順手就夾起一尾這被人冷落了多天的鹹小管，剛開始那鹹味還是讓我退避三舍，但就在不知所措時，狠狠呑進的那一大口清粥，竟讓我慢慢的吃出了鹹小管的滋味，桌上的其他菜餚竟不知不覺中全淡出了我的視線。

那天，母親又要到南方澳旅遊，「記得買鹹小管」的話，雖沒有說出口，但我打從心裡希望母親這樣做。還好母親最後還是買了一小袋回來。那天中午，用少許的油將鹹小管煎熱，加上一道青蔬，一碗清粥在手，我享用了一頓輕鬆的午餐。也許，在這個過度追求的飲食時代，這種「清貧」的單純滋味，有助我的舌尖從「複雜」的捆綁中走出來。吃著吃著，人不禁也清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