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3月19日
伴侶-3
【心碎】
在愛情的碼頭,我燃燒我的船
怕夜黑時候你疏忽錯過,我焚心等候
我已不能回頭,天!你要傷我多久
多麼愚蠢是我,多麼愛你是我
才會守著不走,你給的寂寞
~愚人碼頭
在愛情的碼頭,我燃燒我的船
怕夜黑時候你疏忽錯過,我焚心等候
我已不能回頭,天!你要傷我多久
多麼愚蠢是我,多麼愛你是我
才會守著不走,你給的寂寞
~愚人碼頭
我是水。
從去年九月起搬來桃園,和成哥一起工作,算算己經半年多了。這些倉管的工作,成哥教我很多,而公司上上下下的大哥大姐們,也因為成哥而愛屋及烏,大家也都對我很好,所以,不管是幫成哥買便當,還是有什麼好康的,總忘不了我這個當「表弟」的一份。週末成哥如果去打麻將,我就會窩在宿舍裡玩任天堂,如果成哥贏了錢,我們就會到巿區去大吃一頓,再看部電影;不然,我們週末最常做的活動,就是去萬客隆採購一週的民生用品。
表面上兩個人的生活,不過是一起上班、下班,看起來或是很平淡無奇,但我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人,不用什麼華服美食,只要讓我可以每晚和心愛的人抱著一起睡著,隔天再一起醒來,我就很滿足了。偶而工作到一半的時候,成哥會忍不住偷偷溜下來倉庫找我,兩個人就躲在監視攝影機照不到的角落,抱一抱,親一親,再各自回去工作。對我而言,這樣就夠了。
我真的要得不多,頂多有時候,我會多要求那麼一點點,譬如說:要求他讓我整夜握著他的小弟弟睡覺,或是忍不住去親他很性感的脚,嗅聞他的胳肢窩的味道,或偶而叫他由背後抱著我,讓我可以用大腿夾住他的小弟弟睡覺,這樣我就已經覺得很幸福了。
有些習慣,他改不了,我也不想勉強他改掉,譬如說:他回南部老家時,被我發現他還是會去三溫暖,雖然次數不多。但我發現時還是會很生氣,但是他總笑我太大驚小怪,他會輕描淡寫地帶過:
「這沒什麼嘛!男人是感官的動物,偶而逢場作戲是很正常嘛!就像是吃喝嫖賭、抽煙喝酒吃檳榔一樣,都是一種生活體驗,你要我戒煙戒賭戒這個戒那個,我當然也可以,但是,像這樣活著不是太沒意思了?
有一個朋友,從來不抽煙也不沾酒,每天做運動,連飲食都很注意養生的,還是個虔誠的教徒,你知道結果如何嗎?四十歲還不到耶!就得口腔癌,半邊臉都毀了,人活成那樣子,我寧可什麼都來,說不定反而活到七八十,就算是那天得肺癌、還是肝癌,至少掛掉的時候,我也甘願,畢竟什麼都玩到了,也算沒白活。
慾望就像洪水之是擋不住的,你與其圍堵不如疏導,愈堵會愈糟,發洩完了反而沒事了。你要是沒有辦法接受,那我也不會勉強留你,但是,我只是要你知道,玩歸玩,我有我的分寸的,我的心還是在你身上,玩完了,我都還是會回家的。如果那一天,你有那個需要,你也可以去找你想的,只要注意安全,玩得開心,不要被騙,或是得病回來就好。」
初次聽到這個說法,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會有人已經和人在一起了,還能說出這麼義正辭嚴的歪理。但我相信自己的直覺,成哥的本質不是這樣的人,一定受過太多的傷,看了太多負面的例子,才會有這麼灰色的人生觀。如果有一天,他終於能夠體會到,有一個人是如此全心全意地愛他,以能夠見到他快樂的笑容為最大的成就。他就會知道,世界不全然是他所想那個樣子的,我相信,只要給他足夠的時候、空間,給他溫暖,給他我所有的愛,有一天,他會被我感動,會懂得珍惜這段感情的。
至於目前,我只能說,還好他蠻喜新厭舊的,一夜情的對象,絕不資源回收再利用。只要他不談感情,注意安全,不和別人做1/0,偷吃後要記得把嘴巴擦乾淨,不要讓我發現,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但是,他還是打破了遊戲規則。
這一段時間,我們迷上了網路新興的聊天室功能,透過聊天,開始認識了一些蠻不錯的朋友,這些人來自全省各地,裡面不乏臥龍藏龍的優秀人物,有時聊聊天,一起吃吃飯,或是一起去唱歌,有時聊天室裡,有人登高一呼,就會一大票人半夜殺上陽明山泡溫泉,凌晨再跑去永和吃豆漿,日子過得比以前變得更多采多姿。
那一天,我們接到好朋友的電話,邀請我們一起去台北的熊吧開開眼界,我第一次看到那麼多,體型和我相似,甚至比我噸位還要更重的人,感覺好親切,好像遇到自家人一般的熟悉。而且,很多熊長得都很有趣,落腮鬍型的,毛毛熊型的,憨厚型的...每一個都好像漫畫裡的人物走出來似的,我才知道,原來漫畫裡的人物造型,不是畫家憑空捏造的,原來真是有人長成這副德性。
