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德男為了好好學中文,報名了國語日報辦的中文班,上了半年的課,他的中文仍然毫無長進,倒是認識了幾位同班的異國友人,結為好友,至今雖然前途各異,但仍保同心。
婚前德男為了好好學中文,報名了國語日報辦的中文班,上了半年的課,他的中文仍然毫無長進,倒是認識了幾位同班的異國友人,結為好友,至今雖然前途各異,但仍保同心。
其中來自義大利的安卓利亞,原本在台大做博士後研究,結束後轉到以色列的台拉維夫做另一個研究計劃,最近回到義大利拿波里工作,他在台灣待了三四年,學中文學得很勤,簡陋的住處貼滿了注音的中文字,加強學習。愛笑、他和德男見面總是互相取笑,消遣對方。
去年安卓利亞的好友來訪,一個胖大的義大利大個兒馬可,長得像唱歌劇的男高音,他們是一起長大的老朋友,德男也陪著一起去酒吧喝酒聊天,還有一個晚上是到另一個巴西友人法拉瑞亞的家裡吃飯,法拉瑞亞下廚做飯,飯後還做了一道巴西甜點,類似烤布丁,濃稠的焦糖芬香,紅酒,馬可和安卓利亞不住口的和德男聊足球──想想義大利隊對上德國隊,旁邊還有個巴西隊在插嘴。我記得那時剛好是新教宗選出的隔天,他們談著前一天的白煙黑煙,聊著義大利,馬可親切的笑臉我還記得。
然後,互道珍重,隔天他們兩個臭男生遠征太魯閣,拍回一大堆照片。
然後,昨天德男告訴我馬可死了。那個愛笑愛聊天的義大利大個兒,忽然就走了。安卓利亞捎來的信,馬可後來找到一個土耳其的新工作,在一個學院教書,上個週末,他和另兩個同事開著車離開學校,要去郊區渡週末,然後,撞車,一車三個人全死了。
安卓利亞送給德男一張馬可的照片,馬可到台拉維夫找他,在紅海邊拍的照片,他微仰下巴,笑得十分得意。
不是深交的朋友,卻因為死亡貼得太近,而有一種尖銳的刺痛。熱愛旅行的馬可走過無數地方,他或者沒有預期竟會命喪異鄉。然而,死在哪裡或是如何死去,都不重要,死亡只是一個過程,短促而敏銳的一瞬,漫長的是別離,永遠的缺席。
世界盃的華麗還在進行著,熱愛足球的馬可,會不會正好和朋友們規劃著要如何在週末看球?
整個晚上德男好安靜,一反常態。我們一起想著那個曾在我們生命中短暫出現的馬可,希望他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