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姓埋名媒體平台】星際旅行：目標地球

-----------------------------------------------------------
就在《惡作劇之吻》完結篇前，報紙出現這樣的新聞：為「庚子風雲」拚了「小綜」痛哭2天從偶像變演員

說真的，從沒想過「演員」與「偶像」的差別，這大概是因為不曾以「偶像劇」和「戲劇」的分別，看待這些我所看過的一個個故事；在我眼裡，一直是以「演員」的標準來看這些被冠以「偶像」之名的工作者，也一直在這些所謂「偶像劇」的戲劇裡尋找一些深刻的東西，例如救贖。

我至今仍相信台灣的偶像劇有這樣的能力回應這種追尋，也因此至今仍以看待演員的眼光注目這些別人眼中的偶像。一路追尋的過程，其實很有趣，雖然還尚在尋覓某種救贖，卻也迭有驚喜，從伸展台轉戰螢幕的鄭元暢，就是其一。

以「葵」一角引起廣大迴響的鄭元暢雖出道不算晚，但一直不是一線小生人選之ㄧ，對這種現象，我不禁感到疑惑，所以著手寫了這篇文章。
因為有認真的影視工作者，所以身為觀眾的我，也認真觀看。在兩方熱切視線的交流當中，希望能迸出剎那永恆的火光。
-------------------------------------------------------------------------------

很難評價鄭元暢的演技。


任何一個長期看戲的觀眾，一定都會驚豔於他在《薔薇之戀》裡所飾演的葵。以一個美男子驕矜而任性的姿態，卻孤獨地單戀著哥哥堇、後來又變成姐姐百合，獨自一人咀嚼著自己血緣所帶來的「美麗」與「哀愁」……能夠恰如其分地演出，對於一個初次演戲的新秀來說，真是不簡單！


但是一到了《愛情魔戒》裡的杜競航，卻迅速轉換為「小孩開大車」的慘劇，唸白與肢體無法完全掌握，演起一個24歲的青年律師，毫無說服力，讓人很難接受「這就是飾演葵的同一個演員」……

（我必須坦承，《撞球小子》我連第一集都沒辦法看完，更重要的是，我家附近的出租店都找不到……）


於是到了《惡作劇之吻》，我們有了一個不太穩定的天才江直樹，時而孤獨沉思、時而發出姑婆般的大笑……

------------------------------------------------------
圖說：自書店購得的兩本日本影視雜誌。
最近有許多老牌影視日雜以「華流」為主題，報導台灣影劇圈的新演員，幾乎是一面倒地報導男星。鄭元暢並不在裡面。
F4、喬傑立有經紀公司強力運作，賀軍翔則是拜裴勇俊之賜，陳柏霖、周杰倫、李威透過電影強力曝光……也許這些都可以解釋鄭元暢的缺席，但說到底，作品水準不穩定恐怕才是主因。

聽說《薔薇之戀》和《惡作劇之吻》即將於今年春天於日本開始放送，這兩齣我私心以為改編日漫成績最佳的作品，相信終會讓日本市場見識到台灣影視工作者的厲害、也認識到鄭元暢這個氣質獨特的演員。
-------------------------------------------------------------------------------------


韓葵：薔薇叢中的秀異花魁---------------------------------------------------


應該有許多人一起經歷了某個了不起的時刻，當他們發現鄭元暢的時候。

「怎地出現這樣一塊好材料！」這是當時我心中的OS。

葵並不是第一主角，卻不得不說是個相當討喜的角色。一個比女人還美的男子，單戀著心已死的哥哥堇，以一種任性而笨拙的方式，想要取代哥哥的薄命戀人芹的地位，在菫身邊無怨無悔的陪伴堇受著戀人逝去之苦；
百合的出現取代了葵的位置，這個被稱為「姐姐」的人，同時在葵心中卻也產生無可取代的存在感，以致於愛上的第一個女人，卻也是她，在承受自己的單戀之苦時，又同時陪著她受單戀著堇的情感之苦……一路不停的情感轉折，從一開始的刁鑽、跋扈、潑辣，卻如飛蛾撲火般無法克制地依賴百合的溫暖，卻因為百合注視著菫的眼神，而感到被忽略的孤單﹔發現自己愛上百合時的徬徨與困惑，卻同時表現出對百合的強烈獨占慾；面對兩人血緣關係時的掙扎、痛苦、反抗、絕望，到最終心痛地成全百合與堇的戀情……這個戲劇張力十足的角色，遊走在兩種性向之間，兼具了女性的潑辣明艷與男性的深情守護，如今看來若不是小綜，實在也很難做第二人想，即便是在今天，也沒有人能取代。


