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nika│心內的窗

『佟佟！吃便當哦！』
『來了！』佟佟從發呆中回神，慌忙應門，從陳太太手中接過了便當。『謝謝陳媽媽。』
『恩，你自己多吃點哪！』陳太太笑了笑。
『好。』佟佟說。

佟佟關上門，聽見陳太太腳步聲走遠，才輕輕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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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搬進西瓜家大約一個禮拜，看著他們因為她生活大亂雞飛狗跳。『對不起。』她只能悄悄在心裡說。

西瓜一直很喜歡她，即使知道肚子裡的小孩不是他的。那天她支唔地提起那件事，他毫不猶豫地就叫她搬去他家。『沒關係，就說是我們的。』西瓜說。

『可是孩子生出來…』
『那也沒關係，小貝比跟猴子差不多，看不出來的。』西瓜一派輕鬆的說。

但其實一點也不簡單，大人們全嚇了一跳，對她當然不好說什麼，要她突然融合進去他家卻也不是那麼容易，事實是到現在他們都還在適應中，唯一神經最大條的是西瓜，他照常出門工作、收工回家，只是枕邊多了個她。

陳太太曾經問過她：『佟佟，要不要跟你媽媽說一聲？連絡一下？』

佟佟倔強地搖搖頭，低聲說：『不用了。』她的心中浮現了兩張面孔，兩個『媽媽』，但有誰真的會在乎呢？

西瓜當時在旁邊幫她說話：『媽，你不要跟佟佟提這個，佟佟的養母對她很不好！』

陳太太『噢』了一聲，敏感話題算是結束，一干人裝做沒這回事繼續吃水果看電視，那晚的電視節目演些什麼佟佟一點也記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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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佟有時候會想起小刀，他總是一附漫不經心的樣子，彷彿天底下沒有什麼事可以嚇到他，包括，她告訴他她懷孕了。

『我們沒有墮胎的錢。』小刀皺眉。
『那怎麼辦？』
『不怎麼辦，就生下來阿。』
『生下來？！我們也養不起…』她苦澀地說。
『沒說要養啊！想要小孩的人多的是…』
『你說什麼？？』她嚇了一跳。『不不…不可以！』
『這沒什麼了不起阿！你想想看，很多有錢人家，他們只是生不出小孩，但是能給小孩很好的環境，把小孩賣給他們，大家都圓滿！』
『我的孩子不賣！我不賣孩子！！』她激動了起來。
『你幹麻這麼激動？我出去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小刀披上夾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恍神。『媽媽，你就是這樣賣掉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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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瓜，我跟你一起出門工作好不好？』佟佟靠在西瓜肩上說。
『怎麼啦？我還巴不得可以在家裡休息咧。』西瓜伸了個懶腰。
『一直吃閒飯很怪呢。』
『不會阿，不用在意啦。』
『可是…』
『你也幫不上什麼忙，放假再帶你出去走走喔，乖。』西瓜拍拍她的頭，順手拈熄了床前燈。

佟佟在黑暗中翻來覆去，西瓜的家對她來說是這樣的陌生，即使他的家人客客氣氣，但她就是心虛，一整天無所事事又使她感到日子漫長空虛。

那天她一個人在小刀房間哭了整個下午，跟小刀之間的一切像隨著淚水流盡的當下斷淨了，她靜靜地收拾、離開曾經以為找到的『家』，然後跟著西瓜走進了他家。

『我到底在做什麼呢？』她喃喃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