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瑞月文化基金會

◎筱雯（蔡瑞月文化基金會研究小組成員）

我們舞踊藝術應是由肉體的運作譜出視覺化與動態化的詩…

石井漠，1886年出生於日本東北方的秋田縣，一位克服口吃、貧窮、眼疾，創造自己本身生命藝術的人。

學生時期的他熱愛文學與音樂，嚮往成為小說家。年輕時歷經了一段十分困苦與貧窮的求藝生活，後來考取「帝國劇場」管絃樂團員，成為小提琴研究生。樂團主任要求石井漠換學其它樂器以取代另一名去職的團員，但被石井漠拒絕，憤而離開帝國劇場，搬回到小說老師家中，過著清寒的日子。沒多久帝國劇場歌劇部招考舞蹈團員，石井漠決定再度應考，突破生活所處的困境，一圓夢想。正好有幾位從前的同學是舞蹈團員，石井漠便請同學說情，再加上他出色的表現，終於二度進入帝國劇場。接受了三年芭蕾訓練後逐漸地對羅西的舞蹈觀念不能認同。他認為義大利芭蕾有自身的語彙，日本人的身體也有所屬的表情，抗辯、衝突中再次離開帝國劇場。　　

1915年拜訪山田耕筰，山田耕筰對石井漠提到他在歐洲所觀摩過良質律動的訓練，並告知歐洲新興的新舞蹈運動，刺激了石井漠的好奇心。他海闊天空地狂想，逐漸沈迷在新舞蹈的創作。而在初期創作時，就展現了很好的舞作。

石井漠和山田耕筰在赤阪共同研究，設想著「我們舞踊藝術應是由肉體的運作譜出視覺化與動態化的詩」，而建構出饒富日本生活哲理與美學的「舞踊詩」的理論。山田耕筰與石井漠一起探索結合舞蹈與音樂的新劇場，思考藝術的新方向，隨即和石井漠共同推出「舞踊詩運動」。為了實踐這個理念，山田和小山內薰在1916年合辦的第一屆及第二屆「新劇場」公演，發表了由山田耕筰作曲，石井漠編舞的舞踊詩《青藍的火燄》、《日記的一頁》及舞踊劇《明闇》。

之後遂展開長達五年的巡演行旅於歐美，發表他的「舞踊詩」，深獲歐洲文化界矚目，足跡遍及德國、華沙、荷蘭、倫敦、巴黎、美國百老匯、舊金山等地，於1926年坐船回到日本。其間日本歷經了關東大地震，尚未重建完成的街道彷如戰災痕跡滿目瘡痍。石井漠的家也在大地震中燒毁。在友人薦引下於中央線武藏站附近覓獲一處舞蹈基地，於1928完工後命名為「自由之丘」舞蹈研究所，全力投入舞蹈創作的志業，自稱是「舞蹈呆子」。

石井漠有很好的音樂造詣，文章能力也好，優越的運動感、加上對文學和戲劇有多方面的涉獵，藝術敏感度高，所以能醞釀出「舞踊詩」的新舞蹈方向。「舞踊詩」不是炫耀技巧的動作，也不是要配合音樂的旋律與節奏，是根據舞踊本質，由肉體運動起來，創造出詩情和畫境的舞蹈。發展出「舞踊詩」的形式之後，石井漠也創造出許多作品，奠定了日本現代舞蹈的先河地位。

在75歲（1961年）的生日那年，儘管雙眼失明，以畢生對舞台的熱情仍堅持登台演出他的創作舞蹈代表作：「人間釋迦」。隔年1月因心臟病與世長辭，石井漠的好朋友德川追悼說：「貝多芬在成為聾子後仍然創作留下很多名曲，而石井漠則在接近失明的情形下創作了很多舞蹈的傑作」。以「瘋狂的動作」、「機械是活著的」等深具時代批判與回歸純粹的肢體律動的舞作，彷彿一幕幕轉動著其奉身舞蹈理想的畫面，一位歷經生命波瀾，陸續發表不拘於形式的創作舞蹈開拓了獨自境地的先驅者。

（石井漠作品《機械》）



參考資料：《舞踊詩人─石井漠》 石井歡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