我知道成哥的歌喉很棒,我愛聽他那渾厚而有磁性的嗓音,但是他總不肯在人前唱,他不愛出風頭,這樣說,也不對,比較正確的說法是,他蠻悶騷的,因為在酒過三巡之後,大家輪流雞貓子喊叫得差不多的時候,也拱他拱得很多次的時候,他才上場,但是每一次至多只唱一首,但是那一首就可以把所有人通通比下去,我記得那一天,他點的是熊天平的歌。
他鎮定地坐在那裡,卥素燈由前方打下來,金粉般灑在他的額頭和肩膀,他的雙眸躲在黑暗裡,前奏響起時四下還是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但是當他開口的第一句“時間是碼頭~”由四周的喇叭不急不徐地傳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
...在愛情的碼頭,我燃燒我的船,怕夜黑時候,你疏忽錯過,我焚心等候
我已不能回頭~~天!它可願意幫我?你在何處飄流?你在和誰廝守?我的天涯和夢要你挽救...
我醉了,醉在他的歌聲裡。
我帶著一種驕傲的目光,掃向四周,生怕別人不知道,是的!他就是我的愛人,而四周就像凍結的時光,所有的注視都集中在麥克風後的身影。
直到一曲終了,靜止的眾人才醒過來,報以熱烈的掌聲還有一兩聲叫好。而成哥靦腆地緩緩走回來,重新縮回角落的座位,他那自信而內斂的神采,真是令我著迷。
沒多久,酒保送來一份長島冰茶,順著酒保的眼角瞄過去,窩在另一角的是一隻小熊,圓圓的臉,單眼皮,長相十分憨厚可親,但是那一對眼神卻惹惱了我。原來他在對成哥放電,而更氣人的是成哥的眼神竟是欣然接受,兩個人竟然視我如無物,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當場拉了成哥就早早離開了淺草。
回家的路上,我賭氣不太愛搭理他,他不時哄我,逗我,笑我是個大醋醰子,人家不過是一種很禮貌地表示對“唱得好”,表示一種敬意,而我竟以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
除了這兩人就在我面前眉來眼去的,完全沒把我當一回事,令我很生氣之外;更令我擔心的是,我的直覺告訴我,成哥也很喜歡他.那種喜歡甚至不是單單一夜情就可以打發的了的。
我是醋醰子嗎?這個時候,我都要是再不吃醋,以後就怕沒醋可以吃了。
回家之後,成哥認為我是無理取鬧,不太愛搭理我,每天自顧自個兒地繼續上線在聊天室聊得不亦樂乎,半夜還不睡。後來偶而去偷看他的信件,才發現原來成哥和那隻小熊在線上找到了彼此,他叫霸子,他們倆常常聊到半夜,雖然看不出他們有做些什麼,但是那種惺惺相惜的味道,更令我氣憤不已,卻無處可發。
同一時候,我開始在桃園,羅東兩頭跑,因為老爸已經和親朋好友們集資了二千多萬,石油醚的公司正如火如荼地展開,不管是油槽的監工,還是申請政府公文的流程,都需要我常常回去做技術支援。常常忙到睡眠不太夠,也沒有太多力氣去注意成哥。
記得是四月底最後一天,老爸急著找我去談油瓶的簽約,但是公司這邊趕出貨又得先留下加班把貨趕完。成哥告訴我他上街去換個CD,但是一去就是一整天不見人,電話打不通,留言也不回電,隱隱約感到不妙,不知道他是不是路上發生什麼事情了,但是又忙得沒空去多想,等所有的貨終於都出去,我就急忙去趕火車了。
到了火車站,在等車的時候,我還是繼續打電話,電話還是沒人接,但是我竟然看到走出車站的人群中,成哥赫然在列,手裡沒有任何的CD,只有一頂安全帽。
看到我,他顯然也被嚇到了,問他去哪裡,他一時支吾回答不上,但耳根卻剎時通紅起來。我問他是不是去找霸子,他抿著嘴,露出為難的神情,我再問他:「你們有沒有做?」
他縮縮脖子,兩手一攤,做出那種「好吧,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沒話可說了」的痞子表情,那一刻,我發誓,我真想掐死他。
但是我沒有,我把手上的東西一摔,碰的一聲!我不管旁人被我嚇到,恨恨地咬緊牙,頭也不回就往車站裡衝,往台北的車正好進站,我跳上了車才發現,他撿了我的東西,一路尾隨我上了車,我不理睬他,死命地往車尾走,一節穿過一節,淚珠也一節灑過一節,終於停在最後一節車廂,再也無路可去。
我不知道,他是不懂得安慰人,還是心已經不在,當火車滑入萬華的地下隧道時,他放棄了安慰:「回去冷靜一下也好,我想你也暫時也不會想看到我,看到我只是更刺激你,我們都好好冷靜一下,等你回來,我們再談吧。」
就這樣,在台北車站他下了車,放我一個人回去。
在回羅東的車上,我像個失心瘋的患者,窗外的萬家燈火如流星飛逝,往事一幕幕就在車窗上重映,我的淚水不住地淌落在窗緣,點點滴滴甜蜜幸福的場景,每一幕都像一把美工刀,在我心上劃出一道細細長長的新口子。
雖然早知道可能會有這麼一天,雖然我從來不願意去承認,總以為有一天他會被我感動,懂得珍惜我對他的好。努力了一年的全心全意的付出,沒有想到還是得到這樣的結果。真的好無力,好累好累喔!沒人懂得珍惜,乾脆放棄算了,放棄他,放棄這感情...