在我心中，葵可以算是電視史上一個經典角色﹔而恐怕在許多觀眾眼中，葵也留下了難以磨滅的身影﹔不知是幸還是不幸的小綜，恐怕有好一陣子都籠罩在「葵」的陰影下。


杜競航：一個雖敗猶榮的嘗試------------------------------------------------


《愛情魔戒》就是其中的一例（應該說是我唯一看過的一例﹔再說一次，我對《撞球小子》真的無能為力！）。


一個24歲的富家子／熱血律師，究竟可以和一個23歲的前名模／現役演員有多大的差別？只要看鄭元暢的演出就知道了！在第一集裡，不論用哪隻眼睛看都看得出來，鄭元暢演得根本是「用力過猛」（而且偏偏就是在連續劇的要命關鍵第一集）。在法庭辯論中出現「那個傢伙」等生活用語，十秒鐘的一句台詞可以瞬間擠出四五種誇張表情，配上超多而零碎的手部揮舞，還當庭向法官流露出葵的撒嬌眼神……﹔與哥哥爭執的衝突戲，也是因為太誇張的表情，看起來更像是在告白，肢體動作明顯不夠流暢協調。後半段與女主角之間大量的對手戲，自然度漸入佳境，然而受限於劇本太過老套的問題，基本上是「大勢已去」。


雖然演繹的是與自己年紀相彷的24歲律師杜競航，但是一個出身富貴，又是口才便給的律師，不太可能用有點黏在一起的腔調，開口閉口「豬頭」、「白目」這種青少年語彙（雖然這也是劇本的問題，但是那腔調……明明就和爸爸和哥哥都不一樣啊！難道杜競航是抱來的嗎？）。


《愛情魔戒》裡有大量的肢體搏鬥與口角衝突，不論是面對哥哥競遠或是和爸爸，杜競航永遠就只有一招：就是把聲音壓扁扁亂吼一氣，感覺就像是葵又在鬧小孩脾氣，甚至幾場在湖邊痛徹心肺的嘶吼，也是如法炮製，感覺不出聲音的情緒層次，加上也是一個動作矜到底的肢體，整體呈現出一種令人坐立難安的僵硬﹔幾場打鬥戲裡，看得出杜競航乃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紊亂的動作顯不出力道，打架招式也很少，不見修車黑手的俐落，倒是比葵的娘勁更略勝一籌，杜家真的不要靠他比較好……。


肢體和發聲的問題其實在《薔薇之戀》就已經存在，只是葵這個長不大又帶點Drama Queen個性的孤單小孩，很適合外放狂亂的肢體動作和誇張的表情﹔濃重的撒嬌腔加上嘟嘴和瞇眼，恰可說明葵的特質﹔而淩厲中帶點媚態的眼神，更為這個角色畫龍點睛。不過當這些葵的「首飾」與「傢俬」原封不動地搬到杜競航身上，只能成就一個妖氣沖天的律師，大減分！

------------------------------------------------------
圖說：傳說中「狠勁不足，像在告白」的表情。
看倌們可自行定奪……
（個人認為就是那「半啟的朱唇」壞事啦！這般欲語還留，真是給他柔媚到不行呢～～）
------------------------------------------------------

在本劇中鄭元暢的演技唯一得分之處，應該是和女主角大量的肢體碰觸，很自然也有默契﹔我總覺得小綜和每齣戲的女主角之間總是可以流露相當自然的情感，小動作豐富而巧妙，這應該可以算是鄭元暢演技的特色之一（還是……終究是因為比較娘的關係？）。




