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frodo的CD還在愛樂社的社辦那段日子，幾乎我每次去，都會放來聽聽。有時候遇到frodo，也跟她聊聊這首曲子。一致的結論是：這首不太像古典音樂、還有沒來由的「好好聽！」
事實上，柴可夫斯基這闕第五號交響曲滿特別的，他雖然並非每個作品首演都成功，而這闕第五號在1888年11月17日由柴可夫斯基指揮首演時，卻博得熱情的喝采；有趣的是儘管在歡呼聲中，還是有人對這個作品發出惡評——這個潑冷水的，正是柴可夫斯基自己。
在1888年12月寫給梅克夫人的信中，柴可夫斯基有提到這一個交響曲：
我的交響曲在彼得堡演奏了兩次，在布拉格演奏了一次，我所得到的結論是：這部作品失敗了。在這裡面有一些使人厭惡的東西，若干過度誇張了的色彩，若干虛偽或勉強——這是聽眾能從本能上就認識到的。我很清楚，掌聲合歡呼不是對這部作品而發的，實際上是對我別的作品而發的，我覺得這部交響曲永遠不會使聽眾滿意。所有這一切引起了我心中深刻的不滿。可能是像人家所說我已經把我自己寫出來了，什麼也不剩了，只剩下重複和自我模仿。昨天晚上我看了看第四號交響曲，我們的交響曲。比這一部好多了！是的，這是十分悲慘的事實。 |
看到柴可夫斯基如此評論這首作品，再對照Adorno那句「一種情緒化的垃圾」，讓我幾乎忍俊不住：兩人幾乎是同一陣線，砲口一致地猛轟這首第五號；而這第五號儘管再怎麼遭到痛擊（即令作曲家本人都說它誇張和虛偽），依舊在批評中贏得觀眾最熱烈的BROVO!（據
南方音響的黃先生之前所作的統計，來臺灣的國外交響樂團，演出最多的曲目是德佛札克的「新世界」、其次就是這首柴可夫斯基的交響曲。）而柴可夫斯基後來也改口：「我又喜歡上這首交響曲了！」一個很可愛的說法。
事實上，過去看到以上的資料，發現這個交響曲是如此的評價兩極時，難免會讓我對自己問一個比較大的問題：藝術是什麼？這個問題並非我所能解答，這點我也很清楚——光要瞭解這個問題的範疇就必須對哲學、美學有相當的認識，而哲學、美學都是一門高深的學問，裝懂並非明智之舉。
但，也許仍能從這首交響曲裡面聽出一些端倪來：這首交響曲的似乎是確實有種撼動人心的力量，它被廣泛上演、以及上演後瘋狂BROVO的掌聲就是個證明；不過這首也一直廣受批評，包括柴可夫斯基所謂「過渡誇張的色彩」到Adorno的「電影音樂」，似乎也暗示著這個曲子已經touch到了一種嚴肅音樂（所謂古典音樂）所能允許之情感表達的界線，因之註定了它一直受爭議的命運，甚至連作曲家本身，對這首作品的評價都搖擺不定…
不過，這樣的搖擺不定，多少也顯示了柴可夫斯基對於自己的一種誠實、以及對於創作態度的執著。即令觀眾給予他熱烈的掌聲之際，他仍然能做出相當準確的內省（「若干過度誇張了的色彩，若干虛偽或勉強」這個形容確實指出了這個曲子的特(缺?)點）。而後來他寫完第六號交響曲時，說「我知道我真的寫下了一個好作品，對此我感到相當的滿足！」在這裡也展現了與第五號的評價不同、但一貫的態度：誠實面對自己之後，而能無愧於心，也能坦然面對他人的批評，這種態度讓他終究建立了自己的風格。而無論這首交響曲在「古典音樂」中的地位如何，我個人是喜愛它的，畢竟我不討厭電影音樂，甚至還滿喜歡的。即使把「柴五」當作是電影音樂來欣賞，恐怕也是箇中佼佼者。我特別喜歡那種毫無矯飾的熱情、那種屬於原始的衝動、還有紛呈的浪漫色彩，形成了孤注一擲的狂野感。
我之前也曾經在愛樂社播放過這首，那時kelly也在那兒寫作業。播完後我問她感覺如何？她說：「很不錯，字會越寫越快！」這個回答真妙，但也是很精準。
我覺得（儘管這個想法也許很不成熟），既然我們可以欣賞（乃至於崇拜）貝多芬在他作品裡面所做的大膽實驗，何不以同樣寬大的心胸，從不同角度來看待這個「柴五」中所蘊藏的熱情？當心胸開闊之際，也許能知覺到更多以往被忽略的美，當這些美被知覺到之際，也會回頭來裝飾自己的生命，這樣活得也許會更愉快、也更美麗一些——我是這麼認為的。
也許frodo就是一個有這種視野的人。據說她第一次聽到馬勒就深深為之著迷，現在是從巴洛克到電影音樂無所不聽，且毫無囫圇吞棗之相；除了音樂之外，對中國、西洋的文學、美術，也都涉獵匪淺。想必心胸寬廣，才能欣賞這麼多不同種類藝術之美；相對的，能欣賞這麼多的美，人生相信一定也是色彩繽紛、猶如一條路上開滿花…
(kelly說frodo像聖人，這個形容也很微妙而傳神)
26日是frodo的生日，我想把這篇文章獻給frodo，祝生日快樂。
(今年愛樂社去故宮參觀北宋文物展，在門口的合影。frodo時任社長，kelly當之無愧是康樂部長，由Lumstasia學長導覽。照片由airolg提供，攝影者是好心的路人，因此大家都入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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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不小心發現了您的Blog，以及這兩篇柴五的文章...真是好高興！因為總覺得要遇上同樣喜歡柴五的人，似乎太少了點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