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nika│心內的窗

砰地一聲，我什麼也記不得了。

醒來的時候，只感覺頭還有點疼痛。我迷迷糊糊地向前走，也不知道會走去那裡。前端有個人攔住我，問我死因為何。
死因？我愣了半晌想不出來。
我真的是什麼都記不得了，我說。
那就回去想想吧。不然我也難辦事。那人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再看我一眼。

我漫無目的地閒晃，感覺這些地景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不知不覺地走進一戶人家。
「欸，你知道嗎？今天我們這裡有人自殺。」
「阿？」一桌人的注意力全部轉了過來。
「住在巷子口那個太太。」一個婦人家說。
……那不是在說我嗎？我心跳了一下。趕忙望桌上的人看去，卻沒有人理我。
「嘎？怎麼會？我前兩天看見她還好端端的呀！」做美容的一臉不可置信。
「你怎麼知道她好端端？記不記得上回去你那邊做臉的那位太太？」
「長得很漂亮那個？」
「對阿，人品好，家裡有錢，老公又好、小孩子也乖。有一天他老公前腳出門，她就在家裏自殺了！」
……這位太太又是誰呢？我忍不住好奇。只好繼續聽下去。
「我的天！」
「大概是想不開吧？」做建築那位先生搖搖頭。
「這個又是什麼時候的事？」
「應該有好幾個月了噢！」長相斯文的老先生說。
「想不透哪。她的條件要什麼有什麼。你說，她到底有什麼理由好自殺？」
「照你這麼說，我們這些人才該去自殺…」
「別這樣亂講話！」
「那到底為什麼？」
「誰知道阿？可能也是憂鬱症吧！」
…….呃？憂鬱症？這是什麼東西？
「噢噢，那真的是沒辦法。」做美容的嘆了口氣。
…….等等，誰能幫我解釋一下，到底什麼叫做憂鬱症？
「欸欸，喝湯喝湯，再不喝湯就涼了！」肉圓伯母起身盛湯，喊了一下。
幾個人又繼續夾菜，盛湯的盛湯，靜默了好一會兒。

「欸，你說憂鬱症，巷子口那個太太有去看醫生嗎？」早餐店老闆娘忍不住又繼續問了一句。
…….我生什麼病要看醫生？憂鬱症？我…生病了嗎？
「應該有吧？不過看起來應該是沒什麼效果。有效果也不會…」
「前幾個月她看到人還會打招呼，人也笑笑的欸。怎麼會這樣？」
「可是我昨天看到她，感覺狀況不是很好的樣子。」
「那你怎麼沒有陪她多聊聊，問問看什麼事？」肉圓伯說。
「我那知道阿！就看到她臉色不是很好，我也就沒有多問。」機車行太太連忙抗辯。
「對啦，她好像真的很少出門，這些日子我看他們家的車子都沒開出去。」肉圓伯母說。
「早上我們經過看到的時候還以為是交通事故。後來才覺得不像，因為她躺的位置不對。」早餐店老闆說。
「那她老公不是嚇死了？」
「我們也嚇死了！」早餐店老闆娘低聲埋怨。
「可能吃減肥藥結果裡面有那個什麼成份，讓人得憂鬱症。電視上那個誰誰誰不就是這樣嗎？」肉圓伯猜測起來。
..…..可是我沒有減肥阿！那我還是憂鬱症嗎？
「搞不好真的是減肥結果害到内！唉，減什麼肥！」做建築那位先生一臉不以為然。
「你又知道了！」
「好啦好啦，吃飯吃飯，難得假日大家聚在一起吃飯！」做建築先生的婦人家忙打著圓場。

隔天地方報紙的小小角落刊了一篇短短的新聞：某王姓太太疑似罹患憂鬱症，跳樓自殺傷亡，警方趕至現場，已無生命跡象。據鄰人表示，該婦人平時即落落寡歡，連續多日沒有出門….。
…..憂鬱症？所以這應該算是我的死因囉？

我走向那人，跟他報告死因，他頭也沒抬地說聲好，寫了幾個字，告訴我可以進去了。
「先生，你能告訴我什麼是憂鬱症嗎？」我還是很想搞清楚。
「誰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那人冷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