江直樹；沒那麼「葵」／卻偶爾「小綜」--------------------------------------

從《惡作劇之吻》卡司確定的那一刻，我就一直引頸企盼林依晨＋鄭元暢的組合，
不僅是期望藉由林依晨的演技，能洗刷佐藤藍子對於「琴子」這個角色的強大摧毀力，
更期望藉由「江直樹」，能洗刷「杜競航」這個角色對於鄭元暢演技的強大殺傷力……

在《惡作劇之吻》第一集裡，我們終於得到一個夠沉著穩重的江直樹！

不論是酷酷地走在校園裡，或是無聲無息地靠近湘琴，直樹的動作明顯比之前穩定許多，因為少而簡潔，也多了沉穩的力道，一些枝節的零碎動作也克制不少﹔刻意壓低的嗓音，也讓尾音不會再「飄」了，從外表觀之，直樹的確就是那個愛擺酷耍帥的早熟天才。

在上學路上警告湘琴的那一「指」，彷彿是向初見百合的葵致敬一樣，但比較兩者，在肢體或在腔調上，都可清楚看出鄭元暢的「直樹」已經幻化出不同於演員「本色」的面貌，走上一條「端莊大道」，擺脫了「葵」或「杜競航」的的妖媚張狂。

就從那天起，天才遇上了總是緊緊跟隨他的「試煉」，接踵而來的多起出包與白目事件，更讓這個不動聲色的天才也陷入忙亂中；但卻不知從何時開始，忙亂的天才也習慣了抽空側頭用眼角餘光偷偷地看著這個可愛的「試煉」，在無法放著不管當中，漸漸開始出現情緒與感覺……甚至常常偷偷從側後邊靠近這個笨蛋湘琴，在她耳邊說些故意挑釁的話，讓沒腦筋的衝動派氣得小臉漲紅活跳跳──天才才會用這麼迂迴的方式獲得樂趣。


（不過我還是懷疑，這可能是導演為了解決男女主角高度落差太大鏡頭不好帶，而想出的動作設計……）


十七年來總是寒著一張臉的江直樹，遇上湘琴之後開始會淺淺偷笑，只要一丁點的眼神變化或是嘴角牽動（而露出可愛的酒窩），就足以說明一切，也洩漏了他的真實想法。直樹的面部表情，是鄭元暢在此役中的最大靚點之一，他成功地收起誇張而稚嫩的大動作，以極簡的方式──化約為最細微的表情，來作生動的詮釋，本人尤其推崇那些程度不一、大小適中的偷笑，直樹的偷笑總是帶著一點羞澀，較之漫畫中瀟灑的直樹更增添一分可愛溫暖的質地。


隨著時間流逝，直樹的笑也愈來愈肆無忌憚──這雖然可以解釋為對於湘琴的接受度大增──但有時候也實在太過分了吧！！包括餐桌上阿利和阿才那場有關籃球的「唇槍舌戰」、還有化裝舞會後計程車司機的爆笑叫車實錄，一路憋得很痛苦的天才，當場就現出大笑姑婆原形，弄得連湘琴也忍不住「依晨上身」，警告「不要笑啦！」……儘管觀眾是看得很開心啦，笑果也超棒，我一邊笑到噴淚、一邊還是百思不得其解，導演你怎麼不喊「卡」啦！


從「偶像」邁向「演員」之路，小綜的「眼神」是個重大指標。

鬼靈精怪的「葵」，眼神總是古碌碌地轉來又轉去，再加上非常擅長的挑眉，就知道他又在打什麼壞主義了﹔而當葵不專注在惡作劇或食物上時，他的眼神卻仍然是飄忽地不停追尋而空虛的，總是望著別人的背影，不論是菫或百合的﹔
最能代表葵的，莫過於「蹙眉」，只要葵一蹙眉、一瞇眼，就像是快哭了一樣地，顯出孩子般的無比孤單。有時直勾勾地盯著哥哥姊姊，有時怒對欺負百合的外人，有時委屈自傷身世，不論是哪一個葵，他的眼神總是緊繃而尖銳的，短暫的放鬆時刻也就顯得更疲累。


