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四日 估計晚上11點
在日本,你就是很容易感覺到打擾了別人,感覺到處都有一些言語或視線在溫柔地限制行動,甚至感染到在六人房的所有人,不管是來自台灣、英國還是法國,像昨晚那樣放聲聊變得不太可能。這種事很講緣分的,正好這幾個人這晚聚在一起,明天一早就散了,井上兄去看手,香港女孩在我買三明治回去時,正好趕上離開這兒的公車,我當時在大雨中卻沒想到幫人家推一把行李箱,反正以後也見不到了,也沒留下什麼,過陣子可能連那雙眼睛都忘光了說不定。
今天一直下雨,從期待機會下到比賽正式中止。日本車站算是貼心,在梅園到甲子園的每台售票機上都貼了本日休止,儘管我早有了到現場吃閉門羹的準備。但今天也不算虛度,我在梅園找到超巨大的紀伊國屋,找到了幾本想買的書(在淳久堂看了之後這邊才下定決心),而且連室友要的外文書都有。馮內果太短,古典怕不喜歡,我推測一個台灣的IT應該會喜歡「群」。還藉此換到一點日幣(刷卡付,室友會付我日幣)。
是下了一整天雨,又重、又累,但找到第一本書之後,好像人忽然變輕了。水瓶是倒光了,發現冰水和茶在每家餐廳都是必備。在鬧區移動,帶水是累贅。下雨、公車、下雨、公車......不曉得為什麼學生們上車一定先把雨傘的水拚命擠到地上,好像那地多濕都沒差似的。人們不會多看我一眼,我卻還是放膽地到處看,尤其是工整的女孩們。視線一交會,轉頭就是了,不知道她們覺得是外人還是怪人。不帶相機,但看起來還是個沉重的旅行者吧。
一度覺得關節快要鬆開了,卡吱卡吱在磨。吃得又少,搞不好就瘦下來了。我也不知道怎麼把自己搞那麼累的。日本能坐的地方太少了,書店不能坐,一坐走道就沒了。車站不能坐,整個地下街沒有一個停下來的人,好像河流一樣。日本下班的人們黑鴉鴉地,不知道該往哪邊的人,簡直沒有停下來的權利,因為這裡像是沒有號誌的馬路,像湍急的下水道,過真的馬路搞不好還比較安全。雖然我迷路,又好像快虛脫了,但我其實是喜歡這感覺的,在這川流不息中迷路,丟掉自己原有的,反正也不會實現的方向。日本人好像只有在國外才會迷路?
為什麼客廳總是會聽見彷彿遠方在放鞭炮的聲音,可是又好安靜?今天台灣女生拿傘想出門時,室友正巧忘了門卡而在外面對講機找老闆開門,當女生規矩地只打算拿完傘就關門時,老闆居然用廣播叫她不要開門......這邊很乾淨,很安全,可是監視得很緊,很有日本味。雙人房的情侶從早到晚都在吵,好不容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