苜的地

這雨下了許多天了。霉溼的氣息彷彿穿過窗格細綿綿的撲進屋來，且雨來得瑣碎，並不怎麼帶勁兒。憊懶且乏力。

連狗都不肯出門，出了電梯就縮著身體探頭四瞧，然後仰臉凝視，意思是這樣的雨天，人畜不宜。

週末哪處也去不了，唯一出的門是陪德男到東區的Pub看球賽，溼冷腳踩著蕭條的101大樓廣場，我一邊恨恨的罵，一邊也用力吸嗅著雨中街道被梳洗過的某種新鮮味兒。連日雨天，連貓也泥在牆邊椅上，眨瞇著雙眼打哈欠。

週一中午，我穿路彎巷才找到這診所，老舊的一樓公寓，小小的院落，連招牌都低調得像門牌號碼，低低歛斂的秀出一點眉目。雨還落著，收起傘進到裡間，坐著幾位婦人，電視機響著，李昌鈺的專訪，眾人靜坐，並不交談。

屋子裡淡淡的中藥香，褐色的舊皮沙發，天花板的飾板和診間的門板都是紫檀色，老屋子的採光多半不好，中間一道紫檀木拉門隔開裡間和外頭，裡間似乎有一種暖意，我坐在外間沙發上，呆望著院門前滴答的雨景，嗅著中藥香，恍然覺得有一種時光逆流的感覺。

隨後幾個大嗓門的外省伯伯進來，哇啦哇啦的更坐實了這份時間感。靜謐，典雅，那種低調絕不是所謂極簡裝潢造作得出來的內斂。可見屋子是人住出來的，那份靜，是因為裡間的人物斯文。

而果然那儒醫斯文俊雅，比我想像的要年輕很多。十分鐘的交談，醫病相問，極是放心。

打起那朵藕紫的傘花，我瞧著藥方子，那像篇文章，我但願我懂得裡頭的精采。

春雨仍綿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