「直樹」的眼裡則蘊藏著許多東西，可能是數學公式或是一千個托福字彙，但卻沒有目標﹔少了挑眉，直樹的眼神比葵少了一點活潑，有一種「無所謂」的淡漠，好像活著就是靠著他IQ200的天才本能一樣，沒有葵那種不可一世的驕矜，卻帶點目空一切、冷眼旁觀的孤傲；比較冷靜，卻也反映出更多的寂寞。


但是只要一碰上湘琴的種種白目行徑，從一開始避之唯恐不及，到後來卻忍不住跟著湘琴轉，看她能搞成什麼樣子，這時的直樹的眼裡才開始出現「目標」，有了比較靈活的眼神，就像是終於有了「在乎」的事情，也終於像一個正常的高中大男生，會頑皮、會賭氣、會驚訝，而不再是那個凡事都可以持盈保泰、作壁上觀的超齡天才。


開始的那一「目」，就發生在直樹去湘琴房間，偷看到湘琴情書的那一刻。當直樹心裡想著「為什麼有人會花這麼多精神去做這些事」、「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感覺」，流露出的好奇與羨慕的眼神，決定了他觀看湘琴的方式：就像江裕樹小朋友所著《豬頭湘琴的觀察日記》一書，天才開始觀察笨蛋的生活方式，了解「夢想」是什麼、「追求」是什麼、「決心」是什麼，以及，無止盡的努力也不一定達到目標，又會是什麼狀況。就像直樹自己說的，「因為有了湘琴，才開始有了自己」，因為湘琴縮短了直樹對世界的觀看距離、卸下了直樹冷酷的武裝，讓直樹親身去接觸世界，變得有血有肉，變得可親，變得有喜怒哀樂，變得像一個真正的人。



而最精采的一「目」莫過於決定休學去潘達幫忙的那一個晚上，那種出於無奈而幾乎萬念俱灰，卻又無法甘心的眼神，帶著一點水氣，是相當精確的高級演技﹔到最後向才叔請求把女兒嫁給他，直樹的眼神是堅定而有力的﹔而告白之後面對湘琴，放鬆的眼神卻自然地源源流露出安定的溫柔（終於不再靠瞇著眼睛蹙著眉頭來表達）……這其中的轉折與變化，是在一種穩定的「同」中，隱藏了「不同」的力道與溫度，展現出微妙的層次，外冷內熱的天才就這樣透過眼神，透露了內心的種種波動﹔與眉宇之間大量「運作」出強烈戲感、可說是瞬息萬變的「葵」，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眼」法，一收一放，看來這個在演戲上也可稱得上有天份的鄭元暢，也和他所扮演的天才一樣，找到重點了！


演員鄭元暢的觀察日記

觀看鄭元暢的過程，不曾枯燥﹔

在半年的時間裡，不停地看著同一個演員的不同分身，雖然其中頗有些不想被別人贓到的尷尬時刻（我都嘛利用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大半夜裡看《愛情魔戒》……），但即便是詮釋失準的杜競航，也都曾出現令人拍案叫好的亮眼時刻（例如床戲，呵呵……），因為他的不穩定，我看到了一些可能性，一些意外，和一些稍縱即逝的電光石火──


看著葵的時候，總有一種酣暢淋漓的感覺，
就像是看一朵絕無僅有的華麗花朵盛放﹔
看著直樹的時候，卻總無法克制地發掘他的一顰一笑，
就像凝視著暗潮洶湧的湖面一樣，知道裡面有魚，有時卻會意外看到大水怪現身……


因為變幻莫測，所以有趣，所以未來不可限量。2006年，期待順利變身為演員的鄭元暢！

------------------------------------------------------
圖說：不覺得這表情挺怪的嗎？
補充說明一下「大水怪」好了。除了偶爾爆發的姑婆大笑之外，這場戲也令我很懷疑。
這場戲直樹表情太凝重了，讓我覺得他花了很大很大的力氣在抗拒裴子瑜，而且差一點就挺不住了。
（是我太多疑嗎？各位覺得呢？）
我還不太習慣看到演員跳出角色，出現類似「出竅」的情況，這就是我所說的「大水怪」，《惡作劇之吻》之中有許多這樣的表演與安排，常讓我熊熊清醒了起來，因此至今仍在適應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