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朋友給了我一包他們山上種的咖啡豆,讓在家裡幾乎不喝咖啡的我,偶爾,早餐時也煮起咖啡來。那天,一杯熱咖啡在手,隨手抓起前一夜烤好放在冰箱裡的地瓜,咖啡配地瓜的早餐就這樣隨意的出現了。
朋友是屏東縣霧台鄉好茶村的魯凱族,以前就曾告訴我,他們舊好茶一帶的山上也有咖啡樹,我一直半信半疑。直到他將咖啡豆交到我手上,我才相信。

這幾年雲林古坑的咖啡在台灣炒的沸沸揚揚,讓人誤以為日據時代,日本人只將咖啡種在雲林嘉義一帶,事實上,當時的日本人也將咖啡的種子撒在屏東縣來義、春日鄉一帶原住民的土地上。日本人走後,那些咖啡園荒廢了,老樹卻留下來,它們的種子也開始在周遭的山間擴散,找尋紮根的機會。就在它們以野生的面貌成為好茶山林的一員時,正好碰上台灣這一波的咖啡熱。
握著手上這一杯咖啡,熱熱的一杯咖啡,它不是星巴克裡充滿雅痞味道的咖啡,更不是電視上廣告裡的巴黎夢幻想像,它是台灣古老原住民土地上的作物煮成的一杯咖啡。
咖啡配地瓜,這一口台灣最道地的地瓜,在這杯摻雜魯凱族土地味道的咖啡裡,也讓我想起蘭嶼達悟族的地瓜,想起十多年前在蘭嶼吃地瓜的日子。過去蘭嶼的達悟族以地瓜和芋頭為主食,不過因為芋頭具有神聖性,常作為祭典和儀式中財富的象徵,平日裹腹還是以地瓜為主。
記得因田野調查工作寄居在蘭嶼的那一個月,我幾乎每天隨著我的田野報告人下水田去整理照顧水芋,然後再到地瓜田採當天要吃的地瓜。那時每天最快樂的時光,就是從田裡回來,幫我的田野報告人起火燒水煮地瓜,而後大口吃著靠自己勞動採得的地瓜,那種滋味真是美的不得了。
想著想著,手中的地瓜愈吃愈甜,再喝上一口咖啡,咖啡與地瓜的組合看似奇怪,但這一刻它們卻融合在一起,讓我的早餐越吃越順口,越喝越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