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美麗的太平洋

關於中學語文教育中的文言文爭議，我個人的看法是這樣的。

在我的理想世界裡，中小學語文教育的目的是為了培養學生使用語言功通表意的能力，所以教育的內容絕不能忽視融會貫通邏輯思考的能力。文言文是古人使用的語言，存在過必有其價值，我想倒不必全盤廢除。比例應該多少，限於我個人的知識，我無法精確估計。但是我對文言文教材內容的選擇卻很有意見。

我們中學所受的文言文教育，大部分是文以載道的經史子集。君臣官民兩級制的社會制度已不存在現代民主社會中，君臣思想當歷史唸唸就好了。文言文教育我以為應當注重在文言文的使用方面。文言文只用來寫文以載道的文章嗎？不是的。文言文也被用來記載煉金術，做植物描述整理的田野紀錄，紀錄外科手術的過程，解釋繁雜的數術演算的過程，與發揮無窮的想像力。所以節錄的教材可以是本草綱目描述植物長相、特性、藥用等等的文言文。可以是華陀為人割骨的紀錄，可以是級數運算方式的記誦口訣，更可以是妖魔鬼怪的精采描述。同樣的文字，也被用來紀錄、蒐集、分析、歸納、論證及抒情。然而這些素材，在文言文教育裡，卻不多見。本草綱目裡萬物相生相尅的觀念，應用在今天的世界便是保護熱帶雨林原生植物種。華陀的養生觀念可以在健康教育的課程裡配合均衡飲食的單元。古人數術演算的方式，不正是建構式數學以不同途徑歸納出相同結果的精神？聊齋的天馬行空，絕對不輸今天的哈利波特。在學習文言文的時候，如果可以配合現代其他知識的學習，古人的智慧便不再是遙不可及的艱深紀錄，而是能運用在現實生活中的經驗法則。我以為以這樣的角度來學習文言文，語言文字才能真正落實到傳遞經驗智慧的功用中。

另外一個經常被忽視的領域是法律文件式語言。今天的法律文件仍然存有許多文言文的語彙及用法，但是一般文言文的選材卻很少見到這類的研讀。學生不需學寫，但至少必須學習基本的讀懂今日生活中的法律文件的能力。古代的地契房契官府判例等法律文件，或是清代的簽訂的國際條約，都可以是文言文選讀的教材。

最後完全被學校教育忽視，但其實可列為文言文入門教材的是農民曆。農民曆的文字，以最簡潔的方式，紀錄農業社會庶民生活的種種。由於閱讀的觀眾是庶民，文字力求簡單明瞭，書寫的是農業社會生活的知識，以這個起點接觸文言文，我以為要比經世致用的大學問來的親切易懂。

基礎教育和中等教育，我想目的是培養能適應現代生活的理性國民。學習的知識與經驗首重應用，各個領域的知識不是求『精』而是求『通』。以不同領域的知識的融會貫通來達到全人教育的目的。文言文的教育，自然也應該以同一個目標為導向。能與現代生活產生關聯的文言文，古代的生活智慧融合今天世界的生活需求，中文與其他科目的學習相輔相成，這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國民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