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美麗的太平洋

上星期六晚上，阿比的足球教練打電話來說他有多的票，問我們要不要去看室內足球賽。於是星期日下午我們通通出門去見識一番。

社區裡的足球聯盟，聘請了職業的球員擔任總教練，這位出身於塞爾維亞的足球員離開自己的國家之後來到米國，曾經在德州、俄亥俄州、賓州等地踢過球。兩年前來到本州踢室內足球。他同時也領有專業的足球教練執照，在很多社區及團體教踢足球。他的兩個兒子就和阿比同一隊，球季裡每個星期六在草皮上一起奔跑。

他是隊長，球隊果然踢贏了。我們跟著嘶吼一番很盡興地回家。路上胖皮問起，米國的足球隊強不強？世界上哪些國家的足球隊強？

大鼻子爸爸於是算起：義大利、阿根廷、巴西、德國、英國、法國等等等等。胖皮問說：「那俄國跟中國呢？」「這兩個國家為什麼什麼都要跟人家比強阿？」

大鼻子爸爸告訴胖皮，這兩個國家的運動競賽當然強。原因之一是他們人口眾多，產生具有天份的優秀選手的機率就大。其二是，這兩國的社會制度都會傾國家之力，從很年幼的運動員培養起。稍有天份的運動員常常很小就被國家強迫接受訓練，沒有選擇的餘地。他們的人生若不是運動，很可能沒有什麼其他發展的機會。中國的運動員為了要為國爭光，為了要吃飯，或許沒有選擇不踢球的自由。

胖皮問說，可是有天份的人，本來不就應該要發展他的天份嗎？

大鼻子爸爸問胖皮，可是要是那個人不喜歡他的天份怎麼辦？一個非常有足球天份的運動員，一生就必須與足球為伍嗎？

於是我們想起在球場上曾經認識的另一位足球運動員，把他的故事講給了胖皮聽。

波波八歲的時候，球隊裡有個非洲裔的小朋友，是個看的出來很有天份的運動員。偶而會看到他的父親在場邊陪他玩球，曾經在大學時代踢過球的大鼻子爸爸觀察過後說，那位爸爸不是普通人。

後來有機會交談，我們發現這位瘦瘦高高非常溫文有禮的紳士，原來曾經是肯亞國腳，踢過非洲盃和世界盃。我很好奇地問過他，怎麼來到米國以後沒有繼續踢？他很簡單地說，我不想再踢了，於是我進了學校讀書。那時他是IBM的程式設計師，靠著和電腦打交道生活。談起他那小小年紀已經顯出運動天份的兒子，他說，以後要不要踢也隨他自己阿。

然後大鼻子爸爸告訴胖皮，有選擇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再有天份的人，都可以因為自己的喜好而選擇不走那條天份的路，不必因為社會的眼光或是環境的壓力，甚至是旁人的期待，而必須逼迫自己去「發展自己的天份」，這社會才是真正自由的社會。能夠選擇自己真心想要做的事，而不是只為了做楷模，做典範，也不是只為了國家社會等「大我」，這樣的選擇才是真正的自由。

我告訴胖皮，假如一個超級有天份的運動員可以自由選擇去學電腦程式設計或是修馬桶，旁人不會有感慨有評語，認為他浪費天份太可惜，那麼這個社會才是真的自由。假如一個讀到太空科學博士的科學家決定不再設計火箭，要去賣麵包，旁人不會囉唆認為他浪費學養愧對學術界，那麼這個社會才是真的進步。假如一個事業成功的女人決定放棄一切走入家庭，旁人不會批評她守舊落後跳不出傳統，那麼這個社會才是真的開放。

我們希望胖皮能夠了解，只有當所有的選擇都能受到尊重的時候，這個社會才是真正自由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