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摩第十八週
身高:70公分,體重:8.7公斤,頭圍:43公分
身心發展:連環翻,從單面煎的太陽蛋變成雙面煎的蔥油餅
最新把戲:數手指,兩手互拉,看到爹娘會發出呵呵傻笑聲。
小摩第十八週
身高:70公分,體重:8.7公斤,頭圍:43公分
身心發展:連環翻,從單面煎的太陽蛋變成雙面煎的蔥油餅
最新把戲:數手指,兩手互拉,看到爹娘會發出呵呵傻笑聲。
五月第二個週日,小摩該去打五合一的第二劑預防針。
天氣很好,車停在微風地下樓,小摩安躺嬰兒車內,推著到台安醫院,拐過八德路的巷子,窄,一整排的樟樹青青,短巷矮公寓涼風綠樹,就覺得人也善良起來了。德男發現一家子街貓正在吃午飯,一台休旅車底下齊整排著四個貓碗,個個不同,但都填滿食物,四隻虎紋褐毛的貓兒悠閒進食,帶頭一隻生得俊些的,似乎是爸爸,領先吃飽了在一邊兒伸懶腰,其餘媽媽兒女一邊餘光瞄著我們兩大一小的人類,一邊吃飯,兩下裡正惦拿著來人的份量。
德男說,那爸爸貓真好看,像隻小老虎,結實的腰桿和乾淨的毛色,且自在。
是人家養的貓吧?德男說。
才不,是街貓,你看貓碗裡有乾糧,一定是有好心的愛貓人照顧他們。我說。
不會吧,街貓哪能這麼乾淨。德男疑。
貓本來就愛乾淨,我猜照顧他們的人大概是休旅車主,才會放心把飯碗擱在車底下,擋風又保暖。我猜想。
靜靜瞧了半晌,繼續推著小摩前進。掛號看醫生打針,滿屋啼哭的孩子,怕的怕痛的痛,大多數小嬰光是量個身高體重就嚇哭了(奇怪,又不痛),有的是害怕醫生,有的是挨了針吃痛,總之,一屋子的哭聲。小摩傻氣的看著,睜大圓眼睛東張西望,不哭也罷了,看著護士拿出針筒裝藥,竟還甜甜的對著護士和針筒笑。更離譜的是,針打進腿裡還在笑,似乎以為是個遊戲,結果推藥進去時終於發現這是一件痛的事,哇的哭出聲來,小小掙扎了兩下,針抽出,哄他兩句,他就止住了,眼淚還在眼眶裡就笑出來,這種含淚的微笑每每讓我快樂得心痛。
打完預防針,三口高高興興往微風出發,順便逛逛兩家系統家具的展場,各式各樣的廚房,其中有一家三商美福,材質設計都不壞,東摸摸西瞧瞧,招呼我們的店員很客氣的站在旁邊,適時的給我們一點介紹,並不壓迫人(有些店員那種緊迫盯人似的推銷,只會讓人連逛的胃口都沒有)。
拿了型錄和名片,出了門德男就說,如果我們真要買這裡的家具,我一定要跟剛才那個人買。
為什麼?我問。
因為他的腿有點問題,妳沒有注意到他的腿不方便嗎?而且他很客氣又親切,我要跟他買。德男解釋。
我有點驚訝他注意到的細節。最近在看房子想換大一點的屋,其中有一間我和媽看了都合意,特安排了德男也去看看。結果回家之後他說不要那間房子。我問他為什麼?他說屋主夫婦非常沒有禮貌,很冷漠,我不想把錢給這樣的人。我失笑,這是什麼理由呀,我們是買賣,只要價格合理,大家銀貨兩訖就沒事啦,又不是要你跟他們做朋友。
不,那是一種感覺,即使是買賣,我也不想跟沒教養的人打交道。德男堅持。
結婚之後,我才發現自己是多麼的「男子氣概」,德男心軟,感性,愛做夢,樂觀,除了有時德國人那種對秩序在意到近乎死板的堅持,會讓人很受不了,但大多數時候,他常是比較接近「賢妻」的那個角色。
他愛乾淨,所以家務理所當然他打理,我覺得德國人開清潔公司一定會大賺錢,他永遠不嫌麻煩,家裡地板一定是先除塵(貓狗毛及愛妻的長髮),再用吸塵器(森妹帶進來的貓沙粒),最後溼拖把全屋淨空。小摩來了之後,他演的也是那個「慈母」的角色,連我大聲一點對小摩說話,他都會要求我降低音量,語氣和緩,因為「嬰兒雖然不理解,但是可以感覺到語調裡的愛或憤怒」。
因而我就變成了那個冷靜提醒他/不可浪費(因為他愛買進口商品)/要存錢(他向來是夢想先行,所以現在是他有生以來最「有錢」的時候,他經常跟朋友說「我好有錢哦」,原因是他的銀行戶頭有存款),並且要決定家裡重大的經濟政策。換言之,我只負責決定大事,他則是負責決定小事。
至於什麼是小事什麼是大事?這個決定權當然是大事。
逛完家具店,在八德路上的王記吃了好吃的肉粽和麵線,到微風超市採買,一個極普通平常的日子。
我說今天是母親節呢,德男開心的說,我們不是正在過節嗎?
是誰說的,不斷重覆的生活,就是極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