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15,2008
高度
二十年前的三月十一日晚上,有一個台灣媽媽發現門前有可疑人物,假借出去倒垃圾出去探查,卻在家門口發現有一群人在窺伺,並直接攔截她。她手裡拿了一包垃圾,腳上穿著牽拖,心裡想的是:『糟了,我怎麼通知我先生,有人來抓他了!』
1988年的三月十一日晚上,因為612事件被國民黨政府判刑的謝長廷從二樓跳窗逃避從另一個房間破窗而入的大漢追捕。沒有看到搜索票更沒有拘票,兒子女兒嚇得大哭大叫。
整整二十年之後被追捕的這個人正在競選總統,他的競選總部辦公室在無法源依據下被當年追捕他的政黨的立法委員登門踏戶長驅直入。這件事情在台灣造成那麼大的風波,但是沒有人的感受要比他更深吧!
這次的總統大選從立委選舉之後,不斷有台派所發出的檢討之聲。要求民進黨要反省要自責,要重新思考怎麼讓人民感動。對於這件事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人民需要被政黨感動?
政黨是展現群體意志的工具之一。我願意支持某一個政黨,是因為這個政黨的理念和價值,和我追求的一樣。從政黨員和我一樣是人,想法和我類似,只不過他們選擇了和我不一樣的方式,來實現我們共同的理念。例如說,同樣有著人權和平等的理念,教師選擇在課堂上教育學生人權觀念,警察選擇在行為上保護人權,醫師保障病人受到同等醫療待遇,賣魚肉的小販則不論誰來買都不偷斤減兩一定誠實相待。而從政黨員,則不論是身為代議士還是政務官,該做的事情就是依照黨的理念,實現對全國國民盡量平等公正的政策。政策的細節,實行的方法,推動的手段都可以也應當接受公評。同黨可以檢討如何更加落實,不同黨可以檢討理念做法指出如何改進。在民主的理想國家,文明的社會裡,這是理性的政治運作模式。因為人人平等,所以人人可自由提出理念,人人可選擇政黨。從政的黨員從來不需要高度,因為他的立足點和不入黨的所有人民是一樣的,都只是為了創造一個自己所想要的生活環境。
做為台派,謝長廷夫妻在上面這段影片裡把我所想要的都說完了。他們經歷過那種恐懼,那一種受到不平等對待的經驗,兩個學法律的知識份子那一種連可以保護自己的法律都找不到的恐慌。被惡法硬生生安上罪名的執業律師所憑藉的是練過體操的身手跳窗逃走。我沒有學過法律,所受的基礎教育裡也沒有被教導過做為一個人,我的國家的憲法保障我什麼樣的尊嚴。基礎教育從來沒有提到過,我在面對執法的公權力時,有什麼方式和手段可以保護我自己的權利。在被無限擴大的公權力之前,不懂法律的我,和懂法律卻無法可以自保的律師一樣渺小。
然而什麼樣的政黨會認為公權力可以無限的被擴大呢?那就是具有高度的政黨和從政黨員。
為什麼還需要特意『下鄉』傾聽呢?不就是因為他們跟我們想的不會一樣,所以才需要傾聽。我從來不懂「基層」這個辭,不是說人人平等嗎,為什麼我叫做下面墊底的,而你高高在上需要降下高度來傾聽我的聲音呢?我腳踩在大地上,你不是嗎?還是你身高八尺而我只有一吋呢?有皇帝的時代,讓皇帝聽到那叫做「上達天聽」。天聽唷,天是無限高的。所以要是有民怨,皇帝可以下詔罪己,表示他有聽到人民的聲音了:「我了解你們有不滿,所以我道歉。」
因為有高度,所以他們的立足點和我們是不一樣的。因為有高度,所以他們看的一定比我們更高更遠。因為有高度,我們必須要服從他們的領導。因為有高度,所以我們必須要相信他們的判斷。因為有高度,所以我們應該要在他們三番兩次說出『如果我讓你不舒服我願意道歉』的時候感動,因為這表示他們願意將身段壓低,傾聽我們的聲音,了解我們的感覺,施捨我們恩惠。因為他們本來認為他們的做法說法是好的對的理所當然的,沒想到我們想的感覺到的竟然會跟他們不一樣。需要道歉的不是本質上的錯誤,而是觀感上的失誤。高度區分了地位,區分了經驗,也區分了對未來的想像。有高度的人的理所當然,是沒有高度的人的惶恐憂憤。
他們不可能成為我們展現集體意志的工具,工具沒有高度,工具更不能宰制使用者。一把鋸子要鋸什麼怎麼鋸,應該是由使用鋸子的人決定。是的,在我們用一票票算人頭的方式選出執行群體意志的總統的今天,仍然有人認為自己需要被工具感動,那個執行自己意志的工具需要展現誠意。一個不能用不好用的工具,除了丟到垃圾桶,或是在講究環保的今天盡量找出可以回收的部分和方式,還有別的選擇嗎?假如工作的地方充滿了不能用的工具,或是會引起電線走火的工具,或是可能會切斷自己手腳的工具,那還能完成什麼工作呢?二十年前這個工具無限擴張權力破窗進入主人的家中,二十年後同樣的工具完全沒有改變思維,登門踏戶仍然認為自己錯的只不過是讓主人感到不舒服。我們唯一的選擇難道不是汰換不堪使用的工具嗎?學習使用工具是人類進化史上的轉捩點,今天的台灣政局正是面臨了這一個文明與野蠻的分野。
我不要民進黨感動我,我更不要我的總統站在和我不同的高度。我不要我的總統有和我完全不一樣的想法與感覺。我所支持的總統候選人必須有和我一樣的憂心和希望,我要我的總統想要的跟我想要的一樣,我所選擇的工具必須執行我的意志:所有的台灣人都不用擔心得在半夜因為莫須有的罪名而丟下小孩跳窗逃走。
