苜的地

小摩有一些壞毛病，一個是打人，這可能是從之前咬人演化而來的，他因為還不能用言語表達他的情緒和想法，打人似乎變成一種情緒的發洩，常常親愛的抱著他，就沒頭沒腦的臉上挨他巴掌，或是他想要什麼東西而索求不遂，也會憤怒的拍打大人的臉或是身體，有時是因為太開心，有時是因為太生氣，總之，那是一種情緒的發洩。

我的對應方式除了會嚴厲的制止，有時也會用力的打他手心，可是他太強壯了，手心的痛對他根本不算什麼，有時還會嘻笑以對。德男說對小摩的年紀來說，這個懲罰根本是無效的，他甚至覺得這是小孩的情緒自然發洩，或許等到他再懂事一點，或是進展到可以口語表達的階段，就自然會停止打人。

我卻很疑惑，這跟咬人一樣，可能是發牙或口腔期的某些自然反應，可是不代表我們在發展過程中都不必制止吧，我無法拿自己的孩子做實驗──萬一這不是一個會自然消失的過程呢？如果我不糾正他，會不會他之後就認知打人是一個被容許的行為，不管是爸媽還是阿公阿嬤，他興之所至就揮手相打。我承認有時是大人造成的，例如我有時沒有專心注意他的需要，他會因為被漠視而惱怒起來──

例如他起床了，一定也要媽媽跟著起床相陪，他會在床邊拉拉我的手，但如果我沒有起來，他就會生氣的打我。但很多時候卻也像是隨機的，沒來由的。

另一個壞毛病是看電視，這當然，完全，完全是大人造成的，白天他跟著阿公阿嬤，他們寵孫兒的方式就是電視由他看，零食由他吃，還好小摩十分挑嘴，對食物的反應很淡漠，零食並沒有造成什麼大困擾，頂多偶而吵著吃小熊軟糖，或是人家吃中藥配的梅仔餅（真的很怪，小孩為何會愛吃這種東西呢？且據我媽的臨床証明，很多小孩皆如此！），其他的零食他不為所動。可是電視就不同了，這種聲光刺激對所有小孩都有效，且小摩的挑食反應在電視上，就是只看「天線寶寶」。

到底天線寶寶放了什麼魔咒？自從他在電視上第一次看到那四隻腦殘蹦跳的玩偶，就十分歡喜，此後獨沽此味，會喊爸媽的同時，他也會大叫「寶寶」，只要在家，他就會拉著我的手說「寶寶」，且帶著我到電視機前，指示我拿天線寶寶出來放，家裡全套的天線寶寶已經反覆看到爛，連陪看的媽媽都看到快吐了，可是小摩不厭其煩，只要有寶寶就好。德男認為形勢十分嚴峻，開始祭出嚴父的威權，嚴格禁止我沒有節制的讓他看天線寶寶，週末兩天，只有早餐時間和下午可以各看一集（其實是爹娘想偷懶休息），其他時間無論他如何哭鬧毆打親娘，都不可妥協。

但有時看他哭得狠，一付不見寶寶會死的耍賴模樣，不免心裡有氣，想到自己也養出電視兒童，如今還只是天線寶寶，以後還不定會生出什麼花樣來。一方面也自責自己也是偷懶的母親，確實在某些時候，電視真是便利的保母，拿出天線寶寶，至少可以有半個小時的安靜，小人兒靜靜在沙發上躺著坐著看寶寶，專注的模樣倒像他真能懂得裡面的意思。我們就能偷閒稍事喘息──真的，對付一個像小摩這樣活潑健壯的小人，實在需要體力，他不到兩歲，卻能跑得比大人快，我媽不敢帶他出門，因為他拔腿一跑兩個老人家追不上。

我能夠理解由著小孩一直看電視的父母，因為真的太便利了。可是我不願小摩變成被電視養大的小孩，即使很累，我還是盡量打起精神陪他玩，即使他有時看來很無聊，我也不願他拿電視打發時間，我在想，即使只是滾在床上互相搔癢，都比看電視強吧。

還有一個不知算不算是壞毛病，就是挑食，小摩對食物的反應很明確，只有他要吃跟不要吃兩種，絕不勉強自己，不願吃的東西，即使勉強他開口，他一樣會吐出來還你，且即使是他愛吃的東西，對調味不同也會有反應，例如義大利麵，他愛吃茄汁口味的，但不見得所有館子的都肯吃，要好的館子才行，而且媽媽做的不合格（泣）。稀飯也是，我媽做的也要看口味，有時吃，有時一口都不吃。整體說來，只有極少數的東西是他規律的愛物：白蘿蔔（紅的就不行）、蘋果泥（切片的時吃時不吃）、雞湯（還有玉米濃湯之類的湯），零食則只吃：里仁買的有機胚芽餅（其他的餅乾一口都不吃）、小熊軟糖（德男說所有德國小孩都愛吃的零食，所以只有這個糖果是被允許的），還有神奇的梅仔餅。

因此，帶小摩上館子是很令人苦惱的事，大部分食物他都不要，偶而恩賜進食幾口，但下一次給他同樣的食物，他不見得賞臉。他活力充沛，但挑食並不帶給他困擾，他甚少因為饑餓而哭鬧，如果不主動餵食，他似乎也可以過著仙人的生活，這是怎樣的狀況呀？

小摩出生之前，有一次跟德男在板橋一家頗有名的鮮切牛排館吃飯，鄰桌有個媽媽帶著小男孩一起用餐，兩人相對而坐，小男孩大約七八歲吧，看來沉穩而機靈，嫻熟的拿著餐具切牛排，笑吟吟的媽媽在一旁不知說些什麼，母子聊得挺開心。那個畫面對我有一種植入性的暗示，我開始想像有一天跟小摩也可以愉快的外出用餐，談笑，這個畫面裡沒有爸爸也不要緊（這是什麼態度呀）。

不過直到目前為止，跟小摩上餐廳都是戰鬥營，他不愛吃，也不願靜靜坐著陪大人吃飯（當然不可能），一旦放他自由，他又是拘不住的小鳥，什麼都要摸，什麼都想看，儘管他無敵可愛，還是得大人隨伺在側，免得變生不測。而且再可愛的小孩，如果做出沒教養的事，還是很討嫌的。

啊，今天都在說小摩的壞話呢。呵呵。

★小摩最新的照片在此：http://cicero.pixnet.net/album/set/141877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