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iwork

這會兒，我真的閉嘴了。

陽光燦燦，頂罩在車下，它如守護神般跟著我，我把音樂轉到最大聲，又是楊乃文的”One”，一路上這張專輯從頭至尾我聽了不下二十遍，那陣陣鼓聲真是一聲一聲地敲進心坎

…… 漸漸回想起早上經過K城阿華家去看她，其實是想去問她，有恬的消息嗎？十幾年過去了，我一直都在等待，等待她告訴我，她有她的消息。可笑的是我不清楚我找她的真正目的，如果是單純敘舊，大可不必每次大老遠地來回5、6小時的車程，只為了知道她還在……

阿華看著我，直說我瘦了，我答，從未真正胖過，何來瘦啊？

之後她開始喋喋不休地說起她的婚姻狀況。她說她正和丈夫辦理離婚手續，她準備搬離K城，三個小孩全部歸丈夫所有，拉拉雜雜說了一堆。

她暫停著似乎在等待我的安慰，我說男人本來就沒幾個好的，我說沒有了小孩妳應該可以過妳自己想要的生活，多好……話說到一半我停住了……

我不敢看她，於是抬頭看著天花板，她繼續說，因為丈夫在外頭做了很多對不起她的事，但他都不承認…… 我打斷她。

妳可以說我不懂得男女之情，妳也可以說我只是一個遊戲人間的人，妳大可以說我根本就是只會在女人堆裡混的人，憑什麼在這裡大放厥辭，妳更可以說我沒有做過母親所以沒資格在這裡跟妳說沒有小孩的好處。但我不懂為什麼大人做的事都需要小孩去承擔，即使我也已經三十好幾了，雖然這跟年紀大小沒什麼關係，我仍然不想懂！再且，我是多麼厭惡小孩啊……

這會兒，我真的閉嘴了。

太多次不愉快的經驗都是小孩給我的，雖然起因於他們的不懂事，但亦由此更讓自己明白，自己是個異類。
 
我知道把對小孩的嫌惡加諸在她的小孩身上並不公平；我也清楚她是一個很愛小孩的母親，如果沒有小孩在她身邊，她的生活將會多麼匱乏，我怎能這麼殘忍地對她說這些？

真不知我在這裡幹什麼……我不敢多停留，匆忙離開。

離去之前，她走過我的車邊，跟我說她還是沒有她的消息。

我轉過頭戴上隨身的太陽眼鏡，低聲說了一聲謝謝，繼續上路。戴著諸多的歉意與懊悔，我繼續往更南方開去。