整整二十年之後被追捕的這個人正在競選總統,他的競選總部辦公室在無法源依據下被當年追捕他的政黨的立法委員登門踏戶長驅直入。這件事情在台灣造成那麼大的風波,但是沒有人的感受要比他更深吧!
這次的總統大選從立委選舉之後,不斷有台派所發出的檢討之聲。要求民進黨要反省要自責,要重新思考怎麼讓人民感動。對於這件事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人民需要被政黨感動?
政黨是展現群體意志的工具之一。我願意支持某一個政黨,是因為這個政黨的理念和價值,和我追求的一樣。從政黨員和我一樣是人,想法和我類似,只不過他們選擇了和我不一樣的方式,來實現我們共同的理念。例如說,同樣有著人權和平等的理念,教師選擇在課堂上教育學生人權觀念,警察選擇在行為上保護人權,醫師保障病人受到同等醫療待遇,賣魚肉的小販則不論誰來買都不偷斤減兩一定誠實相待。而從政黨員,則不論是身為代議士還是政務官,該做的事情就是依照黨的理念,實現對全國國民盡量平等公正的政策。政策的細節,實行的方法,推動的手段都可以也應當接受公評。同黨可以檢討如何更加落實,不同黨可以檢討理念做法指出如何改進。在民主的理想國家,文明的社會裡,這是理性的政治運作模式。因為人人平等,所以人人可自由提出理念,人人可選擇政黨。從政的黨員從來不需要高度,因為他的立足點和不入黨的所有人民是一樣的,都只是為了創造一個自己所想要的生活環境。
做為台派,謝長廷夫妻在上面這段影片裡把我所想要的都說完了。他們經歷過那種恐懼,那一種受到不平等對待的經驗,兩個學法律的知識份子那一種連可以保護自己的法律都找不到的恐慌。被惡法硬生生安上罪名的執業律師所憑藉的是練過體操的身手跳窗逃走。我沒有學過法律,所受的基礎教育裡也沒有被教導過做為一個人,我的國家的憲法保障我什麼樣的尊嚴。基礎教育從來沒有提到過,我在面對執法的公權力時,有什麼方式和手段可以保護我自己的權利。在被無限擴大的公權力之前,不懂法律的我,和懂法律卻無法可以自保的律師一樣渺小。
然而什麼樣的政黨會認為公權力可以無限的被擴大呢?那就是具有高度的政黨和從政黨員。
為什麼還需要特意『下鄉』傾聽呢?不就是因為他們跟我們想的不會一樣,所以才需要傾聽。我從來不懂「基層」這個辭,不是說人人平等嗎,為什麼我叫做下面墊底的,而你高高在上需要降下高度來傾聽我的聲音呢?我腳踩在大地上,你不是嗎?還是你身高八尺而我只有一吋呢?有皇帝的時代,讓皇帝聽到那叫做「上達天聽」。天聽唷,天是無限高的。所以要是有民怨,皇帝可以下詔罪己,表示他有聽到人民的聲音了:「我了解你們有不滿,所以我道歉。」
因為有高度,所以他們的立足點和我們是不一樣的。因為有高度,所以他們看的一定比我們更高更遠。因為有高度,我們必須要服從他們的領導。因為有高度,所以我們必須要相信他們的判斷。因為有高度,所以我們應該要在他們三番兩次說出『如果我讓你不舒服我願意道歉』的時候感動,因為這表示他們願意將身段壓低,傾聽我們的聲音,了解我們的感覺,施捨我們恩惠。因為他們本來認為他們的做法說法是好的對的理所當然的,沒想到我們想的感覺到的竟然會跟他們不一樣。需要道歉的不是本質上的錯誤,而是觀感上的失誤。高度區分了地位,區分了經驗,也區分了對未來的想像。有高度的人的理所當然,是沒有高度的人的惶恐憂憤。
他們不可能成為我們展現集體意志的工具,工具沒有高度,工具更不能宰制使用者。一把鋸子要鋸什麼怎麼鋸,應該是由使用鋸子的人決定。是的,在我們用一票票算人頭的方式選出執行群體意志的總統的今天,仍然有人認為自己需要被工具感動,那個執行自己意志的工具需要展現誠意。一個不能用不好用的工具,除了丟到垃圾桶,或是在講究環保的今天盡量找出可以回收的部分和方式,還有別的選擇嗎?假如工作的地方充滿了不能用的工具,或是會引起電線走火的工具,或是可能會切斷自己手腳的工具,那還能完成什麼工作呢?二十年前這個工具無限擴張權力破窗進入主人的家中,二十年後同樣的工具完全沒有改變思維,登門踏戶仍然認為自己錯的只不過是讓主人感到不舒服。我們唯一的選擇難道不是汰換不堪使用的工具嗎?學習使用工具是人類進化史上的轉捩點,今天的台灣政局正是面臨了這一個文明與野蠻的分野。
我不要民進黨感動我,我更不要我的總統站在和我不同的高度。我不要我的總統有和我完全不一樣的想法與感覺。我所支持的總統候選人必須有和我一樣的憂心和希望,我要我的總統想要的跟我想要的一樣,我所選擇的工具必須執行我的意志:所有的台灣人都不用擔心得在半夜因為莫須有的罪名而丟下小孩跳窗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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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哈哈!趁別人在睡覺,我來搶頭香邊點頭如搗蒜!(耶~奧步萬歲)
Posted by 旅美歐巴桑
at March 15,2008 06:21
摸你阿寄小宇宙爆發了~
XD
Posted by alann
at March 15,2008 06:23

