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個糟糕的母親！
我真是個糟糕的母親！
小摩打出生就不是個無端哭鬧的孩子，月子裡只有餓了會哭，滿月之後一覺到天亮，五六點醒來吃一頓奶，繼續賴床，完全跟娘一個德性。於是前幾個月我週末照樣和孩子滾在床上賴到日上三竿。我娘說沒見過哪個當了媽的這麼好命。
抽長著，一忽兒這團小肉球如今會笑會咿呀叫爸爸媽媽會扶著桌子走路，會搖搖晃晃的放開手，快樂的展示站姿，他總是好開心，開心得我都起疑，這孩子會不會太樂了點？凡他哭鬧必定是有事，餓了，睏了（孩子小還學不會自己入睡，常要跟自己的瞌睡蟲開戰），或者大人走光留他一個人害怕。也不怕生，熟魏生張嬸婆大娘歐吉桑，他都肯讓人逗一逗，要抱一抱也行，反應不熱烈就是了。
這樣的小孩，誰都可以當他的母親吧！只要不聾不瞎有奶，大概都成吧。我倒以為自己多麼天縱英明，生下來就能當好母親，一路無風無雨好天氣，還能私底下取笑那些被兒女折磨完畢的在職爹娘。
但不是，根本不是。這兩個月小摩開始有了轉變，九點的上床時間常常要延長賽到十點，吃完奶他不肯就範，滿房間滾一滾爬一爬，撲到娘親身上索奶，吸到睡著也就罷了，有時還會因為不滿意（不知是否因為濃度奶量皆已漸稀）而發怒哭泣。母子對峙一個小時，最後收場還是得靠無敵奶，倦累了自然就含著「奶嘴」掛著淚珠睡去。
但也睡不沉，往往幾個小時就醒來，我疑心他做夢，給自己的夢驚醒了，醒來爬著找人，有時就無助的默默的坐著哭，可憐見的，抱到身邊來繼續哄，以前馬上奏效的塞奶計，時靈時不靈，一夜嗚嗚哭上數次，睡不飽的親娘也是有火氣的──可惡的臭小子，半夜不好好睡是哭什麼哭！按捺著疲憊和怒氣，又抱又哄──一直到某一個晚上，腦殘的母親忽然靈光乍現！會不會是餓了？
小摩食量雖大，睡前的一頓奶都能支持到五六點，莫非現在情勢改變？跟我娘討論之後，發現關鍵疑點可能德男加入的麥粉量不夠，睡前奶不夠飽足，讓小摩夜半餓醒。果然，一瓶奶灌下去，小摩平靜了，安穩甜蜜的進入夢鄉……。
自責，我算哪門子笨娘，連孩子餓了都不曉得。
最近秋意侵人，天氣轉涼，才幾天功夫，夏天竟然走得一乾二淨，不留痕跡。小摩長得太快，買衣服都得謊報年齡，從他六個月開始，大概都得買周歲的尺寸。長得快，衣服也淘汰得快，我最喜歡的藍底白色長頸鹿小Ｔ已經穿不下，奶油獅小黃Ｔ也變成包粽子的粽葉，初生兒的夏天是不可復返的夏天，那些衣服是小摩再也穿不上的。可到底我沒經驗，衣服沒來得及備足，晚上睡覺就拿夏天的薄毯一蓋了事，怕著涼，把睡衣換成長袖的薄棉衫就算數。
小摩又開始一夜數醒，哄不睡。
可憐的孩子，醒來嗚嗚的哭，睏得不得了的娘摟在懷裡，十分敷衍的哄騙著──小摩乖，再睡再睡，我們一起睡好不好？──憤怒的孩子無助的扭動著身體，尿溼的身下一片冰冷──哎唷，衣服褲子全溼了，怎麼睡。起來匆匆換衫，摸黑摸出一件夏天的短Ｔ換上，褲子一時找不著，算了，包著尿布蓋著被子，應該夠了吧。臥室的窗開著，涼風習習的吹進來，我把小摩跟被子一起摟在身上，還在嗚咽的小摩掙扎著不肯睡，肚子光光的掙出被外。
折騰大半夜，隔天送去娘家，被我娘訓了一頓，這種天氣怎還能讓孩子穿夏天的衣服，外頭套著一件棉外套就算數？太離譜了。
當夜小摩就鼻塞，半夜裡呼吸不順，吸奶吸到發火，推開娘，自顧自的哭，（可恨的娘，害我鼻塞無法享受吸奶樂趣）我才發現真是不妙，可能著涼了。
隔天開始流鼻水，我趕緊把厚衣服全體翻出來，新買的棉睡衣，厚厚實實的把小摩紮起來。小摩不記恨，儘管我這樣沒良心，他照舊深情相粘，暖毯子加上暖實的睡衣，小摩似乎是舒適了。夜裡還醒，但多半是夢，不定做的都是些爹娘不見了的壞夢，醒來漆黑的房間裡找著那個唯一相信的人，他閉著眼哽咽著，似乎還在夢裡迷路，我抱著他叫喚他，他或者信了，信了娘並沒有走離，熟悉的味道溫暖的懷抱，他偎在我的懷裡放了心，才又睡去。
不曉得著涼了的小摩會不會惡化生病，我心裡真抱歉。孩子，我的乖寶，你一定要原諒媽媽的笨拙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