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莉

曾經有個心理測驗問，「你覺得杯子是什麼？」

「杯子，是八分滿的幸福。」我悠悠地說。「那另外兩分呢，空著嗎？」給我做測驗題的人皺著眉問。「那兩分，是幸福的氣息，從那八分滿飄散開來的，看似只有兩分，但飄散開來其實是無限。」

「嗯，人對杯子的看法，表示這人對愛情的看法。」原來，在我遇見他之前，就已經知道他與這個愛貓女孩杯的關連了。

愛貓女孩杯，是我搬家時，一位姊姊送我的入厝小禮。我喜歡這杯，裝不了太多，橢圓杯體不是很容易清洗，也不會特別到吸引眾人目光停駐；但它有一種單純的可愛與溫潤，「這杯與妳好像，妳用這杯正適合！」來家裡的客人都這麼說。我將它擺放在桌上，顯眼得很，即使它來到家中已經好幾個月，始終捨不得用。

那天，他乘著冬日寒風，來到家中，不知為何，就順手拿起愛貓女孩杯給他沖了一盞熱茶，我歪斜著頭看他拿著這杯，細細啜飲著茶，真是像畫一般、莫名和諧的風景。此後，愛貓女孩杯有了自己的生命，不是因為杯子上頭的女孩笑得甜蜜，不是因為杯子上頭的貓咪撒嬌頑皮，而是因為它曾經在他的掌中，曾經在他的唇邊，即使在深冬之際，杯子總是溫熱，毫無疑問。

思念他的時候，拿著他用過的愛貓女孩杯，手握著暖暖的杯，像握著暖暖的他的手，窩在他的手心裡頭，就像在遮雨的屋簷底下一般，簡簡單單地我就笑了，那笑啊，像是自然而然就可以踩踏起不需章法的舞步。於是我偷偷穿上他穿過的拖鞋，邁著輕輕巧巧的舞步，來到大窗邊，看著他喜愛的、高樓獨有的窗景；暖黃燈光自傍晚起，會挨家挨戶閃閃爍爍起來，眾人返家後的暖意，暈染成一片燈海。雖然家裡的樓很高，可是我看不見他的所在，但願他知道，我多想看見他那雙笑得細細的眼睛。我把愛貓女孩杯持得高高的，直到貼上臉頰，像把他的手貼上我的臉頰一樣溫柔，只要閉起眼睛，他就會出現在眼前，要我給他一盞熱茶。

工作得疲憊時，我看著愛貓女孩杯，裡頭盛裝有八分滿的幸福，那兩分，就隨著他品嚐過的茶香飄散開來。我眷戀著屬於他的茶香，眷戀著八分滿的幸福，長長久久地眷戀著，像杯不壞，像杯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