但是,一想到他們兩個親熱的畫面,我就不禁一肚子火。我要是真的放棄了,不就讓霸子和成哥得逞?讓這兩個人快快樂樂地去逍遙快活了?我才沒有那麼傻的,我絕不能輕易放棄,我要回去找回屬於我的幸福。
摸著手上的戒指,淚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當我回到羅東時,已經是晚上了,我和老爸和幾個親戚們把事情交待一番之後。凌晨一點多,雖然已經連著幾天,因為趕貨沒睡幾小時,但是,不甘心的我還是硬撐著,又開著老爸的車子回去桃園了。
一路上,我心情也比較平靜了,雖然他做了這種事,但是我還是愛他。我想他可能只是一時好玩吧!?就像那些一夜情,過去了就沒事了,可能又是我太大驚小怪了,他愛玩,但是他還是最愛我的,所以,我決定原諒他,只要他肯認錯,保證不再去見霸子,那麼我可以不計較發生的事,我們可以重新來過。一路上我和自己排練著,該如何開口求和。
但是,當打開房門的那一剎間,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床上不只一個人。
那一刻太荒謬了,我發現自己竟成了三流電視劇裡的主角,但是我一點沒有有當明星的快樂,所有的震驚、氣憤和噁心全都一股腦竄上來,我握緊了拳頭,很想打人。
還好,霸子知道羞愧,他低著頭不敢看我,匆忙著裝後,繞過我,落荒而逃。不然,我怕我會當場殺了他。
「這就是你冷靜的方式?」成哥坐在那零亂的床上,猛力吸著煙,什麼話也不說。
煙霧裡還嗅得到那股激情後的腥羶味道,真令我噁心。
我絕望地:「你要他還是要我?你選一個!」
成哥把煙屁股彈入垃圾桶,冷冷地丟下一句:「兩個都要,不然兩個都不要。」然後翻身,倒頭就睡。
什麼!?他怎麼可以把這一年多的感情和一個才見兩次面的人相提並論?!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不能!我真的不能!
我開始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潰堤般狂洩,一股怒火像氣爆般炸開,熊熊烈焰立即吞噬了我。
我要忍住!不能動手!
上次烈焰出現時,一出手就把那位一直欺負我的同學推倒在地上,害他跌斷腿骨。但是成哥是我的愛人,我寧可為他死掉,也不願意傷到他。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我握緊拳頭,咬緊牙根,任憑怒火將我焚燒殆盡,我無法克制烈焰燒過時全身的顫抖,燒吧!燒死我吧!
恍惚之間,只隱約記得成哥衝過來,搖著我,試圖扳開我緊握的拳頭...
『你放手啊!放開手啊!放開啊!』
陽光好強,他幫我戴上了戒指...
『你不要這樣嘛!弟弟,你不要嚇我啊!』他拍打著我的臉,但我卻沒有感覺。
『就搬來和我住吧?!我幫你在公司弄一個位子。』他緊緊抱著我,我又聞到那熟悉的味道,那幸福的味道。
但是只覺得一切好不真實,頭好暈,我好累,好累,好想吐...
『兩個都要!不然兩個都不要!』
成哥,你怎麼可以?!
成哥的影像,和天花板上的燈,在我面前搖晃...
一時間,全黑了。
註:【愚人碼頭】原唱:熊天平 作詞:許常德 作曲:劉天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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