苜的地

我不是很認真糾正──何必呢，玫瑰不叫玫瑰還是香，這個世界的名實指稱也不見得是真理，小摩總有一天會讓一切歸位。我甚至享受著他呼喊月亮為魚的那份天真純美，那是我們和小摩共享的小小世界，這個小小世界裡，小摩牙牙學語，他的眼睛總是繞著天空上的星月而行。

隨著漸明人事，他的名詞逐漸歸位，有一次他在公園裡指著飛舞的蝴蝶大叫：蝴蝶！蝴蝶！我的心裡竟然一陣惆悵。

前兩天，晚上在房裡陪玩，小摩拿起很久沒玩的動物玩偶──其中一隻獅子還是Timo姨丈從德國帶回來的，後來德男又補了一隻老虎、斑馬和長頸鹿，湊一個小小動物園。

「馬！」小摩忽然高高的舉起長頸鹿對我說。

「這是長頸鹿，乖乖。」我溫聲回答。

「馬！」小摩很固執的再舉高長頸鹿。

「長頸鹿！」「馬！」

早就會講長頸鹿的小摩，竟然又非要指鹿為馬。老娘也要堅持大是大非。

「這是長頸鹿！」我嚴厲的再次聲明。

然後，小摩就哭了，放聲大哭。然後嗚咽著說：

「長頸……馬！」

我忽然爆笑出來，摟著還在嗚咽的小摩柔聲安慰他，好吧好吧，那就長頸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