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nika│心內的窗

大學甫畢業就順利進入號稱全國四大的某根本談不上「誠」事務所，當時的我們還傻傻地為妹妹高興。沒想到進去光鮮亮麗的公司之後，才知道原來真是高興得太早了，過去沒跟妹妹住在一起還不曉得這麼嚴重，只是「聽說」妹妹常加班，老媽心疼遲歸的妹妹，天天在家等門，等到成為醫師眼裡年紀輕輕的眼睛老年病患者。

搬家之後，換我開始等門，才知道果真不好玩，妹妹平均深夜一點多回家，（傳說中的淡季平均12點多回家，忙季平均兩點）陪她聊聊休息，等她睡覺至少都兩點左右，隔天早上繼續"八點半"上班。（要括號八點半的原因是，據說他們大老闆發現旗下員工漸漸有遲到九點才上班的趨勢，還規定秘書小姐要每天登記遲到的員工。）一段時間下來，不要說上課精神不濟、看書無法集中精神，效率奇差，有時候白天還得花上好多時間補眠。朋友紛紛建議我這樣不是辦法，寫紙條留言吧。於是我與妹妹從室友變成了筆友，即使住在一起，彼此的溝通只剩下那小小的留言本，以及留在桌上的宵夜跟早餐，日復一日。

這種日子真的該理所當然地日復一日嗎？眼見妹妹周圍的同事一個個健康亮起紅燈，月事不順、子宮異常出血、腎臟炎..，這些底下的人一個個賣命工作加班，工作卻永遠做不完，盡管怨聲載道，卻又敢怒不敢言。

「為什麼不能反彈呢？為什麼你們活該被操？」連身為旁人的我都看不下去了。

「因為沒有人敢當烈士阿！每個人的工作都要親自跟客戶負責，你負責的工作沒做完，不單是主管這邊、也會被客戶罵，跟客戶的關係搞砸了，之後查帳只會更辛苦、更難熬...」

所以就要拼著命做到死？

「你們難道不能聯合一起做點事情嗎？」

「若還想要在這一行工作，就算不爽之後打算換公司，主管對你的評價考核會跟著你走，誰敢輕舉妄動？甚至大家也不敢在忙季辭職，因為這樣下一間公司可能也不會想雇你..」

於是只能繼續默默累積對主管的不滿，聽任刁難：「這個禮拜的加班報太多了！請注意一下自己的效率。」（最好是長年天天加班睡眠不足的人有辦法像機器人一樣不需休息，永保效率，但機器都還需要定期入場維修呢！）什麼叫做加班報太多？忙季期間，一個晚上最多只能報三個小時，如果合法工時是五點半下班，最多只算加班到晚上9點半，但這間公司卻常常到凌晨1、2點仍燈火通明，雇一個人當兩個人用，多出來的鐘點是無償勞動，企業主說這叫做「學習成本」，真是昂貴的學費呢！淡季據說不能報加班，但是員工依然加班到半夜。撐不下去嗎？約滿前辭職還要賠違約金，公司當然不怕你辭職，反正每年總是有大批大學畢業的新鮮人搶著進來，還可以用初進社會的低薪資支付，再曉以大義說這是社會新鮮人必須自己擔負的學習成本，於是大老闆、管理階級養得白胖又有錢，還可以裝模作樣說事務所人員流動性高，誰叫因為現在年輕人是草莓族，抗壓性低、吃不得苦....。

忍不住去查了一下會計服務業工作者適用勞基法的規定，法條還明明白白寫著：「日正常工時與延長工時，合計不得超過十二小時，每週工作總時數不得超過四十八小時。」也就是說一天工作最多不能超過12個小時，加班超過10點半就算違法，喔喔，這些可憐的會計人每天平均工作14.5個小時，週末還要繼續加班，不用算週末，光工作四天就已經遠遠超過勞基法規定的工作總時數了！法條真的是寫在那裡擺好看的！到底這是怎麼樣的一個剝削勞工的事務所生態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