搶完頭香,言歸正傳.
昨天我在玉山長昌台,看魚夫大大上傳的一段影片,李應元站在指揮車上用大聲公喊著:
"各位鄉親, 我們已經完成法律的告訴程序, 請聽總指揮的指令, 讓警察人員通過, 我們是一群很和平的群眾......"
我的眼淚不禁流了下來...
我們是一群很和平的群眾啊.為什麼前人走了那麼辛苦的路,為我們掙得了民主自由及人權的曙光,三十年後,在自己的土地上,我們還是被如此對待?!
Posted by 旅美歐巴桑
at March 15,2008 06:29
阿藍:
看到國民黨這樣一路走來始終如一
我的小宇宙怎能不爆發阿~~~~~
歐巴桑童鞋:
我也看了那錄影 也忍不住我的眼淚
大腸以前寫過一篇文章
題目叫做「挺民進黨的驕傲」
我看完那影片以後覺得
這已經不是藍綠統獨之爭了
這是挺文明的堅持
Posted by morning
at March 15,2008 07:06

寫得真好
謝謝你
Posted by fish
at March 15,2008 15:20
> 有高度的人的理所當然,是沒有高度的人的惶恐憂憤。
阿計的這句,寫得真是美麗又血淚~
忍不住出來,泣一小下~
Posted by Kohtingay a pusi
at March 15,2008 19:44
要有高度啊?
難怪很多台派到現在還很懷念李登輝當總統....
下次國民黨要是找姚明來選總統,應該很多人都會投的很高興吧?
Posted by Tiat
at March 16,2008 00:28
兩個總統候選人, 兩個政黨
一個候選人 + 政黨致力於爭取台灣在國際上的人權
另一個組合要求台灣人民主動放棄表達希望爭取台灣的國際人權的權力
該選哪一邊
爲什麼還有人搞不清楚
一個候選人 + 政黨致力於爭取台灣在國際上的人權
另一個組合要求台灣人民主動放棄表達希望爭取台灣的國際人權的權力
該選哪一邊
爲什麼還有人搞不清楚
Posted by FAN
at March 16,2008 02:26

我是台灣民族的台灣人
我愛台灣國加入聯合國
我規世人怨恨獨裁壩權的豬那仔中國人
我規世人不踏著中國的1寸土地-包括香港
Posted by alan ata
at March 16,2008 08:14

感動嗎?
其實...這陣子來...
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變的那麼容易掉眼淚.
每當看到台灣上的人情義理上有那麼多的discrepancy...
我恨那些造假說謊的, 不知道還是不是人...
居然還位居要津的... 更是不可原諒.
Posted by Steven
at March 16,2008 10:36

感動~~實在足感心欸!
謝謝你!太平洋兄最佳詮釋台灣人民的悲苦~~
毆吉桑樂意將自己的生命,奉獻讓台灣.....不再是國際孤兒,成為聯合國國際社會一員,不再暗晦哭泣!
Posted by 恆愛台
at March 17,2008 12:14

聽其言而觀其行,往往比在特定場合看到的宣誓動作更能貼切地窺見其潛意識裡的真實想法!
此所謂「真情流露」是也。
Posted by 小樹蛙
at March 18,2008 10:50
fish:
謝謝你
要加油堅持下去喔!
黑喵:
你跟夏綠地最近有沒有也常常哭阿 Orz
tiat:
可是姚明的奶可能不夠大耶
FAN:
這個我也是
頭都快想破了還是不懂
alan ata:
台灣加油!
Steven:
我們還要繼續努力
愛台桑:
大家一起加油唷
小樹蛙:
正解
真正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的人
不會一直拿來到處宣傳的
Posted by morning
at March 19,2008 12:05

馬不令我感動
但妳的文章讓我感動
Posted by 羅賴巴
at March 29,2008 02:22
羅賴巴:
多謝
我們一起牢牢記著這份感動吧!
Posted by morning
at March 29,2008 09: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