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瑞月文化基金會

◎伊絢

2006年，剛滿十七歲的妳們，每天要應付大大小小的升學考試，對於自己未來的人生目標，你們笑笑地搖頭對我說，不知道，沒想過。

回想自己和妳們同樣年紀的時候，也被升學考試壓得喘不過氣，每天除了唸書還是唸書，不知道自己存在的目的是什麼，我對生活感到失望，對未來也感到徬徨……

所以，我心裡一直羨慕那些，總是知道自己想過怎樣生活，而且勇敢去實現夢想的人，就像舞蹈前輩蔡瑞月老師那樣。

1937年，十六歲的蔡瑞月，從台南第二女高畢業。從小熱愛舞蹈的她，隨即隻身一人前往日本，追隨日本現代舞之父石井漠習舞，並沈浸「新舞蹈運動」的洗禮。

我腦中忍不住浮現當時的畫面：開往日本的那艘船上，有個手提皮箱的少女望著大海的另一方，臉上堅毅的神情，以及勇敢追求夢想的決心，受到船上所有人的注目與佩服。

在日本向石井漠和石井綠老師習舞八年的蔡瑞月，並隨著兩位大師到東南亞各地演出，足跡遍及泰、緬、越、馬來西亞、新加坡等地，歷經千百場演出，可說是為日後開拓台灣早期藝術荒域之最，其作品蘊含創作、教學、演出的資源。

1946年，蔡瑞月婉拒石井綠老師的挽留回到台灣，於台南開創「蔡瑞月舞蹈研究社」，隨即展開台灣舞蹈運動的推展。她說：「從日本回來，我一場接著一場的演出，來邀請的，我沒有拒絕過，不是不會累，而是深怕對舞蹈的播種，腳步不快，就要來不及了。」。

我想像著那時和我現在差不多年紀的蔡老師，已經經歷過世界各地的演出，卻心繫故鄉，一心一意想回台灣，推動台灣舞蹈運動的心情。和我現在想為台灣做點什麼、留下什麼的心情是否一樣？不過，我知道不一樣的是，蔡老師經歷的四○、五○年代的台灣，正值白色恐怖時期，各地滿佈不自由的空氣，蔡瑞月老師不僅因此和新婚不久的丈夫雷石榆分離，自己也莫名獲罪入獄。然而蔡老師並未因此停止舞蹈練習和表演。監獄禁錮的是她的身體，禁錮不了她熱愛舞蹈的心靈。在那樣不自由的年代裡，蔡老師始終不曾放棄自己的夢想，仍然用盡自己一生心力灌溉台灣的文化。

1953年出獄後的蔡瑞月以中山北路的蔡瑞月舞蹈研究社為據點，從事舞蹈教學、創作與演出，開闢了台灣舞蹈界的新天空，發展了多元舞種，包含現代舞、芭蕾舞、民族舞、台灣民俗舞等豐富的創作資源。此外，並進行多次舞蹈國際交流活動，為台灣的舞蹈發展開闢國際視野。舞蹈前輩直至晚年仍創作不暇，並與日本、澳洲、美國等地舞蹈家聯手創作演出。2005年，84歲的蔡老師才卸下台灣舞蹈運動的重擔離開我們。

2006年，我在舞蹈社與蔡瑞月老師的靈魂相遇。

在舞蹈社，我感念著蔡老師的堅毅勇敢追求夢想的決心，以及不辭辛苦奉獻故鄉的精神，我漸漸地看清楚自己、瞭解自己想做的以及能做的，未來的方向也逐漸清晰……

我開始對人生充滿期待，期待自己像蔡老師一樣，有一幕幕完美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