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從來不是在遠方

其實一開始，我是在幾乎完全不了解這部片的背景下，不小心走進戲院看了這部電影。

但是不看還好，一看就無法自拔。

就連散場之後，整個人仍耽溺整個電影的氛圍之中，久久無法散去。

不得已，只好隔天又走進電影院，再耽溺一回。

第一回看時，被故事的寫實程度所震驚，我揣想這般有血有肉，好似就發生在身邊周遭的故事，絕不可能是憑空杜撰出來的，有人戲謔歷史除了名字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小說除了名字是假的，其他的都是真的。我直覺的判斷，刻劃得如此深刻的情節，除了名字是假的以外，其他的都是真的。

果然，在回家上網找到官方部落格得到證實：「如有雷同未必巧合」導演雲翔是這麼承認的，甚至在首映會一開口就觸景傷情，泣不成聲。我無意探人隱私，但是不由得自作主張地相信，絕大部的情節和情緒，都是曾在導演生活周遭真真實實發生過，那些片段太深刻衝擊太大，逼得導演不得不把找一個方式，藉著把它表達出來完成一個救贖的儀式。

不同的心態來看這部戲，會有不同的感受。如果只是把它當成“另一部”同志電影，賣弄的是裸露的青春肉體，自然在觀影時掙扎在“有必要脫成這樣嗎？“，“會有人愛得如此傻嗎？“的內心對白中。但是，如果你曾真真實實那麼濃烈地愛上過一個人，尤其是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那麼，必然會對於那樣愛到連命都可以給的痴狂勾起一些深埋在內心的回憶，也會相信，面對愛情，一個強人也可以變得如此脆弱與卑微。

雖然所有的電影介紹和影評都說這是一個同性戀男子愛上一個異性戀男人的苦戀故事，但是，看完電影我卻寧可相信這是一個同性戀愛上一個自以為是異性戀的雙性戀男子的悲劇。Windson或許身體上從來只和女性發生關係，但是在精神上卻深深愛上了這個時而謙恭有禮，時而又狂放不羈，可以對打互酌的哥兒們。只是，在雙方期盼不同的天平上，Ivan放得太多太沈，雖然他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故做輕鬆，但是那麼沈重的愛再怎麼藏，再怎麼故作輕鬆，又怎麼藏得了， Windson又怎麼輕鬆得起來呢？

你有沒有曾經睡在一個你最愛最渴望的人身旁，但是只能謹守朋友的份際，永遠不得跨越雷池一步，不然可能連這樣親近他的機會都徹底失去？如果曾有這樣的經驗，就會知道：那Ivan看似斯文沈靜的表面下，事實上壓抑了多少驚濤駭浪，糾斷了多少條情慾神經，只為了換得多看一眼那人的一顰一笑，那怕只能再多一天，就算一天。

你可以笑他病態，笑他痴愚，但是，誰又真的有權力去恥笑一個真正愛過的人呢？


走出戲院，另一半問我為什麼Windson最後做了那樣的決定？

唉！因為他還不起啊！

在這段關係裡，沒有人是好人壞人，沒有做對做錯什麼，但是，面對一個對自已掏心掏肺，無怨無悔的付出，能給的都給了的哥兒們。那一條劃在兩人中間隱形的線，還能不跨過去還些給對方嗎？如果不跨過去，除了逃，用力的逃，又還能有什麼選擇呢？

這部戲是值得一看再看的，因為導演有太多想說的故事，但是他像Ivan那麼般精準地逼迫自已遵守遊戲規則，不管有再多的故事想說，都得要緊緊嚴守那一小時五十分鐘的分際，很多話很多情節，剪到只有一個不到一秒的鏡頭，還有更多想說的故事，也都被強自壓抑吞忍下完全剪掉了。以致於看完電影被那厚實得無法一口氣消化完畢的莫名情緒籠罩著，非得要再次進場，才會突然發現原來，導演藏了這麼多東西在裡面，第一次看時根本無法來得及吸收這麼多。

我也是第二次看才發現導演連多加一兩句對話或是補上字幕都吝嗇，乾媽的死可以在壓抑爆發後可以處理得那麼濃重傷感，但是對Ivan為何最後回到香港，在電影首映會後窗邊獨酌，再排比上Winson一個人抽煙，不但不給任何一句對白，連一個外顯的情緒都完全沒有，硬是要第二次看時才突然發現：

原來

無淚比有淚更傷痛

無言比言語道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