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9月25日

【寫手迴響】只是跳舞而已:第一屆蔡瑞月舞蹈節◎pen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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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廟宇和政治性建築,台灣大概很難找到一個歷史空間,還繼續保持著它原有的功能,人還在裡頭貫年如常的活動。這些歷史空間多半就改裝成了展覽場地、餐廳或咖啡廳,讓人覺得很可惜,這些建築物留了下來,卻成了一棟棟的空殼子,沒有當初的生命力。

像蔡瑞月舞蹈社就是這樣一個難得的地方,他不僅是一個重要的歷史空間,舞者們依舊在裡面教舞、排練、演出一幕幕的舞作。

日治時代,蔡瑞月從日本學舞歸國,開始在台灣、甚至南洋四處表演。戰後,和中國來的學者雷石榆結識,爾後結婚。原本應該是可以安穩平順的生活,卻一瞬間著逢巨變,國民黨為了捕捉共黨分子,風聲鶴唳,白色恐怖從1940年代末期開始,蔓延至50、60年代。在那個環境與時局底下,丈夫被政府驅逐出境,蔡瑞月也招致無辜的政治冤獄。

「我又沒有要革命,我只是跳舞!」蔡瑞月這樣吶喊著。

出獄之後,蔡瑞月並沒有完全脫離政治監控。好不容易才在中山北路(現今中山北路二段,捷運中山站、雙連站之間),像台北市政府租了一間日本宿舍,繼續教舞、編舞、跳舞。那時候的中山北路,還沒像現在那樣綠意盎然吧,我記得我在影像裡看過那過往時代的中山北路,樹小牆新的樣子,但誰會知道,社會的變遷或是歷史的力量,會推著我們往什麼方向走呢?現在的中山北路,林木井然,商業銀行、高級飯店和名牌旗艦店座立。原先的美國大使官邸,也變成藝術電影的放映空間。而蔡瑞月的舞蹈社,委身在巷弄裡,被高樓大廈所包圍,舞者們依然在裡面舞動身體,保持著原來的那個模樣。

事實上,在我們這個時代,要保持原來自主的面貌,一點也不是輕鬆容易的事情。1999年,剛剛被指定市定古蹟沒多久的蔡瑞月舞蹈社就被一把無名火給燒了,北市府信誓旦旦說要在兩年內修復完畢,卻直到2004年才算大抵整修完畢,雖然確實規規矩矩復原了一間日式房舍,但是整修之後,才發現新的木板失去彈性,天花板的高度也不夠讓舞者盡情舞動,這還是其次,蔡瑞月和舞蹈社的許多舊有遺跡,也在這次整修過程中消失殆盡。

重建之後,市府展開委外招標作業,並且是以台北舞蹈之家名義招標(蔡瑞月不見了!),在其中試圖排除蔡瑞月基金會的得標機會,最後才在市議員爆出招標黑幕之後,才緊急修正。最後雖然讓蔡瑞月基金會取得經營權,以蔡瑞月舞蹈研究社為名,在此經營重構,而隨後簽約的過程也是風波爭議不斷。相較之下,市政府將雲門舞集辦公室所在的復興北路231巷定名叫雲門巷,熱熱鬧鬧辦了活動,說這是台北市的驕傲,同樣是台灣現代舞的重要標的,卻有此懸殊的差別待遇。

「我又沒有要革命,我只是跳舞!」我們又聽到蔡瑞月這樣吶喊著。

然後,第一屆蔡瑞月舞蹈節就在這個舞蹈社空間裡,要舉辦了,舞蹈社被銀行、精品店和五星級飯店給包圍,以及,被更大的藍綠對決、認同對立的處境所包圍,情勢從來沒有真正好轉過。

「我又沒有要革命,我只是跳舞!」

所以一起來到蔡瑞月舞蹈社吧,我們要跳給他們看,跳給一度包圍我們的,歷史的苦難, 或是認同的糾葛。在這個命運多舛的舞蹈社裡,看舞者的身體怎麼融入舞蹈社的空間,然後再拉來出來,給這個城市一個微小而動人的爆破。

Posted by moon_dance2006 at 樂多Roodo! │19:35 │引用(0)舞蹈節演出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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